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皮下那道龙纹还泛着温热，像刚烙上去的印记还没凉透。沈知意靠着断墙，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早就化成了黏糊糊的一团，甜味混着血锈味，让她想吐又懒得动。

    萧景珩坐在她旁边，外袍盖在她肩上，手一直没松开。他盯着远处正在闭合的裂缝，眼神没焦距，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怕什么再冒出来。

    谁都没说话。

    系统也安静得出奇。

    就在沈知意快要睡死过去的前一秒，掌心突然一烫。

    不是热，是烧。

    她猛地睁眼，指尖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被通了电，从地上弹起来半寸。龙纹位置炸开一股灼痛，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疼得她牙根发酸，冷汗瞬间爬满后背。

    “卧槽——”她低吼出声，想甩手，却发现萧景珩那边也在抖。

    他瞳孔泛金，喉结上的刺青同步发烫，红光一闪一闪，跟报警灯似的。两人掌心贴着的地方开始冒烟，不是真烟，是那种空气扭曲的波纹，像夏天柏油路晒化后的样子。

    “你……”她刚张嘴，话就被掐断了。

    龙纹亮到极致，轰地炸开一道强光，把她整个人吸进去。她感觉自己像被卷进洗衣机，四肢乱甩，耳边全是呼啸风声，眼前一片白，连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一个念头：**这破系统又整活？**

    下一秒，脚踩实地。

    黄沙扑面。

    风里带着铁锈和焦木味，天上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就像被人用脏抹布擦过的玻璃罩子扣着。她踉跄两步才站稳，发现四周全是残破军旗，插在干裂的地面上，旗布猎猎作响，可这地方根本没风。

    远处有骑兵冲锋。

    重甲落地，马蹄砸出闷响，一遍又一遍，路线完全一样——从左冲到右，撞上无形墙，消失，再重新出现，再冲。循环往复，像卡了bug的游戏Npc。

    “古战场？”她低头看自己手，龙纹还在，但颜色变深了，像是渗进了皮肤里，“我被坑进游戏副本了？”

    【叮！检测到高能试炼空间激活！】

    【宿主已自动接入——龙纹绑定者专属副本·第一关：孤军】

    【温馨提示：本关无存档点，死亡即退场哦~ (????)】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了，弹幕式飘过眼前，语气欢快得欠揍。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你早干嘛去了？刚才差点把我烤熟。”

    【别骂了别骂了！我也被闪退了一下！现在才恢复信号！】

    【话说这副本挺高级啊，居然是双界联动款——建议关注实时战况，别光顾着看风景(￣▽￣)~】

    她正要回怼，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道银线。

    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她面前掠过，钉进地面一杆破旗里。线尾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刚完成投递。

    她眯眼盯着那根线，本能觉得不对劲。

    太熟了。

    这种材质，这种走势，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冰霜味——**是萧景珩的傀儡丝**。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根线突然颤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流动的画面。

    北戎铁骑如黑潮压境，马蹄踏碎雪原，箭雨遮天蔽日。玄甲军列阵迎敌，盾牌拼成铜墙，可防线已经开始崩裂。一面大旗倒下，鼓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个声音直接撞进她脑子里：

    “北戎铁骑压境，玄甲军撑不住了！”

    是萧景珩的声音，但比平时哑，像是强行压着情绪。

    画面剧烈晃动，像是他一边操控丝线一边在战斗。她看到他左手持剑，右手五指张开，无数傀儡丝从戒环射出，缠住坠落的士兵，把人往后拉。可敌人太多了，防线缺口越来越大，有个披狼皮的将领已经冲到帅旗下。

    “你人在哪？”她对着空气吼。

    丝线上画面一顿。

    “你在试炼。”他的声音传来，冷静得不像话，“我只能传讯，进不来。”

    “那你让我出来！”

    “不能。”他说，“龙纹选中你，就必须走完这一关。否则，现实里的玄甲军会全灭。”

    她愣住。

    不是因为他说得多严重，而是**他居然没叫“本座”**。

    这家伙只要一紧张，就会端起三皇子架子装逼，满口“本宫”“本座”，现在却用最平实的语气说“我”，说明情况已经烂到没法摆谱了。

    她咬牙，盯着那根丝线。

    连接还在。

    信息是真的。

    但她更清楚一件事——**试炼空间不会让你舒舒服服看直播**。

    果然，下一秒，丝线突然绷直，发出细微的嗡鸣。画面开始扭曲，北戎将领的脸被拉长，变成一张咧到耳根的鬼脸，鼓声变成了婴儿啼哭，雪花化作灰蝶纷飞。

    幻象入侵。

    她立刻拔剑，寒光一闪，朝着那根丝线就是一斩。

    “滚。”

    剑锋过处，丝线应声而断。

    咔。

    轻得像剪断一根头发。

    可就在断裂瞬间，她虎口剧痛，像是被反震之力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涌出来，滴在黄沙上。

    但她没低头看伤口。

    因为她看到了更离谱的事——

    那滴血没落地。

    它在半空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接着，膜裂了。

    一道细长的缝隙出现在空气中，像有人拿刀划开了布料。缝隙背后不是虚空，而是一片冰原——正是刚才画面里的战场。风雪呼啸，惨叫声清晰可闻。

    她愣住。

    伤口还在流血，金色的。

    不是红，是金，像融化的铜水，冒着微光。

    那道裂缝随着她呼吸轻轻起伏，仿佛她的血就是钥匙，打开了两个世界之间的门。

    【哇哦！】系统突然尖叫起来，弹幕疯狂刷屏：

    【空间撕裂异能被动触发！！】

    【首次觉醒成就达成！】

    【恭喜宿主解锁“捅破天际”称号！(?≧?≦)?】

    【友情提示：当前裂缝仅维持3秒，请尽快决定是否扩大开口或关闭通道——注意！强行扩展会消耗生命力，别作死啊喂！！】

    沈知意没理它。

    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转得飞快。

    一边是幻象循环的古战场，一边是正在溃败的真实战场；一边是孤立无援的试炼空间，一边是她唯一信得过的那个“狗系统派来的童养夫”在拼命。

    她不姓名。

    也不信什么试炼规则。

    她只信一点——**谁挡她救人，她就砍谁**。

    于是她抬起手，把伤口往裂缝边缘蹭了蹭。

    血沾上去的瞬间，裂缝猛地扩张半尺，风雪灌进来，吹得她衣角狂舞。她看到那个狼皮将领举起弯刀，朝帅旗劈下，而萧景珩正被三个高手围攻，抽不开身。

    “撑住。”她低声说，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打气。

    她另一只手握紧剑柄，准备再来一斩。

    不是切断联系。

    是**切开更大的口子**。

    可就在她发力前，脚下大地突然震动。

    那些循环冲锋的幽影骑兵齐齐停下，转头看向她。他们没有脸，头盔下只有黑雾，可那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全都锁定了她。

    地面裂开，黄沙塌陷，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锁链——锈迹斑斑，缠绕着无数破碎铠甲，每副铠甲胸口都刻着玄甲军徽。

    它们在动。

    像是要爬出来。

    【警告！警告！】系统弹幕变红：

    【检测到试炼机制修正！】

    【原定单人挑战模式升级为——群攻生存战！】

    【新增boSS：战魂怨灵（Lv.∞）】

    【祝你好运，我先躲一下(＞﹏＜)】

    沈知意冷笑一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随手一扔。

    糖棍落地，正好插进一条锁链缝隙里。

    “行啊。”她活动了下手腕，剑尖指向逼近的骑兵，“想群殴是吧？”

    她舔了舔裂开的嘴角，眼神狠得像刀。

    “那咱们就看看，是谁家的亡魂，经不起我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