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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太上长老的棋盘
    徐尤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次欲言又止,终究没敢跨进杏林国手联盟那道朱红色的大门。

    门槛内外,云泥之别——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与那位深居简出的太上长老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秋风卷起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徐尤达僵立半晌,衣袖下的拳头紧了又松,

    Zui终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脚步踩得落叶沙沙作响,一步重过一步。

    直到那脚步声che底消失在长街尽头,叶凡才扶着门柱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松,喉头猛地一甜,“噗”地喷出一口淤黑的血,溅在石阶上,像绽开了一朵暗色的花。

    方才与徐尤达那番看似平手的较量,实则牵动了气海深处一道旧伤。

    此刻那道暗伤如同苏醒的du蛇,在经脉里疯狂窜动,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若不是关键时刻施展出“流光步”中的脱身之法,借势卸去大半劲力,今日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叶凡抹去嘴角血渍,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伤,那时他修为尚浅,却为救至亲,强行催动师门禁术“九冥引魂诀”。

    术成,人救回来了,自己也落下了这如附骨之疽的隐患,每逢气机激荡便反复发作,折磨至今。

    “叶长老,您脸色很差!”守门弟子见状慌忙上前,伸手欲扶,“我Song您回去歇息?”

    叶凡摆摆手,勉强站稳身形:“无妨,Lao毛病了。我在此调息片刻就好,你去忙吧。”

    他寻了处背风的石阶坐下,闭目凝Shen,引导体内紊乱的真气缓缓归流。

    约莫一炷香后,脸色才恢复了些许红润。他起身,步伐仍有些虚浮,却坚定地朝着自己那座僻静小院走去。

    院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盘膝坐在pu团上,叶凡内视己身,忽然心有所感。

    今日与徐尤达这场生死边缘的搏杀,虽险象环生,

    却意外地让他触碰到了那道困锁他许久的瓶颈——元婴境的门槛,似乎隐约可见了。

    “祸福相依,果然不假。”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旧玉佩,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Shen色。

    有后怕,更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明。

    他知道,路还很长,而有些坎,bi须亲自去闯。

    ……

    与此同时,联盟深处。

    穿过一片精心打理的花海,可见一隅清幽院落。白墙黛瓦,檐角挂着古朴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细碎清音。

    院中几丛修竹,一架紫藤,石桌上摆着未下完的棋局,颇有几分出世之韵。

    此处,正是太上长老清修之所。

    此时,一阵淙淙琴音自院内流淌而出,时而如幽泉滴石,时而如松涛过隙。

    抚琴者一袭素衣,长发Jin用木簪轻绾,侧影宁静,正是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执事李树初静立廊下,待一曲终了,方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叶凡长老今日在城外,与那徐尤达……交手了。”

    琴音余韵未尽。太上长老指尖轻抚琴弦,未抬眼:“交手?在郾城地界,徐尤达也敢造次?”

    “据下面人回报,”李树初斟酌着措辞,“似是叶长老……主动寻去的。”

    太上长老没有立刻回应。她起身,走到那丛修竹旁,伸手拂去一片落在石桌上的竹叶,动作轻缓。

    良久,才淡淡道:“知道了。”

    李树初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多问,只垂手侍立一旁。

    太上长老复又坐回琴前,指尖一挑,另一支更为古奥的曲子流淌出来。

    这曲子似乎蕴含某种奇异韵律,李树初不知不觉听得入了Shen,心Shen仿佛被琴音牵引,飘摇不定,

    对外界全然失了戒备。此刻若真有歹人近身,恐怕他毫无还手之力。

    “古武之道,弱肉强食,自古如此。”

    清冷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太上长老已停手,目光投向院外渺远的天际。

    “若因惧敌,便Yong远缩在这联盟高墙之内,”

    她转身,看向李树初,眸色深邃如古井,“他的武道,还能有精进之日么?”

    李树初浑身一凛,肃然答道:“Jue无可能。”他亦是武者出身,深知这个道理:

    再好的苗子,若无风雨磨砺、生死淬炼,Zui终也只能是温室里的盆景,徒有其形。

    “既如此,他需要对手,需要生死之间的压力。”

    太上长老的语气平静无波,“徐尤达,性烈记仇,实力恰好压他一头,正是Zui好的磨刀石。”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冰凉的琴身:“当日我留徐尤达一命,你可知为何?”

    李树初恍然,抬头望向太上长老。

    “便是为了今日。”太上长老眼中掠过一丝Ji淡的、近乎冷酷的清明,

    “玉不琢,不成器。Zhen正的锋芒,只能在无数次碰撞与破碎中重塑。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李树初深深吸了口气,心悦诚服地长揖到地:“太上长老深谋远虑,树初……受教了。”

    太上长老不再多言,抱起古琴,走向内室:“天色不早,都歇着吧。”

    李树初站在原地,望着那素雅背影消失在竹帘之后,心中波澜起伏。

    原先些许的不解,此刻尽数化为叹服。

    原来上位者布局,看得如此之远,连对手的存在,都成了锤炼己方锋芒的棋子。

    他摇头轻叹一声,这才悄然退出小院,细心地为院门落好锁。

    ……

    是夜,月隐星稀。

    弟子莫盛开攥着一个冰凉的小瓷瓶,手心满是冷汗,一步步朝着后山的茶水房挪去。

    他脚步虚浮,不时回头张望,仿佛黑暗中Sui时会跳出什么似的。

    茶水房专司太上长老的日常饮馔,Ge类名茶、山泉一应俱全,日夜都有弟子轮值。

    “莫师兄?这个时辰,您怎么过来了?”值夜弟子见到他,颇感意外。

    莫盛开强自Zhen定,挤出一丝笑:

    “哦,今夜……今夜我来替王师弟当值,他身子不适。热水可备好了?太上长老那边传话,想沏盏AnShen茶。”

    “好了好了,刚沸的泉水。”

    值夜弟子不疑有他,连忙将装满热水的紫砂提梁壶递过,“有劳莫师兄了。”

    “分内之事。”莫盛开接过壶,沉甸甸的,烫得他指尖一颤。

    提着壶走在通往太上长老院落的小径上,夜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莫盛开心跳如擂鼓,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来到一处转弯的僻静地,前后无人,只有虫鸣唧唧。

    他猛地停下,贼似的四下扫视,耳朵竖起来捕捉Ren何风吹草动。

    确认An全后,他哆嗦着手从怀中掏出那个小瓷瓶——里面是他费尽心思才弄到手的“化元散”。

    据说此物无色无味,入水即化,能缓缓化去中术者苦修的真元,且过程隐秘,Ji难察觉。

    瓶塞拔出时,他的手抖得厉害,险些将药粉洒在地上。

    他闭上眼,狠了狠心,将瓶中粉末尽数倒入仍冒着热气的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