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摇屏气凝神,引导着玄水泉的精纯灵气,如细流般不断滋养着丹田内的九层灵台与灵树。
那株灵树早已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树干挺拔如青玉,枝桠舒展间,九色仙花静静绽放于树顶——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黑,九色花瓣层层叠叠。
各自流转着对应属性的灵光,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乃至空间的缥缈、时间的深邃、光之璀璨、暗之沉凝,皆在花瓣上隐隐体现。
这九色花自他筑基后期便已悄然绽放,此刻,玄水泉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九色花瓣仿佛久旱逢甘霖,瞬间舒展到极致,花瓣边缘泛起细碎的光屑,每一缕光屑都带着浓郁的属性之力,顺着花茎缓缓流入灵树主干。
“嗯?这花……”孙摇心中微动,他能清晰感觉到,九色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花瓣上的灵光从之前的浅淡朦胧,渐渐变得凝实如宝石,甚至能看到属性之力在花瓣内如溪流般流转。
孙摇全力调控灵气滋养,只见九色花瓣在吸纳足够灵气后,开始缓缓向内合拢,仿佛要将某种核心包裹其中。
花瓣合拢的过程中,九色灵光愈发浓郁,甚至溢出花外,在灵树周围形成一道旋转的光带。
随着花瓣彻底合拢,一个由九色灵光交织而成的花苞出现在树顶,花苞比之前的花瓣团要小上一圈,却散发着更加凝练、更加磅礴的气息。
孙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的元力正在被花苞疯狂抽取,气海以一种近乎压缩的方式不断收缩,每一次收缩,都有大量驳杂的灵力被剔除,留下的元力精纯得如同液态的晶石。
“这才是真正的结丹之兆……”孙摇心跳微微加速。
筑基到金丹,本质便是元力从气态向液态的转化,而他这九色花所孕之果,显然是要将九种属性的元力同时压缩、融合,其难度远超寻常修士的单一属性结丹。
花苞在抽取元力的同时,也在不断吸纳玄水泉的灵气。
随着时间推移,花苞表面的九色灵光渐渐沉淀,形成一层细密的纹路,如同天然的符文,将花苞包裹得严严实实。
而灵树的树干,则因为持续不断地输送养分,变得愈发坚韧,表面浮现出类似玉石的光泽。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当玄水泉的泉眼只剩下微弱的灵气溢出时,那枚九色花苞终于停止了吸纳。
紧接着,花苞开始轻微震颤,表面的纹路亮起,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苏醒。
孙摇屏住呼吸,神识死死锁定花苞,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花瓣褪去,果实初成,便是筑基巅峰的标志,而这果实能否进一步凝练,蜕变为金丹,将决定他能否真正跨越这道天堑。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从花苞内部传来,如同蛋壳破裂。
紧接着,九色花苞的顶端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更加璀璨、更加纯粹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瞬间照亮了整个丹田。
缝隙在不断扩大,九色花瓣如同完成了使命,一片片从花苞上剥离,化作九道不同颜色的光流,顺着灵树树干回流,最终汇入根部,滋养着九层灵台。
而花苞内部,一枚通体浑圆、约莫指尖大小的果实渐渐显露出来。
果实表面光滑如玉,九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每流转一圈,都有一股更加凝练的力量扩散开来。
孙摇能感觉到,这枚果实虽然小巧,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仿佛一颗浓缩的星辰,将他筑基期的所有积累尽数凝聚其中。
果实成形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天地间的九种基础属性建立了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系,抬手间,仿佛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这便是筑基巅峰的力量吗?
孙摇心中微动,尝试着调动果实内的力量,刹那间,九色果实轻轻一颤,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扩散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丹田,原本因元力被抽走而显得空虚的气海,竟被这股力量重新填满,只是这一次,气海不再是气态的元力,而是如同粘稠的液体般,散发着莹莹光泽。
“接下来,便是等待果实成熟,冲击金丹了。”孙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能感觉到,这枚九色果实还在缓慢生长,如同正在积蓄力量的火山,一旦成熟,必将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助他一举冲破那道横亘在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壁垒。
洞府内,灵气虽已稀薄,但残留的水属性灵力仍在缓缓滋养着灵树与果实。
孙摇调整呼吸,进入一种半修炼半静养的状态,默默等待着果实成熟的那一刻。
他知道,那一天的到来,将是他修仙之路的全新开始。
水晶雕像矗立在不远处,老者的目光仿佛落在孙摇身上,带着一丝欣慰:“此子悟性不凡,根基更是扎实得可怕,他,我看不透我。”
不知过了多久,当玄水泉的灵气只剩下稀薄的一缕时,孙摇丹田内的灵果终于停止了生长。
九色纹路彻底定型,在果实表面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而那株灵树,在孕育出果实后,开始变得透明、虚化,仿佛完成了使命,要回归于丹田气海之中。
“灵树虚化,只留果实……这是半步金丹之兆!”孙摇将最后一丝玄水泉灵气纳入丹田,站起身来。
孙摇对着水晶雕像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激:“多谢前辈的玄水泉相助,若非此地灵气醇厚,晚辈也无法如此顺利踏入半步金丹。”
雕像上,老者的目光似乎柔和了几分,苍老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我相遇便是缘法,玄水泉本就是为有缘人准备的,你能借此突破,也是你的造化。”
孙摇笑了笑,目光扫过洞府深处的藏书阁,那些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典籍,封面上的字迹古老苍劲,隐约能看出《玄水真解》《潮汐步》之类的功法名称。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生出个念头,对着雕像道:“前辈,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您看这些功法典籍,”孙摇指着藏书阁,“放在这洞府里,怕是再过千年也未必有第二个人能进来。与其让它们蒙尘,不如晚辈替您带出去?若遇到心性、根骨都合适的修士,便将这些典籍传给他,也算是替您寻个靠谱的传人,您看如何?”
雕像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权衡,过了半晌,才缓缓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些典籍是吾毕生所学,寻常修士哪有资格继承?”
孙摇连忙道:“前辈放心,我定当仔细甄别!若是遇不到合适的,就算把这些典籍烂在储物袋里,也绝不让它们落入奸邪之辈手中!再说了,您的传承如此厉害,总不能真就这么埋在湖底吧?找个好传人发扬光大,您脸上也有光不是?”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有替雕像着想的意思,也藏着自己的小心思——这些典籍就算找不到传人,自己闲来无事翻翻,说不定也能触类旁通,毕竟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
雕像似乎被他说动了,又或许是真的觉得典籍蒙尘可惜,终于松了口:“也罢,便依你所言,只是若你敷衍了事……”
“晚辈绝不敢!”孙摇立刻保证,生怕雕像反悔,转身就冲向藏书阁。
只见他手脚麻利地将书架上的典籍一本本往储物袋里塞,动作快得像阵风。
那些典籍看似厚重,实则蕴含着空间之力,塞进储物袋时竟不占多少地方。
孙摇一边塞一边嘀咕:“《控水三十六式》……这个有用!《深海潜息法》……逃命用得上!《水纹符纂大全》……嚯,这个好!”
识海里,谛听残魂看得直咋舌:“你小子,刚才还说替人找传人,我看你是想自己独吞吧?”
“哪能呢?”孙摇嘴硬道,“我这是先替前辈保管,保管!”嘴上说着,手里的动作却更快了,连最角落一本封面都快磨没了的《论水滴石穿的一百零八种可能》都没放过。
不多时,满满一架子典籍便被他扫荡一空,孙摇拍了拍储物袋,满意地咂咂嘴,对着雕像拱手:“前辈,那晚辈就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就往石门走去,脚步轻快,显然是觉得此行收获满满。
“等等。”雕像的声音忽然响起。
孙摇脚步一顿,回头道:“前辈还有吩咐?”
雕像的目光落在自己握着钓龙竿的手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孙摇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没忘啊?储物袋带了,玄水泉装了,典籍也收了……”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晚辈没落下东西啊。”
“呵。”雕像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竟带着几分促狭,“你这小子,倒是会挑拣,把宝贝都收了,却把正主忘了?”
孙摇更懵了:“正主?”
“还有我。”雕像晃了晃握着钓龙竿的手,“以及我手上这杆钓龙竿。”
孙摇这才恍然大悟,望着那三丈高的水晶雕像,脸上露出几分难色:“前辈,并非晚辈不愿带您同行,只是您这身形……方才晚辈已将洞府中诸多典籍装入储物袋,袋中空间所剩无几,怕是容不下您啊!”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打着另一番主意——自己分明还有一枚乾坤戒指,内里空间比储物袋大上百倍,可这戒指是他最大的秘密,若是让雕像知晓,万一他一时兴起,说要将戒指里的东西也作为“传家宝”留给未来的传人,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他这心思要是被水晶雕像知道了,雕像肯定会已嗤之以鼻的:这小子倒是小家子气 ,吾乃差一步便登临神位的上古水仙,什么天材地宝、奇珍异宝没见过?别说一枚乾坤戒指,装满了仙金神玉,就算是几个乾坤戒指,装满了,在吾眼中也不过是些凡俗物件,还犯得着觊觎你的东西?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雕像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推脱之意,淡淡道:“吾既让你带,自然有法子。”
话音刚落,水晶雕像忽然迸发出一片耀眼的蓝光,光芒如流水般淌过雕像周身,原本巍峨的身躯竟如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面团,开始急剧缩小。
不过数息功夫,三丈高的雕像便缩成了巴掌大小,悬浮在孙摇眼前。
老者垂钓的姿态分毫未改,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小巧玲珑的憨态,连带着那杆钓龙竿也缩成了手指长短的小竹竿,依旧稳稳握在他掌心,看着竟有几分可爱。
“这……”孙摇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伸手揉了揉,“还能这么操作?”
“吾之雕像本就蕴有空间神通,缩身不过是雕虫小技。”
缩小后的雕像飘到他掌心,声音也跟着变了调,尖细中带着几分老顽童似的得意,“这钓龙竿,是吾给未来传人的见面礼,你既替吾寻访传人,便先由你代为保管。”
孙摇连忙合拢手掌托住雕像,入手一片温润,像是握着一块被灵泉浸泡过的暖玉,舒服得让他忍不住蹭了蹭指尖。
他低头看着掌中小巧的雕像,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前辈,您这般模样……倒真别致得很。”
小雕像在他掌心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跺脚:“少耍嘴皮子,记住,钓龙竿的用法藏在《玄水秘录》里,自己好生钻研,还有,吾这雕像可不是摆件,关键时刻能替你挡下致命一击,不到生死关头,休要轻易动用。”
“晚辈记下了。”孙摇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将小雕像与钓龙竿放进储物袋,特意在角落里腾了块宽敞地方,又垫上一层柔软的灵绸,生怕磕着碰着。
做完这一切,他忽然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是不是太小心眼了?雕像前辈诚心相托,自己却藏着乾坤戒指的秘密,甚至没敢将他放进更安全的戒指里……
“罢了罢了。”孙摇轻拍了下储物袋,低声嘀咕,“小心驶得万年船,秘密这东西,还是少让人知道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