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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里斯本的枪声
    2月2日,悉尼,联邦宫。

    清晨的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餐桌精致的银质咖啡壶上,折射出慵懒的光晕。

    亚瑟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烤好的吐司。他对面坐着艾琳娜王后。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正拿着一份《澳洲先驱报》,饶有兴致地阅读关于顿河熊队在橄榄球联赛中的报道。

    “看这里,亚瑟。”艾琳娜指着报纸上的一张照片,“媒体称他们为来自北方的推土机。他们现在可是明星了,听说还有女粉丝给他们送花。”

    “那是好事。”亚瑟微笑着涂抹黄油,“当人们开始崇拜一个俄国球星时,他们就会忘记他是一个抢饭碗的俄国劳工。这就是面包与马戏。”

    艾琳娜放下了报纸,端起红茶。

    “不过,我听说最近有些来自欧洲的无政府主义小报在码头流传?”她随口问道,“有些激进的意大利人和西班牙移民,似乎对我们的统治不太满意。”

    “几只苍蝇而已。”亚瑟并不在意,“只要他们还在为了工资奋斗,而不是为了主义,那就构不成威胁。道尔在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餐厅的大门被推开了。

    cSb局长道尔冲了进来。这位向来冷静的情报头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份还在颤抖的电报纸。

    艾琳娜皱了皱眉,刚想斥责他的失礼,但看到道尔的表情,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那是她在俄国宫廷多年养成的、对危险的直觉。

    “怎么了?”亚瑟放下了刀叉,声音沉了下来。

    “殿下……出事了。”道尔的声音嘶哑,“刚刚收到的特急电讯。来自葡萄牙,里斯本。”

    “里斯本?”亚瑟的心跳漏了一拍。

    “昨天下午。葡萄牙国王卡洛斯一世,以及王储路易斯·菲利佩……”道尔吞咽了一口唾沫,“在里斯本的商业广场,遭遇伏击。”

    “结果?”艾琳娜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晃动,茶水溅在了桌布上。

    “国王当场身亡。背部中弹,切断了脊椎。王储胸部中弹,不治身亡。”

    “二王子曼努埃尔也受了伤。”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那个古老的王朝倒计时。

    艾琳娜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她的手在发抖,那种无法控制的颤抖。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对于亚瑟来说,这只是地缘政治的一次变动。但对于艾琳娜,这是切肤之痛。

    “卡洛斯叔叔……”她喃喃自语,“去年夏天,他还给我寄过一箱波尔图葡萄酒。他说葡萄牙的阳光和澳洲一样好……”

    然后,恐惧攫取了她。

    “是用炸弹吗?”她突然问道,声音尖利,“像杀害谢尔盖大公那样?”

    “不,是手枪和卡宾枪。”道尔低声回答,“凶手是两个激进的共和党人。他们在人群中开火,距离马车不到五米。”

    “五米……”艾琳娜捂住了嘴,“就在人群中?就在光天化日之下?”

    她看向窗外。悉尼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那些欢呼的人群,那些看起来温顺的臣民,在这一刻,在她的眼里,仿佛都变成了潜在的刺客。

    “这就是君主制。”艾琳娜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罗曼诺夫家族深藏的梦魇,“无论我们怎么努力,无论我们给他们多少面包,总有人想把子弹射进我们的胸膛。”

    亚瑟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很热,很有力。

    “看着我,艾琳娜。”亚瑟的声音冷静。

    艾琳娜抬起头,看到了那双蓝色的眼睛。

    “卡洛斯死了,因为他软弱。”亚瑟说,“他试图在独裁和宪政之间走钢丝,试图讨好所有人。他让那些激进分子在街头演讲,让那些报纸肆意攻击王室,他以为这是开明。”

    “那是愚蠢。”

    亚瑟转过身,看向道尔。

    “凶手的身份?”

    “两个碳烧党成员。无政府主义者。听说……这背后有国际激进组织的影子。”

    “很好。”亚瑟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了几个字。

    “道尔,去通知议长。我要召开紧急会议。”

    “另外,把那《份维护公共安全法修正案》拿出来。”

    道尔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亚瑟的意图。

    “殿下,您是想……”

    “里斯本的枪声,是悲剧,也是警钟。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把刀。”亚瑟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要用这把刀,把澳洲国内那些还在蠢蠢欲动的毒瘤切干净。”

    ……

    当天下午,联邦议会大厦。

    气氛凝重。葡萄牙国王遇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城。虽然澳洲远离欧洲,但作为君主立宪制国家的一员,这种针对王室的血腥屠杀,依然让所有人感到唇亡齿寒。

    亚瑟身着黑色衣服,站在演讲台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悲痛。

    “先生们。今天,文明世界在流血。”

    “一位仁慈的君主,一位致力于改革的国王,倒在了暴徒的枪口下。这不是政治诉求,这是谋杀。是对秩序、法律和人类良知的谋杀。”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工党议员。

    “我们澳洲是自由的乐土。我们欢迎移民,欢迎不同的声音。但是,我们绝不欢迎恐怖主义。”

    “我收到情报,有些来自欧洲的激进分子,正混杂在诚实的移民中间,试图把炸弹和手枪带入我们的社区。他们宣扬暴力,煽动仇恨,他们想把里斯本的血,流到悉尼的街道上。”

    议席上一片骚动。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为了保护我们的人民,为了保护我们的妻子和儿女。”亚瑟拿出了那份法案,“我希望议会,赋予安全部门更多的权力。”

    “《公共安全法修正案》。赋予警察在合理怀疑下搜查私人住宅的权力;赋予移民局驱逐任何涉嫌参与激进政治活动的外国人的权力;建立严格的出版物审查制度,禁止任何宣扬无政府主义和暴力革命的刊物。”

    如果是平时,这份充满警察国家色彩的法案绝对会被工党和自由派撕成碎片。

    但今天,在里斯本国王尸骨未寒的阴影下,没有人敢说“不”。因为反对这个法案,就等于纵容刺客。

    投票开始。

    除了少数几个极左翼议员投了弃权票,法案以压倒性优势通过。

    亚瑟看着那个计票板,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从今天起,任何试图在这个国家搞破坏的苗头,都会被合法地扼杀在摇篮里。

    ……

    为了冲淡里斯本惨案带来的阴霾,也为了展示力量,亚瑟安排了一场特殊的仪式。

    一艘驱逐舰帕拉马塔号,将在今天下水。

    船坞里彩旗飘扬。

    巨大的灰色舰体静静地躺在滑道上。它的线条修长,舰首为了适应南太平洋的高海况而加高了干舷。

    最引人注目的,是舰体两侧那平整光滑的钢板。

    没有铆钉。

    是的,这艘船采用了全焊接工艺。

    这是亚瑟从俄国带回来的波罗的海船厂技师们,与德国克虏伯工程师合作的结晶。

    “它看起来像是一条鲨鱼。”

    布里奇斯将军站在观礼台上,赞叹道,“没有那些凸起的铆钉,它的阻力会更小,速度会更快。”

    “而且更轻。”旁边的刘易斯补充道,“节省了10%的船体重量。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多装50吨燃油,或者多带二十枚水雷。”

    艾琳娜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海军风格套裙,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忧郁,但她努力维持着王后的端庄。

    随着液压机松开制动,这艘战舰顺着涂满油脂的滑道,轰然滑入水中。

    巨大的浪花溅起,伴随着工人们的欢呼声。

    “乌拉!!”

    “万岁!!”

    亚瑟看着在水中起伏的战舰,转头对艾琳娜说:“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艾琳娜看着那个钢铁巨兽,“我们要造更多。”她突然说道,“亚瑟,我们要造更多这样的船。如果有人想伤害我们,我就要这艘船把炮弹打到他们的头顶上。”

    “会的。”亚瑟握住她的手,“在那边的干船坞里,还有个更大的家伙正在等着你。”

    ……

    深夜,联邦宫。

    喧嚣散去,但这一天还没有结束。

    艾琳娜并没有回卧室休息。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骑装,来到了宫殿的警卫室。

    这里驻扎着她的私人卫队——一群顿河哥萨克。

    卫队长彼得罗夫上尉看到女主人深夜造访,立刻命令全员集合。

    “立正!”

    全副武装的哥萨克在院子里列队。他们的马刀擦得雪亮,眼神狂热。

    艾琳娜手里拿着一根马鞭,在队列前缓缓踱步。

    “你们听说了吗?”艾琳娜用俄语问道,“在葡萄牙,国王被打死了。就在大街上被打死了。”

    哥萨克们沉默不语,但呼吸变得粗重。

    “为什么?”艾琳娜停下脚步,猛地抽了一下空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因为他的卫队是废物!因为他们让刺客靠得太近了!因为他们以为那是文明世界,就不需要拔刀了!”

    艾琳娜走到彼得罗夫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在这个国家,有人说我们是野蛮人。没关系,让他们说去。”

    “但是,我要求你们做一件事。”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枪,或者哪怕只是怀里揣着一块石头,试图靠近亚瑟亲王,或者靠近我……”

    “我不想要活口。我不想要审判。”

    “我要你们把他砍成碎片。在一秒钟之内。”

    “听懂了吗?”

    “听懂了!殿下!”上百个喉咙同时吼道,杀气冲天。

    “很好。”艾琳娜扔下马鞭,“从今天起,联邦宫周围一公里,就是战区。”

    楼上的阳台上。

    亚瑟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真的被吓坏了。”道尔站在亚瑟身后,低声说,“这种反应……有点过度了。”

    “不,这正是时候。”亚瑟点燃了一支烟,“恐惧能让人清醒。她终于明白,权力的基石不是舞会上的鲜花,而是庭院里的刺刀。”

    “有了这支卫队,再加上你的cSb,我们的后院就干净了。”

    亚瑟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南半球璀璨的星空。

    “里斯本的枪声只是开始。欧洲的皇冠会一个个掉下来。”

    “但在澳洲,皇冠必须焊死在我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