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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孤身潜魔渊,碑中有灵欲破封
    两个月!

    楚云瞳孔骤缩,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外界两个月!即便他现在立刻动身,前往无尽魔海也需要时间,更遑论要突破重重封锁,潜入魔渊最深处!

    而魔渊内部时空混乱,时间流速可能与外界迥异,师尊实际能支撑的时间,可能更为短暂!

    “我必须立刻动身,前往寂灭魔渊!” 楚云霍然起身,眼中混沌气流疯狂旋转,一股决绝无回的气势透体而出。

    “不可!” 枯荣老祖的声音与何今夕微弱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枯荣老祖身形微动,已挡在楚云身前,目光沉凝:“楚云,冷静!寂灭魔渊乃寂灭之主经营万载的老巢,是龙潭虎穴中的龙潭虎穴!其中不仅有无数凶残魔军、诡谲阵法,更有寂灭之主本体坐镇!即便他于天阙之战中受创,实力大损,也绝非你如今涅盘境修为可以硬撼!你纵有新创仙术傍身,战力不俗,但独自闯入,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何今夕也在榻上艰难摇头,急声道:“楚云!师兄拼死送我出来时,最后叮嘱,便是让我转告你,切莫冲动行事!他说……若他当真不幸陨落,便让你继承他的剑道,守护人族,延续希望。葬天神碑的秘密线索,他已留在剑尖印记之中,待你修为突破至至尊境时,自会显现。你现在去……只是枉送性命!”

    楚云目光扫过枯荣老祖凝重的面庞,又落在何今夕焦急恳切的眼中,心中暖流与冰寒交织。他明白老祖与前辈的担忧与爱护,皆是肺腑之言。

    但他缓缓摇头,眼神坚定如亘古磐石,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看向何今夕,问道:“前辈,您可知前往寂灭魔渊,最快路径为何?”

    何今夕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惨淡苦笑:“无尽魔海被上古大战残留的、狂暴无比的空间乱流与法则屏障重重包裹,便是人仙境强者,若无特殊手段,也难强行横渡。唯有通过上古遗留、由各族共同维护的‘跨界传送门’。我人族的传送门,设在东海之滨,第一雄关‘镇魔城’内,由天罗、紫霄、玄天三大宗门轮流派遣高手镇守。”

    他顿了顿,喘息几下,继续道:“但……传送门每次启动,皆需耗费海量极品灵石与空间晶石,且受空间稳定性限制,每次只能传送至魔海外围的‘碎星岛’。从碎星岛到寂灭魔渊深处,尚有百万里魔海疆域需要穿越,其中凶险重重,魔族巡弋舰船无数,更有诸多天然险地与空间陷阱。”

    何今夕眼中忧色更浓:“况且……我拼死逃出,寂灭之主定然已经知晓。他必会加强魔渊周边的封锁与警戒。你此刻若按常路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恐怕连碎星岛都未必能安然抵达。”

    楚云沉默片刻,眼中混沌气流流转速度加快,似在急速推演。忽然,他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若……我不走这‘寻常路’呢?”

    枯荣老祖与何今夕闻言,皆是一怔。

    “师尊被困于魔渊第九层,那里时空最为混乱扭曲。” 楚云缓缓道,似在整理思路,“而我,新近创出的《混沌虚空遁》,对空间已有不俗造诣;加之识海中有时空道叶,对时间流速变化亦算敏感;更兼混沌之力本身,便有包容、适应、乃至短暂稳定混乱时空的特性……”

    他看着枯荣老祖与何今夕,一字一句道:“或许……我可尝试寻觅、利用魔渊外围时空乱流中的某些‘缝隙’或‘薄弱节点’,施展超远距离的混沌虚空遁,配合时空道叶感应,直接绕过外围封锁,尝试……潜入魔渊较深层次!”

    “胡闹!” 枯荣老祖眉头紧皱,罕见地流露出严厉之色,“时空乱流何等凶险?其中法则错乱,方向迷失,更有狂暴的时空碎片席卷,足以将至尊境修士的护体罡气瞬间撕碎!即便你身负时空天赋,混沌之力玄妙,但以你如今境界,贸然闯入,稍有差池,便是身形俱灭,魂飞魄散之下场!此非冒险,实为自戕!”

    “老祖明鉴。” 楚云拱手,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执拗,“然,常规路径,穿越百万里魔海,突破重重封锁,所需时间几何?师尊……还能等那么久吗?”

    他虽未明言,但意思已昭然若揭:按部就班,时间上根本来不及!枯荣老祖与何今夕顿时哑然,殿内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唯有玉榻上何今夕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截赤红剑尖上,正在缓慢却坚定地继续黯淡下去的金色生命纹路,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残酷。

    良久,枯荣老祖长长地、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一声叹息,在殿中幽幽回荡。他看着眼前这位眼神坚定、脊梁挺直如剑的青衫青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执拗、为守护心中信念不惜一切的洪天正,又仿佛看到了那位被困魔渊、孤剑擎天的李炽翎。

    “你……当真决定了?” 枯荣老祖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 楚云的回答,简短,却重如山岳,“师尊授我大道,引我前行,恩同再造。他更是人族脊梁,擎天之柱。于私恩,于大义,此去魔渊,晚辈皆义不容辞,虽死……无悔。”

    何今夕躺在榻上,望着楚云那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坚定侧影,忽然笑了。那笑容映衬着满脸血污,显得惨淡而凄凉,却又透着一股由衷的欣慰与释然。

    “好……好……师兄他……终是收了个……好徒弟。” 他喃喃着,颤抖着手,艰难地从自己破碎的衣襟内层,摸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非金非木的令牌。令牌表面布满细微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却依旧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重、镇压邪魔的浩然正气。正面,一个古朴的云篆“镇”字,笔力遒劲,隐隐有雷光流动。

    “这是……‘镇魔令’。” 何今夕将令牌递向楚云,声音微弱却清晰,“我三百年前……从一尊魔族统帅手中夺得……凭此令……可自由出入镇魔城……不受盘查……并且……此令内封存着一次……紧急传送阵的启动权限……可直接从镇魔城……传送至碎星岛……省去……不少麻烦……”

    楚云双手接过令牌,触手冰凉,那“镇”字似乎微微发热,与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 何今夕摇头,眼中泛起朦胧的泪光,望着楚云,带着最后的不舍与嘱托,“楚云……答应我……一件事。”

    “前辈请讲,晚辈定当竭力。” 楚云肃然。

    “若……若你当真能救出师兄……” 何今夕声音哽咽,“告诉他……师弟何今夕……无用……辜负了他的期望……未能与他并肩战至最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中光芒变得锐利而决绝:“若……救不出……那便带着师兄的传承……好好活下去!将他的剑道……发扬光大!人族……可以没有我何今夕……可以暂时失去剑仙……但绝不能……失去未来的希望!你……明白吗?”

    字字千钧,如重锤敲击在楚云心间。他望着何今夕那殷切、托付、乃至近乎哀求的目光,缓缓地、无比郑重地抱拳,躬身一礼。

    “前辈嘱托,晚辈……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他直起身,转向枯荣老祖,再次深深一躬:“老祖,晚辈此去,归期难料。皇城那边,师兄姬城虽已登基,然根基未稳,暗流犹存……恳请老祖与宗门,能看顾一二。此外,何前辈的伤势……”

    枯荣老祖抬手虚扶,沉声道:“皇城之事,天罗宗自会尽力。姬城曾为宗门弟子,如今更是人皇,于公于私,宗门都不会坐视。至于何今夕……” 他看了一眼玉榻,“老夫会亲自出手,以枯荣之力尽可能延长这轮回印的平衡时间,同时翻阅古籍,寻找破解‘深渊噬魂咒’的一线可能。你……放心去吧。”

    “谢老祖!” 楚云不再多言,最后看了一眼气息微弱却暂时稳定的何今夕,看了一眼手中那截象征着师尊危难的赤红剑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向着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门槛处,他脚步忽然一顿,并未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殿中:“何前辈,晚辈还有最后一问。”

    “你问。” 何今夕勉力回应。

    “剑仙师尊他……不惜性命探查的,关于‘葬天神碑’的真正秘密……究竟……是什么?” 楚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何今夕沉默了数息,仿佛在回忆,在权衡。最终,他缓缓地、用极其轻微、却如同惊雷般在楚云耳边炸响的声音,吐出了八个字:

    “碑中有灵……”

    “灵欲……破封。”

    楚云身躯猛地一震!即便背对着殿内,枯荣老祖与何今夕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气息的剧烈波动!

    碑中有灵?!葬天神碑,那镇压深渊、划分九域、传说中由上古众仙合力铸造的无上神器……竟然拥有自己的“灵智”?而且这“碑灵”的意图,竟是想要……“破封而出”?!

    这意味着什么?神碑有灵,是福是祸?这“灵”是善是恶?

    它与寂灭之主、与深渊又是什么关系?

    师尊拼死探查的秘密,难道就是此物?

    寂灭之主图谋神碑,是想控制这“碑灵”,还是想释放它?

    而“灵欲破封”……这对如今依靠神碑碎片勉强维持封印的葬天界来说,究竟是新的希望,还是……更大的灾难?!

    无数疑问、猜想、惊悸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楚云的思绪,让他心神剧震。但他知道,此刻绝非深究之时。

    无论这秘密背后隐藏着何等惊天的真相,眼下第一要务,永远是——救出师尊!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对着殿内的方向,最后抱拳一礼,旋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混沌流光,冲天而起,瞬息间便穿透天罗宗护山大阵,消失在天际尽头。

    方向——正东,东海镇魔城!

    而在楚云决然离去的同时,无尽魔海那永恒的黑暗最深处,寂灭魔渊第九层,那绝对虚无与死寂的囚牢之中。

    九根铭刻着无数扭曲魔纹、散发着冻结神魂寒意的通天黑柱,如同支撑这片黑暗世界的脊梁。

    粗大冰冷的漆黑锁链,如同巨蟒缠绕柱身,另一端延伸出去,死死锁住中央一团仅剩拳头大小、光芒微弱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萤火般的金色光团。

    光团核心,一道白衣染血、白发如雪的身影,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他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唯有眉宇间那抹仿佛与生俱来的、永不屈服的凌厉剑意,依旧隐约可见。

    周身,九道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漆黑符文化作毒蛇,不断啃噬着护体金光,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忽然,那身影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紧闭的眼睑,缓缓掀起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那并非肉眼,却仿佛比日月星辰更加璀璨、更加深邃的眸光,穿透了重重黑暗与封印的阻隔,望向了某个冥冥中的方向。

    眸光之中,没有濒死的绝望与恐惧,只有一片澄澈如秋水、却又凌厉如天剑的平静,以及那深藏眼底的、仿佛能焚尽一切的战意与期待。

    毫无血色的唇角,极为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向上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欣慰与傲然的弧度。

    一个微弱到几乎消散在黑暗中的意念,悄然回荡在这绝对死寂的囚牢:

    “来了么……”

    “我的弟子……”

    “为师……等你……很久了……”

    意念消散,他重新合上眼帘,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唯有那九根黑柱上的冰冷锁链,无风自动,彼此碰撞,发出低沉而沉闷的“哗啦……哗啦……”声响,在这永恒的黑暗中回荡,如同为即将到来的、注定席卷天地的风暴,敲响了沉重而压抑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