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助理，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困惑。
“明哥，查了。”
“那个叫公玉谨年的，背景很干净，孤儿，江城大学的学霸，拿过各种奖学金。”
周明靠在自己办公室那张昂贵的皮质老板椅上，用指关节敲着桌面。
“说重点。”
“重点就是……没什么重点。”助理的声音更困惑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资金流水都非常正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校内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说他被富婆包养，开豪车，还有那个慕容集团特聘研究员的头衔。”
助理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们侧面打听了一下慕容集团内部，但级别太低，根本没人听说过这个‘社会责任研究中心’，也没人认识公玉谨年。感觉……像个空壳项目，或者说，是那个‘富婆’给他镀金玩的。”
周明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信息闭塞。
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
但在周明看来，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信息。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所谓的“背景”，根本上不了台面。
真正的顶级权势，是无声无息渗透在社会每一个角落的，就算查，也只能查到冰山一角。
而公玉谨年这种，更像是暴发户式的遮掩，生怕别人知道她是谁，说明她要么身份不光彩，要么实力有限。
周明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被他猜中了。
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关系，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富婆。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有几个糟钱，就喜欢在大学城里找年轻帅气的男学生，满足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
至于那个一个亿的项目？
笑话。
说不定就是那个富婆给的零花钱，注册个空壳公司，让小情人顶着“总裁”的名头出去招摇，玩玩“霸道总裁爱上我”的cosplay。
可笑。
可悲。
但又让他无比愤怒。
就因为这样一个货色，他周明，日月科技的高管，江城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成了圈子里的笑柄。
他胸口一股恶气，堵得生疼。
他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他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而廖雯茹，就是那个最好的渠道。
……
高档公寓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是周明最喜欢的那款，名为“绝对占有”。
但此刻，这股霸道的香味，却掩盖不住房间里那股陈腐的、缺乏生气的味道。
廖雯茹蜷缩在沙发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昂贵的面料贴着她依然姣好的身体曲线。
被学校开除后，她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
周明把她安置在了这里。
没有名分。
没有未来。
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曾经那个在讲台上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廖博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全是怨毒和不甘的女人。
她的知性短发精心打理过，发尾带着优雅的弧度，金丝边眼镜放在一旁，那张曾经让无数学生仰望的脸，五官依旧美丽，但那种审视一切的高高在上的气质，已经变成了对命运不公的刻骨恨意。
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昂贵护肤品和那瓶“绝对占有”混合的气息，可这气味之下，却是一具被嫉妒和怨恨填满的躯壳。
她正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江城大学的校内网。
一条新闻，刺痛了她。
【我校“社会责任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公玉谨年，受邀参加本届江城商业领袖峰会】
照片上，公玉谨年的名字，赫然在列。
凭什么？
凭什么他风生水起，受人瞩目？
而自己，却要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公寓里，像一条见不得光的蛆虫！
她的人生，她的事业，她的名誉，全都被毁了！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踩着她的尸骨，一步步走向了更高的地方。
巨大的落差感，像浓硫酸一样，腐蚀着她的心脏。
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廖雯茹立刻收起手机，脸上的怨毒瞬间切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周明走了进来，将外套随意地甩在沙发上。
他扯了扯领带，脸上带着明显的烦躁。
廖雯茹像一只温顺的猫，迎了上去，主动帮他解开领带，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明哥，回来了？今天工作很累吧？”
周明不耐烦地“嗯”了一声，径直走进卧室，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廖雯茹跟了进去，跪在床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帮他按摩着太阳穴。
“明哥，是公司里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周明闭着眼，没有说话。
廖雯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她故作随意地开口。
“对了，明哥，我今天看到个新闻，说……公玉谨年也要去参加那个商业峰会。”
周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这个名字，就是他此刻最大的刺激源。
廖雯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她继续用那种看似无辜，实则字字诛心的语气说下去。
“我真想不通，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凭什么能去那种场合？现在外面的人，都快把他吹上天了。还说……还说他背后的人能量大得吓人。”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和哭腔。
“明哥，我好怕。外面的人都在笑话我，也在笑话你。他们说……说你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被一个小白脸当众打脸，成了整个江城的笑柄。”
“你闭嘴！”周明暴躁地坐了起来。
“笑柄”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
廖雯茹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但她知道，火候到了。
她扑进周明怀里，死死地抱住他，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明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为你感到不值！你这么优秀，这么努力，凭什么要被那种靠女人的垃圾踩在脚下？”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周明的后背。
“你一定要想办法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我要看他跪在你面前求饶，看他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样子！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我们的耻辱！”
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和煽动。
周明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脑海里，全是温如玉那清纯的脸，和她那句“他也是身不由己”。
还有公司里，那些下属们看他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同情的目光。
是的。
必须教训他！
狠狠地教训他！
就在这时，廖雯茹仿佛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惊恐。
“明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那个公玉谨年……他心机很深。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很喜欢问一些……关于你的事，关于日月科技的事。”
廖雯茹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我怕……我怕他手里，会不会有什么对你不利的证据。比如……我们俩在一起的聊天记录？或者……我无意中透露的一些，关于你公司项目的……商业秘密？”
这是一个卑劣至极的谎言。
却精准地击中了周明内心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他是一个靠着信息差和一些灰色手段爬上来的人。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底裤被人揭开。
掌控欲和危机感，瞬间将他吞噬。
他看着怀里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脑子里却已经不再是她的美貌，而是一个必须立刻拔除的威胁。
先发制人！
必须先发制人！
他一把推开廖雯茹，眼神变得阴冷而坚定。
他看着廖雯茹，仿佛在看一件工具。
这个女人，虽然蠢，但还有利用价值。
至少，她点燃了他最后的一丝犹豫。
廖雯茹低着头，掩去自己嘴角那抹得逞的冷笑。
公玉谨年。
你是我人生失败的根源。
你是我洗刷不掉的污点。
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
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你跌落神坛，摔得粉身碎骨！
这，已经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
同一时间。
江城大学的女生宿舍里。
温如玉正敷着一张顶级品牌的面膜，悠闲地翻阅着一本外文诗集。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私密的社交圈子。
其中一张照片，是周明在某个会所里，和一群人推杯换盏的场景。
下面的评论区，有人在开玩笑。
“明哥今天火气有点大啊，逮着谁都灌酒，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另一人回复。
“还能有什么刺激，不就是那个姓公玉的小子呗，听说也要去商业峰会了，这不是打明哥的脸吗？”
温如玉看着那几行字，白皙的手指轻轻滑过屏幕。
她嘴角的弧度，在面膜的遮盖下，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周明。
廖雯茹。
两颗不错的棋子。
一个自负又敏感，一个怨毒又愚蠢。
真是完美的组合。
她只需要在最恰当的时候，轻轻推一把，他们就会按照她设定的剧本，义无反顾地冲向公玉谨年。
而她，永远是那个置身事外的、温柔善良的白月光。
……
周明从公寓里出来，坐进自己的帕拉梅拉。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是我。给我准备一份江城商业领袖峰会的邀请函，特邀嘉宾，给江城大学金融系，公玉谨年。”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即将狩猎的快感。
“我要亲自给他一个……登台亮相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