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孙摇的节奏变得从容起来,白日里,他会坐在窗边,修炼《天师铸器》,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比划着火焰控制的手势。
到了傍晚,他便燃起灵火,继续熔炼,橘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温度高时如骄阳,能让玄铁瞬间泛起炽红。
温度低时如烛火,仅能保持碎片的熔融状态,他的元力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春风拂柳,轻柔地引导碎片贴合。
时而如蛛丝缠缚,将细微的缝隙一点点弥合,时而又如细雨润田,让赤铜矿的红芒均匀地渗入玄铁肌理。
第三块碎片融合时,他发现这块碎片上残留着一道模糊的符文印记,若是直接与主碎片融合,很可能会破坏印记的完整性。
孙摇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先以元力在火焰中勾勒出符文的轮廓,反复确认印记的走向,然后才引导碎片以倾斜三十度的角度贴合,确保印记能与主碎片上的纹路衔接。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整整一个晚上,当最后一丝缝隙被星纹钢液填满,两道符文印记完美对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第四块、第五块……碎片越来越小,融合的难度却越来越高。
最小的一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上面还带着一个细小的孔洞,显然是原本炼丹炉的透气口。
孙摇特意将空青石粉末多混入了一些,在融合时小心翼翼地护住那个孔洞,确保灵气能顺畅流通。
日子一天天过去,房间里的金属气息渐渐变得温润起来,不再是最初那种刺鼻的灼热,而是混杂着星纹钢的清冽、赤铜矿的暖香,以及空青石的草木气,闻着竟让人神清气爽。
孙摇的动作也越来越流畅,他甚至能一边控制火焰,一边拿起旁边的灵茶喝上一口,偶尔还会对着火焰里渐渐成型的鼎身露出会心的笑。
到了第九日傍晚,只剩下最后一块碎片了。这块碎片是鼎耳的一部分,形状弯曲,上面刻着半朵云纹。
孙摇看着火焰中已经初具雏形的鼎身,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块碎片捧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投入火焰,而是先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融合的全过程——火焰温度、碎片角度、元力力度、矿石配比……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澄澈,指尖轻扬,碎片便如一片羽毛般飘入火焰中。
这一次,他没有用太多元力引导,只是让碎片顺着火焰的流动自然旋转,寻找最契合的位置。
火焰中,鼎身仿佛也在呼应,微微倾斜,恰好让鼎耳的位置正对碎片。
“咔哒。”一声轻响,碎片稳稳地落在了鼎身之上,边缘瞬间融合,半朵云纹与鼎身上的纹路完美对接,化作一朵完整的祥云,在火焰中缓缓流转。
孙摇没有停下,他将剩余的赤铜矿液珠全部引出,让其顺着鼎身的纹路游走,每一道纹路都被红芒浸染,仿佛有了血脉。
又将星纹钢与空青石的混合粉末均匀地撒在鼎身表面,粉末遇热便化作一层薄薄的银灰色光晕,护住鼎身,又不失透气。
第十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落在火焰中的鼎身上时,孙摇双手结出最后一道印诀,沉喝一声:“凝!”
橘红色的火焰骤然收敛,如潮水般涌入鼎身。
三足圆鼎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沉睡万古的生灵终于苏醒。
鼎身表面的火焰光泽褪去,露出深邃的暗金色,星纹钢让鼎身边缘泛着淡淡的银辉,赤铜矿让云纹流转着温暖的红芒,空青石则让鼎身透着恰到好处的轻盈。
孙摇伸出手,将鼎炉从灰烬中捧起,入手微凉,却不刺骨,鼎身轻得仿佛一触即飞,可当他注入一丝元力时,鼎身又变得沉稳厚重,仿佛能承载千钧之力。
鼎耳的祥云纹在元力催动下缓缓转动,透气口有细微的气流喷出,带着沁人心脾的灵气。
他笑了笑,指尖在鼎身上轻轻拂过,感受着里面流淌的灵力,心中一片宁静。
这十余日的融合,早已不是简单的修复,更像是一场与玄铁、与矿石、与火焰的对话。他摸清了它们的性子,顺应了它们的规律,最终,它们也回馈了他一份惊喜。
孙摇试探着注入一丝元力,刹那间,鼎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房间外,孙猛正蹲在石头上啃灵果,看到窗缝里透出的金光,好奇地探头探脑:“少主这屋里咋还放光了?难道真炼出宝贝了?”
孙猛的话刚落音,就被身后的孙忠敲了个爆栗。
“瞎嚷嚷啥?少主在里面做事,别惊扰了他。”孙忠板着脸,可眼里的好奇丝毫不比孙猛少,视线一个劲往孙摇的窗缝瞟。
旁边的孙平忍不住接话:“我猜是把那堆玄铁碎片炼成法器了。”
孙猛眼睛瞪得溜圆,“就那堆破铜烂铁?能炼出比咱们村头老铁匠打的铁锅还好使的东西?”
“你懂啥!”孙石在一旁撇嘴,“少主手里的宝贝多着呢?”
………
“这……这是……”孙摇低头看向鼎底,那里原本模糊不清的印记此刻变得清晰无比,竟是三个苍劲古朴的篆字——“焚天鼎”。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随着金光流转,焚天鼎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如同月华般的光晕,那是天级法器才有的灵韵!
“天级?!”孙摇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最初的期望,不过是修复出一个能用的黄级炼丹炉,能炼制些低价的丹药便足够了,何曾想过竟能有如此际遇,不仅修复完好,还一跃成为高品级的天级法器!
他哪里知晓,这“焚天鼎”的来历远比他想象的惊人。
它本是上古遗留的仙级炼丹炉,只是历经大战破碎,炉身核心阵法、符文十不存一,又在岁月中沉寂了万载,灵性几乎散尽,外表早已与破铜烂铁无异,才会被当作寻常碎片遗弃在石缝中。
若非遇上孙摇以《天师铸器》之法悉心修复,怕是永远只能蒙尘于荒野了。
要知道,在这片秘境中,天级法器已是传说中的存在,寻常家族能有件地级上品的法器就足以当作镇族之宝了。
他这随手修复的炼丹炉,竟成了极品天级法器?
孙摇将焚天鼎紧紧抱在怀里,指尖摩挲着鼎身温润的暗金色表面,一时间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胸腔里像是揣了团滚烫的火焰,烧得他脸颊发烫,眼眶微微发热——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物件,这是他有生以来亲手修复的第一件法器,还是件天级炼丹炉!
他低头望着鼎底那三个苍劲的“焚天鼎”篆字,又抬手拂过三足上流转的云纹,每一寸肌理都凝聚着他这些天的心血。
白日里研读法诀时的绞尽脑汁,深夜里调控火焰时的屏息凝神,失败时的懊恼,成功时的雀跃……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此刻都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值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炽热——有了这焚天鼎,别说那些筑基期修士常用的凝神丹、回春丹,就算是能助修士突破瓶颈的筑基丹,甚至是更高品级的金丹期丹药,只要能寻到合适的药材和配方,用它来炼制,也绝非难事!
这鼎炉仿佛天生就为炼丹而生,玄铁的坚韧能承受最狂暴的药力冲撞,星纹钢的稳固让炉温始终均匀,赤铜矿的灵性可牵引药材灵气,空青石的透气则能让丹毒顺畅排出,四者相融,竟生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平衡。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枚枚圆润饱满、灵光四射的丹药从这鼎中诞生,族人服下丹药后修为突飞猛进的模样,甚至连未来孙家重振旗鼓、屹立于强者之林的景象,都在脑海中隐约浮现。
“焚天鼎……”他再次低念着这个名字,心中豪情顿生,这不仅是一件法器,更是他亲手点亮的希望之火。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孙摇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金属气息,手里捧着个暗金色的小鼎,晨光落在鼎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少主!”众人齐齐惊呼,一窝蜂地围了上去。
孙猛最是性急,探头探脑地往他怀里瞅:“少主,你可算出来了!这半个月你都干啥了?怀里抱的是啥宝贝?”
孙摇笑着把焚天鼎举起来,展示给众人看:“看看,这就是用那些碎片修复的炼丹炉,咋样?”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焚天鼎吸引住了。那暗金色的鼎身泛着温润的光泽,三足云纹古朴大气,尤其是鼎身上流转的淡淡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的乖乖……”孙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这……这是那堆破烂改的?咋变得这么……这么好看了?”
孙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又不敢,惊叹道:“这光泽,这灵气波动……少主,这难道是……高阶法器?”
孙摇笑着点头:“算是吧!勉强够上天级的边了。”
“天级!”
“真的是天级法器!”
族人们瞬间炸开了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这辈子别说见过天级法器,就连听都只听过几次传说,没成想自家少主竟用一堆破碎片捣鼓出这么个宝贝来!
孙忠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走上前仔细打量着焚天鼎,又看向孙摇,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少主!真有你的!我就知道你准能弄出些名堂来!有了这炼丹炉,咱们孙家以后修炼可就方便多了!”
孙月眼里满是惊喜,“那以后少主就可以炼丹呢?”
“是啊!”孙摇笑道,“等我修为再进一步,就能试着炼些丹药了,到时候大家修炼也能快些。”
孙猛一听丹药,顿时来了精神:“少主,能炼那种吃了就能涨修为的丹药不?一颗丹药下去,直接从筑基期蹦到金丹期!”
孙摇拍了他一下:“哪有那么神的丹药?就算有,也不是现在能炼的,先从凝气丹、回春丹这些基础丹药开始练起,能帮大家稳固境界、疗伤止痛就不错了。”
孙猛凑到孙忠身边,小声嘀咕着:“长老,天级炼丹炉啊!咱们少主也太厉害了吧?你说他是不是还藏着别的本事没露呢?”
孙忠捋着胡须,笑骂道:“少管闲事,赶紧回去修炼!等你啥时候突破了,再说这些有的没的。”
孙猛嘿嘿一笑,也不反驳,颠颠地跑去修炼了。
阳光洒在山谷里,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暖洋洋的,仿佛连空气中都充满了希望的味道。
次日天刚破晓,孙摇便已起身,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里面焚天鼎的温润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却压不住他心头的另一个念头——银电貂。
那只银蓝色的小畜生,为何偏偏要将自己引向寒冰蛟龙的巢穴?若说只是戏耍,未免太过刻意。
孙摇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冰湖之下,定有让银电貂都心动的宝贝。
“蛟龙……”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那头寒冰蛟龙实力堪比金丹初期,上次交锋已让他见识到其强悍,尤其是在冰湖主场,寒气纵横,更难对付。
硬拼绝非明智之举,可若就此放弃,又实在不甘心——能让上古异种银电貂惦记的宝贝,绝非凡物。
孙摇走到空地上,见孙猛正对着一块巨石练拳,拳头砸在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扬声道:“猛子,我出去一趟,族里的事辛苦你多照看。”
孙猛抹了把汗,瓮声瓮气地回道:“少主放心!有我在,保准出不了岔子!”
孙摇点头,转身施展飘渺迷踪步,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三天后,孙摇先来到上次碰到银电貂的区域,放出神识仔细探查,看看能不能抓紧它。
林中灵气如常,却丝毫没有银电貂的踪迹,那小家伙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看来,银电貂没有在这里。”孙摇定了定神,调整方向,朝着冰湖疾驰而去。
半天后,那片熟悉的冰封湖泊再次出现在视野中,寒风掠过冰面,卷起细碎的冰屑,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