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时间。
吕仁书尽心尽力表现自己,一会儿给老夫人夹菜,一会儿给秦晚秋盛粥。
这二人虽对吕仁书厌恶至极,但面上仍旧摆出一副笑脸来。
只是,吕仁书夹来的菜,老夫人一口也没吃,一想到他联合妾室对自己女儿所做的一切,老夫人恨不能将桌给掀了。
秦晚秋也是如此,这一顿饭下来,她也没什么胃口,只面上挂着虚假的笑意招呼着,为的便是不被吕仁书瞧出马脚来。
“嫂嫂,岳母大人,小婿今日还有一事想要请二位劝劝夫人。”
吃到一半,吕仁书开了口。
秦晚秋听了这话,只不动声色看了一眼陈沁玉,而后问道:“是何事?”
老夫人微微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吕仁书,什么话都没说。
吕仁书将筷子放下:“前些日子,方招犯了些错,惹怒了夫人,夫人便,便打了他三十板子,眼下方招一条命虽保住了,可也是一副残废模样,连床都爬不起来。”
秦晚秋故作惊讶地问了一句:“玉儿,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你竟打了他三十板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沁玉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起来不怕嫂嫂与母亲笑话,方招他,他竟趁着自个夫人回母家的时候,将夫人的嫁妆偷出去变卖了,哎,说到底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管教不严,竟叫他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这么说着,陈沁玉又看向吕仁书:“侯爷跑到将军府来告状,莫不是觉着妾身错了,可侯爷也是男子,应当知晓这自古以来男子哪有觊觎夫人嫁妆的?这事若是传出去,只怕咱们侯府日后都难直起腰来。”
秦晚秋打着哈哈:“这,这着实有些过分了,我嫁入将军府这么多年,我那些嫁妆也还都在库房里放着,你大哥可从未说过半句,也从未有过丝毫不满。”
顿了顿,秦晚秋又继续说道:“不过这三十板子也有些重了,玉儿,说到底方招都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略施小惩便可,又何需动真格的?”
陈沁玉垂下眸子:“不瞒嫂嫂,我那儿子,我也是没有法子,你也是做母亲的,除非逼不得已,谁又忍心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只是他这般行事已不是一次两次了,我多加教训,他都不长记性,我也是迫于无奈,这才打了他板子,只盼着他日后莫要再做出这等有辱门楣的事来。”
“侯爷,您说是不是?”
吕仁书点点头:“夫人说的是。”
吕仁书本想借着几日机会叫秦晚秋给吕方招求个情,回府后他也好将吕方招送回福宁居去,谁曾想陈沁玉就这样口无遮拦,将吕方招干的那些事尽数抖了出来。
好歹陈沁玉也是出身名门,又是大家闺秀,她怎地这般分不清场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都不知晓吗?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这是唯恐天下人不知!
但面上他也不敢责怪,毕竟这是在将军府。
陈沁玉面上挂着歉意:“今日叫母亲与嫂嫂看笑话了,玉儿管教不严,实在愧疚。”
老夫人摆摆手:“不妨事,将军府与昭远侯府本就是一家,我与你嫂嫂又怎会看你笑话,只是方招这孩子也是从小被你惯坏了,你也该多管教管教,
如今他只是在府上小打小闹,方能收场,日后若是将这偷盗的行为用到外面去,那才是闹出天大的笑话。”
吕仁书面上尴尬不已,却也只能顺着老夫人的话往下说:“岳母大人说的是。”
陈沁玉夹了些菜放在老夫人面前:“母亲,您多吃点。”
老夫人这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午膳后,秦晚秋还想留陈沁玉小住几日,陈沁玉婉言谢绝了。
“嫂嫂,如今年关将至,府上也有许多事务需我回去打点。”
秦晚秋打趣道:“我竟将此事忘了,如今玉儿可是当家主母,如今眼瞅着要过年了,你这是有的忙了。”
吕仁书在旁边说道:“夫人操持府上大小事务,的确辛劳,不过好在如今孩子们都大了,多少也能帮上些忙。”
秦晚秋故意说了一嘴:“侯爷说的是,玉儿那两个儿子如今都成了婚,你们做父母的,多少也能轻松几分。”
陈沁玉微微一笑:“既如此,那嫂嫂快回屋吧,外头冷。”
秦晚秋点点头,二人相视一笑,似是别有一番意味。
陈沁玉回到侯府的时候,正碰上刚忙活好的府医。
“夫人。”
府医停下步子。
陈沁玉本不想多问,但吕仁书还在旁边看着,她只能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嘴:“大爷如何了?”
府医弯着腰低着头:“大爷刚退了烧,如今还在昏睡着。”
陈沁玉叹了口气:“你当尽心尽力照拂着,若是需要采买药材,你尽管去,还有,那些汤药都尽数供上,不可偷工减料。”
府医应了一声:“夫人放心,小人必定尽心尽力。”
嘴上这么说着,实则他也知晓陈沁玉说这些不过是碍于吕仁书在此。
毕竟上一次李嬷嬷可不是这般说辞。
“好了,你去忙吧。”
待府医离开后,陈沁玉看向吕仁书:“侯爷,方才你既在我母亲面前开了口,我自是要给母亲一个情面,等回去后我便着人给方招布置一间屋子,叫他好生将养着。”
吕仁书点点头:“夫人有心了,为夫并非是在责怪夫人下手重了些,实则不过是年关将至,总不好叫他拖着一身伤痛过年吧?”
陈沁玉笑意吟吟地看着吕仁书:“侯爷宽心,妾身再是生气,也知晓方招是妾身与侯爷的亲生骨肉,定不会真下了狠手。”
转过身后,陈沁玉瞬间变了脸色,过年?你们还有机会过年吗?
“侯爷,妾身乏了,先回善德堂歇息片刻,晚膳若是侯爷有兴致,妾身再叫厨房好生备着。”
吕仁书摆摆手:“不必了,我还有些旁的事情要忙,晚膳便不与夫人一起了。”
陈沁玉心道:如此甚好!
这么想着,陈沁玉直接回了善德堂,吕仁书则去了莲池阁。
彼时,谢素莲还正在抱怨着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