灰芒闪烁的刻痕,如同毒蛇睁开的冰冷眼睛!前方通道口,两尊金属骨骼傀儡眼中的幽绿鬼火已锁定张启云,沉重的身躯开始缓缓前倾,骨刃巨臂扬起,带起沉闷的风声!更远处,灰衣主管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刺来!
电光石火之间,张启云脑海中无数念头如同瀑布般冲刷而过!不能停!不能退!一旦被傀儡缠住,或被灰衣主管亲自出手,他们三人绝无生路!必须在警报完全生效、敌人合围之前,冲过去!
但他脚下这块触发机关的金属板,以及周围连锁亮起的刻痕,显然不仅仅是警报那么简单!这更像是一个小型触发式困杀阵法的启动节点!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张启云前冲之势不减,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脚下及周围亮起的刻痕纹路!这些纹路在他眼中迅速分解、重构——阴煞之气为基,怨念为引,形成复杂的能量回路,核心在于“吞噬”与“束缚”!是“万煞夺灵噬魂阵”的简化触发变种!
这种阵法一旦完全触发,会瞬间释放出强大的阴煞束缚力场,并可能召唤出封印其中的怨灵或邪物进行攻击!以他现在的状态,一旦陷入,顷刻间就会被吞噬生机,魂魄受损!
破解的关键,在于打乱其能量回路的“共振频率”,或者……强行注入一股截然不同、却能瞬间干扰其稳定性的“异种能量”!
他体内空空如也,灵力枯竭。元初石沉寂,五行轮碎片虚影黯淡。常规手段完全无效。
但……他还有别的东西!
张启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舌尖,一口蕴含着微弱五行本源气息(来自之前华叔药力和自身残存)和一丝精魂之力的心头精血,混合着檀木珠上那缕意外引动的青木园生机气息,喷向了脚下那片灰芒最盛的刻痕中心!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并非取出“归藏”短剑,而是握住了那枚一直贴身佩戴、秦母所赠的旧护身符!
这护身非法器,却凝聚了老人数十年虔诚守护的纯粹“愿力”!愿力,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精神力量,至纯至善,对阴邪之物有天生的克制与“净化”倾向!
精血为引,生机为桥,愿力为刃!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邪法外道,破!”
张启云低吼一声,并非施展什么高深咒法,而是将全部心神意志,灌注于这一口混合了多种特质的“血唾”与紧握的护身符中,狠狠“砸”向脚下的阵法节点!
噗——!
仿佛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那口混合了奇异能量的血唾落在灰芒刻痕上,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并升腾起一股混杂着腥气、清香与檀香的白烟!原本稳定流转的灰芒骤然紊乱、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紧接着,张启云左手紧握的护身符,仿佛被那血唾中的愿力成分引动,竟然微微发烫,一股温暖、坚韧、充满庇护意味的无形波动扩散开来,如同清泉流过污浊之地,进一步冲刷、干扰着那些阴邪刻痕的能量结构!
连锁反应被打断了!
以张启云脚下为中心,周围十几处亮起的灰芒刻痕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剧烈闪烁了几下,竟然纷纷黯淡下去,恢复成了普通的金属板颜色!只有最初触发的那一小片区域,还在顽强地闪烁着,但光芒也微弱了许多,束缚力场未能完全成型!
就是现在!
张启云强忍着因精血和心神剧烈消耗带来的眩晕感,脚下在即将失去力量的残余灰芒上用力一蹬,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再次加速,险之又险地从两尊傀儡挥下的骨刃缝隙间穿过,滚入了对面货箱堆的阴影之中!
华玥和华叔也紧随其后,趁着阵法被干扰、傀儡动作因目标突然加速而出现细微迟滞的瞬间,同样惊险万分地冲了过来,与张启云汇合。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两三秒时间。
“吼——!”
两尊傀儡扑了个空,发出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吼,眼中的鬼火更加旺盛,开始转向货箱堆方向,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但灰衣主管那边,却似乎被祭坛处再次加剧的能量冲突牵制了注意力,他只是朝这个方向冷冷瞥了一眼,对身边的守卫做了个手势,便又转身专注于稳定祭坛阵法。显然,在他心中,确保仪式不被打断,比处理可能潜入的“小老鼠”更重要。
四名黑衣守卫立刻脱离外围巡逻队形,手持兵器,朝着货箱堆方向谨慎地包抄过来。而那两尊傀儡,也在某种指令下,放缓了脚步,与守卫形成配合。
暂时摆脱了最致命的危机,但依然没有脱离险境!
“张哥哥!你没事吧?”华玥扶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张启云,急得快哭出来。她能感觉到张启云的气息瞬间衰弱了一大截,如同风中残烛。
华叔迅速检查了一下张启云的情况,眉头紧锁:“胡来!动用精血和心神强行干扰阵法,你这是嫌自己命长!不过……干得漂亮!”他语气复杂,既有责备,更有赞赏。刚才那种情况下,换做是他,也未必能想出更有效、更快速的方法。
张启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目光却投向货箱堆后方——那里有一条更狭窄、似乎通往轮机舱深处或污水泵房的通道。刚才在空中的惊鸿一瞥,他似乎看到通道口的墙壁上,有一个极其隐晦的、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画出的标记——一只闭着的眼睛,眼角有一滴黑色的“泪”。
这个标记……他在青木园碎片带来的记忆中,似乎见过类似的风格!属于那个在深渊倾倒暗影的画面背景!
“往那边走……”张启云指向那条通道,声音虚弱但清晰,“那里……可能有线索……或者……另一条路。”
华叔也看到了那个标记,眼神一凝:“这是……‘瞑目泣血符’?一种古老的海上邪道追踪或警示标记……怎么会在这里?”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后面的守卫和傀儡正在逼近。
“小玥,扶好他!我们走!”华叔当机立断,三人迅速钻进货箱堆深处,朝着那条幽暗的通道移动。
通道内更加潮湿阴暗,弥漫着浓重的腐烂和化学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地面湿滑,墙壁上凝结着水珠和奇怪的苔藓。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没有发现额外的机关或守卫。
“那条通道……好像是通向底舱废弃的化学物品处理池……”华玥一边搀扶着张启云艰难前行,一边小声道,“以前有船员不小心掉进去过,再也没上来……爷爷说那里怨气很重,平常根本没人靠近。”
难怪暗门没有在这里布置重兵,这里的环境本身就足以阻挡大部分人。但那个“瞑目泣血符”又是什么意思?警示?还是……某种指向?
张启云顾不上思考太多,他必须尽快调息,恢复一点体力。刚才的破解虽然成功,但代价巨大。他能感觉到,那口精血中蕴含的微弱五行本源和青木园生机,几乎被消耗殆尽,连带着他的生命力都仿佛被抽走了一丝。神魂更是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
但值得庆幸的是,怀中那枚旧护身符,在刚才的爆发后,并没有损坏,只是温度降了下来,恢复如常。秦母那纯粹的愿力,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坚韧。
三人艰难地在通道中前行了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锈蚀严重的铁闸门。闸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缝隙,里面隐约有微光透出,还有……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细语呢喃的声音。
华玥手腕上的封灵珠突然剧烈地自动收紧,几乎勒进肉里!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里面……好多……好乱……好痛苦的……‘东西’……”
张启云和华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里,恐怕就是华玥之前感知到的、那个“湿漉漉、混乱海腥气”的源头,也是那个标记指向的地方。
暗门据点内,一个连他们自己似乎都疏于严密防范,却隐藏着诡异标记和未知危险的……神秘区域。
是陷阱?还是……转机?
张启云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极度不适和心中的不安。
已经到了这里,没有回头路了。
他轻轻推开那道沉重的铁闸门,微光与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逐渐展现在他们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