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会没再理会阴煞瞬间沉下去的脸色,转而看向轩辕迟,眉头依旧皱着:“不过轩辕长老既说有人类修士气息,那定然是有的,只是这事儿确实蹊跷——这头蛟龙,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
谷风好奇追问:“哦?西门长老知晓这蛟龙的底细?”
“何止知晓。”西门会嗤笑一声,脚下碾着一块碎石,“前两年,也就是你们两大门派,还没有在这里站住脚的时候,我们周围几大家族联手想除掉它,可这畜生精得跟人似的,知道我们忌惮它的水系神通,死活缩在冰湖里不出来。”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憋屈,语气又沉了几分:“我们试过引它出来,用了诱饵,甚至派了擅长水战的修士下水挑衅,结果呢?水下是它的主场,灵力运转都比岸上快三成,我们的人下去,战力至少得打个对折,没讨到半点好处,反倒折了两个筑基期巅峰的子弟。”
阴煞虽被怼了一句,此刻也忍不住接话:“所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不然还能怎样?”西门会瞥了她一眼,“总不能让金丹长老亲自下水跟一头畜生死磕吧?到了水下打不过这畜牲,传出去丢不起那人,再说了,这蛟龙虽凶,顶多在湖里待着,时间一长,各家也就懒得管了。”
谷风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么说来,这蛟龙是极懂得趋利避害的,绝不可能轻易离开冰湖这个主场,如今它不仅出湖,还闹得这么大动静,最后被人解决了……”
西门会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费解,“真不知道这头蛟龙发了什么疯,难不成是那人类修士用了什么手段,把它逼得没了退路?”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轩辕迟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狼藉的湖床:“有可能蛟龙以为,岸上家伙太弱了,可以轻易拿捏的,否则以蛟龙的谨慎,断不会如此冲动。”
众人听了,都是点了点头,轩辕迟说的有道理。
这时候轩辕迟用神识仔细探查冰湖,他的神识比其他人更为敏锐,很快便察觉到湖底深处蛟龙的巢穴了。“诸位,湖底蛟龙的巢穴什么也没有。”
众人闻言,纷纷放出神识向湖底探去,西门会的神识触及湖底蛟龙的巢穴时,眉头一挑:“是啊!啥也没有?”
轩辕迟也解释道,“有可能是刚才那修士杀了蛟龙,搜刮了巢穴里的东西离开,我们就算到了湖底,也未必能找到什么。”
西门会点头附和:“轩辕长老说得有理,咱们来晚了一步。”
谷风折扇轻敲掌心:“那倒是可惜了,不过此地不宜久留,这般动静怕是已经惊动元婴老怪,引来元婴老怪来,咱们可就有理说不清了。”
“此地已无甚可查,我们走吧!”轩辕迟率先转身,化作一道青虹朝着自己家族驻地的方向飞去。
西门会看了阴煞一眼,不屑地撇撇嘴,也离去了。
谷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阴煞道:“阴长老,走吧!再不走,真要惹麻烦了。”
阴煞狠狠瞪了一眼湖底,最终还是不甘地跟着谷风离开了。
二十呼吸的时间转瞬即逝,冰湖上空,一道灰影便如鬼魅般踏空而来。
来者是位老者,身着灰布道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虚空。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半空,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下方狼藉的湖床都似在微微震颤——这是元婴初期修士独有的气息,远超金丹期的磅礴与厚重。
老者是守护者联盟的第六十三长老,姓魏,负责这片区域的秩序维护。
他在自己的驻地打坐,便感应到这边传来的剧烈波动,那波动是金丹境战斗的狂暴之力,让他不得不亲自过来看看。
“又是哪家的小兔崽子在闹腾。”魏长老眉头微蹙,心里泛起一阵不耐。
他驻守这片区域已有百年,最头疼的就是这些家族和宗门的争斗。
秘境本就资源有限,人口稀薄,可这些势力偏偏不争气,三天两头就为了块灵石矿、几株灵草打得头破血流,死的都是些年轻修士——那可是能向内秘境输送的苗子啊!
“内秘境要看的是人才,不是一堆白骨。”魏长老心里冷哼,“再这么折腾下去,外秘境的底子都要被掏空了,到时候内秘境断了人才输送,高品级的资源也就别想了,咱们这些守在外围的老家伙,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更别提踏入内秘境了。”
他越想越气,目光如电般扫过下方,神识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冰湖区域,比之前轩辕迟等人的探查范围更广,也更细致。
“嗯?”魏长老眉头微动,很快便捕捉到了几缕残留的金丹期气息,“西门家族、轩辕家族,还有断天谷和阴阳门的人……倒是来得挺全。”
他能分辨出这些气息属于谁——毕竟是在自己地盘上晃悠的金丹长老,他多少都有些印象。
感应到这些气息并未留下争斗的痕迹,魏长老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家族火拼,只是过来查看情况的,这还不算太糟。
他的神识继续深入,扫过坍塌的山壁,掠过狼藉的湖床,最终停留在那片几乎干涸的湖心。
蛟龙的尸身早已被孙摇收走,只留下一地暗红色的血迹和破碎的鳞片,还有那枚裂天熊妖丹自爆后残留的土属性元力痕迹。
“一头金丹蛟龙,还有一枚金丹妖丹自爆……”魏长老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多半是有人猎杀了这头蛟龙。”
他对这蛟龙也有印象,知道这畜生狡猾得很,缩在冰湖里百年,几大家族都奈何不得,没想到今日栽在了一个不知名的修士手里。
不过这与他无关。
魏长老的目光在湖底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大规模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察觉到家族势力火拼的气息,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散去了。
只要不是家族火拼,死一头蛟龙,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天材地宝被人取走……魏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早已是元婴初期修士,外秘境的这些资源,哪怕是传说中的灵根仙草,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些聊胜于无的东西,根本入不了眼。内秘境的资源才是他突破的关键,外秘境的这点“宝贝”,他还真看不上。
他又在半空停留了片刻,确认再无异常,便不再多留。
身形一晃,如同来时一般,化作一道灰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叹息在风中飘散。
“安稳点吧……再折腾,大家都没活路……”
冰湖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寒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无人知晓的变故。
而那位引发了这一切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石门后的神秘空间里,对外面的风波一无所知,他的目光,已被眼前那道悬浮的水幕深深吸引。
冰湖上空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湖底深处的洞府中,孙摇正经历着一场他从未想象过的奇遇。
石门之后,是一个更为广阔的空间,这里没有水,反而干燥异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属性灵气。
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水晶雕像,雕像通体由透明水晶雕琢而成,足有三丈高,是一位身着宽袖长袍的老者,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一根鱼竿,微微颔首,眼神似在凝视着远方,神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开口说话。
孙摇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这洞府里的水属性灵气,丝丝缕缕缠绕在他周身,顺着毛孔往体内钻,每一缕灵气入体,都像泡在温凉的灵泉里,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体内的元力竟不用他刻意催动,便自动循着经脉流转,速度比平日里快了数倍,连之前与蛟龙激战时消耗的灵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这感觉,就一个字,爽!
“这是……哪位前辈的洞府?”孙摇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中央那座水晶雕像走去。
孙摇走到雕像底座前,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古老的篆字,笔画苍劲古朴,带着岁月的沉淀。
他皱着眉辨认了许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玄……水……仙……府?”
“玄水仙府?!”孙摇心头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道是传说中那位上古水仙的洞府?”
他曾在家族遗留的古籍中见过记载:上古有大能,号为水仙,专修水系功法,悟透天地水之大道,距离成神仅一步之遥。
可惜在最后渡劫时遭遇九天神雷,功亏一篑,身死道消,连洞府都不知所踪。
没想到,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竟然藏在这冰湖底下!
孙摇围着水晶雕像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老者手中的鱼竿上。
那鱼竿通体呈淡蓝色,像是用某种深海灵木雕琢而成,竿身上布满了细密的水纹符文,符文间有微光流转,隐隐能感觉到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
更奇特的是鱼竿末端的鱼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泛着淡淡的银光,一直延伸到洞府深处,最终消失在一片氤氲的白色迷雾中,不知连接着什么。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识海里突然炸响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差点没把他的魂震没了:
“我的乖乖!你小子这是踩了狗屎运吧!”
孙摇一个激灵,这才想起识海里还住着谛听的残魂。
他在心里没好气地回道:“老东西,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谛听残魂却顾不上跟他拌嘴,语气里的激动都快溢出来了,带着点破锣嗓子的沙哑,又透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你瞅瞅这灵气!瞅瞅这雕像!再瞅瞅那鱼竿!这是玄水仙府啊!是那位差一步就成了水神的水仙,他的洞府!你小子祖坟是冒青烟了还是咋地?这种百年难遇的机缘都能让你撞上?”
孙摇嘴角抽了抽:“什么踩狗屎运,这叫机缘巧合。”
“还机缘巧合?我看就是狗屎运走到底了!”谛听残魂哼了一声,语气却满是赞叹,“跟一头蛟龙打了一架,还能找到水仙的洞府——这运气,简直能让外面那些苦修几十年的老怪物哭晕在茅房里!”
孙摇被它说得哭笑不得:“你不是残魂吗?怎么知道这么多?”
“嘿,你当我谛听是什么?什么鬼魂没见过。”谛听残魂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这玄水仙,我当年可是见过他的真魂的,还跟他唠嗑过的,他说自己的洞府里面有他毕生的修炼感悟,还有他老人家炼的宝贝!你小子这次要是能捞着点好处,将来别说对付什么西门家族,就算是在整个秘境里,都能横着走了!”
孙摇心中半信半疑,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迷雾:“你没有骗我吧!这洞府里真有宝贝?”
“骗你,我骗你干嘛?”谛听残魂的声音里透着笃定,“没瞧见那鱼竿吗?那可不是普通玩意儿,我瞅着上面的符文,像是水仙老祖宗的本命法宝‘钓龙竿’!能钓龙的竿子,你想想得多厉害?还有那迷雾里,指不定就藏着他的功法秘籍或者什么天材地宝……”
“这鱼竿……难道是件仙器?”孙摇伸手想要触碰鱼竿,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鱼竿的刹那,雕像突然亮起一道蓝光,老者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看向孙摇。
“擅闯仙府者,需过三关,方能得吾传承。”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仿佛来自亘古。
孙摇心中一惊,连忙躬身行礼:“晚辈孙摇,无意冒犯前辈仙府,只是误打误撞闯入,还请前辈恕罪。”
“既入吾府,便是缘法。”那声音淡淡说道,“三关之后,成则得吾传承,败则身死道消,你可愿意一试?”
孙摇闻言,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却并非是因“身死道消”的凶险而退缩,反倒像是在权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