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VIp全景包厢。
这里的单向镀膜玻璃就像一道次元壁,将楼下的喧嚣和恶臭隔绝在另一个维度。
公玉谨年陷在意大利进口的丝绒沙发里,手里晃着半杯罗曼尼·康帝。
酒液挂壁,色泽如血,映出他眼底那抹看戏的闲适。
“啧,这就是他憋的大招?”
他俯视着下方。
宴会厅正中央的舞台上,裴金元正像一只打了兴奋剂的公孔雀,对着麦克风疯狂输出唾沫星子。
“缩头乌龟!出来对线啊!”
“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你也配进这个门?简直拉低了这里的空气质量!”
裴金元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被放大了数十倍,震得水晶吊灯都在颤抖。
台下的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像机枪扫射。
“夫君……他好吵哦。”
一声软糯的抱怨在耳边响起。
澹台婉柔并没有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这位刚刚还在车里展现出皇室威仪的长公主,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跪坐在公玉谨年腿边的地毯上。
那件价值连城的明黄色凤袍,像盛开的牡丹铺散一地。
她下巴搁在公玉谨年的膝盖上,双手环着他的小腿,指尖隔着西裤面料,有意无意地在那紧致的肌肉线条上画圈圈。
眼神迷离,媚骨天成,简直是个要命的妖精。
“要不……本宫现在就让人把他的嘴缝上?用金线缝,也算抬举他了。”
澹台婉柔轻声细语,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但她语气里透出的那一丝凉薄,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渗人。
“不急。”
公玉谨年伸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凤冠上垂落的流苏。
冰凉的金饰触碰到她温热的脸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让他再跳一会儿。飞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像一摊烂泥。”
另一侧,慕容曦芸正靠在窗边。
她一手端着红酒,一手划动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冷光映照出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绝美侧脸。
“同济商会的股价已经跌了3%。”
慕容曦芸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播报天气:
“因为他们的执行官像个疯狗一样在直播里骂街。这种情绪不稳定的管理者,是资本市场的大忌。”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公玉谨年身上时,那层冰霜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求表扬。
“谨年,凌霜妍那边搞定了吗?”
“嗯。”
公玉谨年点开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来自那个把自己藏在卫衣帽子里的黑客少女:
【鱼在网里。宰吗?】
简单,粗暴,很凌霜妍。
……
楼下,宴会厅角落。
三个风格迥异的美女正聚在一起,周围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真空地带。
“这个老男人是不是有大病?”
柳楚娴气得直跺脚。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欲风的白色吊带裙,原本是想给哥哥看的,现在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抹雪腻的弧度晃得旁边的男宾客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骂哥哥是狗……他才是狗!全家都是泰迪!”
柳楚娴眼眶红红的,那是真气哭了。
顶级绿茶的技能点全点在了“心疼哥哥”上。
“别侮辱狗。”
苏念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温柔得让人发毛。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巧的药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狗很忠诚,还有药用价值。裴金元这种生物……”苏念卿眼神空洞地盯着台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病娇的笑:
“解剖开来,里面大概全是烂掉的沼气吧。真想……把他做成标本送给谨年当摆件。”
“咳。”
罗怡艳优雅地抿了一口香槟,伸手按住了苏念卿已经摸向手术刀的手。
“淡定,两位。”
罗怡艳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二楼那个漆黑的窗口。
“你们没发现吗?那个男人……到现在还没动静。”
“这说明什么?”
罗怡艳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上沾染的酒液,动作慵懒又色气:
“说明猎人正在调整瞄准镜。我们只需要……乖乖看戏,顺便,期待一下哥哥今晚会怎么‘解锁’我们的新剧情。”
……
台上。
裴金元骂累了。
他扯了扯领带,额头上全是汗。
那种亢奋过后,是一种没来由的虚空感。
为什么不出来?
怕了?
还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公玉谨年!别装死!我知道你就在这!”
裴金元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地上。
“既然你当缩头乌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我刚刚拿到的实锤!公玉谨年利用私权,挪用慕容集团公款三个亿!这不仅仅是吃软饭,这是经济犯罪!”
“我已经通知了经侦大队!今晚,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耶稣也留不住他!”
哗——!
全场哗然。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三个亿?这软饭男胆子这么肥?】
【慕容女神糊涂啊!这就是引狼入室!】
【建议严查!这种垃圾必须死刑起步!】
【纯路人,这就有点刑了啊……】
裴金元看着台下震惊的人群,看着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咒骂,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再次充盈全身。
赢麻了。
只要坐实了这个罪名,就算慕容曦芸想保他,也得顾忌董事会和舆论的压力!
“公玉谨年!出来受死!!”
裴金元举起双手,享受着这巅峰时刻。
然而。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流声响起。
世界,黑了。
不是那种昏暗,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整个江城国际会议中心,所有的灯光在同一秒钟,全部罢工。
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出口。
滋滋滋——
刺耳的电流麦克风啸叫声划破黑暗。
原本漆黑的主舞台大屏幕,突然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光。
那不是ppt。
那是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映照在裴金元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系统接管中……】
【防火墙:粉碎】
【权限:Root GEt】
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中央。
3。
2。
1。
“各位晚上好。”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冷漠地回荡在宴会厅上空,带着一股子赛博朋克的嘲讽味儿。
“既然裴先生这么喜欢看证据,那我们就……互相伤害吧。”
屏幕画面一闪。
一张高清的银行转账记录单,赤裸裸地怼在了所有人脸上。
【汇款方:同济商会·裴金元】
【收款方:海外账户(代号:深渊)】
【金额:5000万美金】
【备注:江城清洗计划启动资金】
死寂。
全场死寂。
裴金元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他的秘密账户!
是连他亲爹都不知道的绝密!
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屏幕画面再变。
这次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裴金元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嫩模,满脸通红地对着镜头吹嘘:
“慕容家?呵,那就是老子的提款机!等我搞垮了慕容曦芸那个臭婊子,整个江城都是老子的后花园!到时候,我想玩谁就玩谁!”
轰——!
这下,不仅仅是哗然,简直是海啸。
台下的名流们脸色大变,媒体记者们像是疯了一样,调转镜头,对准了台上那个已经抖成筛子的男人。
“关掉!给我关掉!!”
裴金元疯了。
他扑向控制台,想要拔掉电源线。
但无论他怎么操作,那个屏幕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贴心地给他的表情来了个特写放大,并且配上了“急了急了”的表情包特效。
“不……这是假的!这是AI合成!是污蔑!!”
裴金元嘶吼着,声音破音,像只被踩住尾巴的太监。
就在这时。
铮——
一声古琴的铮鸣,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灵魂的肃杀,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一束聚光灯。
那是全场唯一的光源。
它没有任何预兆地,打在了二楼那扇缓缓开启的金色大门上。
门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人,而是那抹流淌的明黄。
澹台婉柔挽着公玉谨年的左臂,凤袍上的金丝在强光下折射出令人不敢直视的辉煌。
她微微仰着下巴,那张平日里温婉端庄的脸上,此刻只有属于皇权的冷漠与俯视。
而在公玉谨年的右侧。
慕容曦芸一身白西装,双手插兜,眼神比极地冰川还要冷。
一左一右。
皇权与资本,此刻都只是这个男人的陪衬。
公玉谨年站在光圈中心。
他甚至没怎么打扮,只是简单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站在云端的神,俯瞰着泥潭里挣扎的蛆虫。
“哒、哒、哒。”
皮鞋踩在汉白玉阶梯上的声音,通过某种特殊的声学设计,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金元的心脏上。
公玉谨年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男人。
他笑了。
不是那种胜利者的狂笑,而是那种看到路边有一坨狗屎,虽然恶心但又觉得好笑的表情。
“裴总。”
公玉谨年的声音不大,也没有用麦克风,但在死寂的现场,清晰可闻。
“刚才你说,要送我一份大礼?”
他微微侧头,身边的澹台婉柔立刻心领神会,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
“啪”地一声展开,轻轻替他扇着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这一幕,让台下的柳楚娴和苏念卿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正宫的气场吗?
连扇风都能扇出一种“皇恩浩荡”的感觉?
绝绝子!
公玉谨年单手撑着栏杆,指尖轻轻敲击着大理石面。
“可惜,你这份礼太轻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那里正滚动播放着裴金元买凶杀人、洗黑钱的全部铁证。
“作为回礼,我帮你把下半辈子的食宿都安排好了。国家一级监狱,海景房,包吃包住。”
“不用谢。”
裴金元浑身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眼里的恐惧渐渐变成了绝望的疯狂。
“你……你这个吃软饭的……”
“我看谁敢动我!!”
裴金元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拇指死死按在红色的按钮上。
“我有深渊的改造人军团!哪怕是死,我也要拉你们垫背!!”
“给我杀了他!!全都得死!!”
他咆哮着按下了按钮。
然而。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爆炸和杀戮并没有发生。
那些原本应该冲进来的“t-300型生物改造体”,就像是死机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大叔,你在找这些玩具吗?”
慕容晚儿的声音突然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调皮。
大屏幕画面一切。
镜头转到了宴会厅的后门。
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壮汉。
每一个都被扒得只剩下一条鲜红的本命年红裤衩,身上被五花大绑,摆成了一个羞耻的“大”字型。
而在他们身上,正坐着一个穿着洛丽塔裙子的少女。
叶未央怀里抱着那个诡异的洋娃娃,正用一种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看着镜头,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小树枝,戳着其中一个壮汉的肚皮。
“凡人……妄图挑战黑暗的代价,就是成为祭品。”
叶未央对着镜头,做了一个中二度爆表的手势,右眼的红色美瞳闪着诡异的光。
“谨年哥哥,封印解除完毕~”
“噗。”
公玉谨年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群丫头,下手真黑啊,不过……干得漂亮。
他收回目光,看着楼下那个已经彻底崩溃、跪在地上怀疑人生的裴金元。
游戏,结束了。
“婉柔。”
公玉谨年淡淡开口。
“在,夫君。”
澹台婉柔收起折扇,上前一步。
随着她的动作,那身凤袍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她眼神冰冷,红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清场。”
下一秒。
无数身穿黑色制服的皇家内卫,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涌出。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
黑洞洞的枪口,整齐划一地对准了台上的裴金元。
“裴金元,涉嫌叛国、洗钱、谋杀。”
澹台婉柔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宣读圣旨。
“带走。”
“若是反抗……”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公玉谨年,眼里的冰雪瞬间化作春水,当着全场几千人的面,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动作。
她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了公玉谨年的掌心,指甲在他手心里暧昧地挠了一下。
然后,回头,杀气四溢:
“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