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伦敦,白金汉宫。
爱德华七世的葬礼结束后,新国王乔治五世已经搬入宫殿处理公务,虽然加冕典礼要等到明年。此时的伦敦政局不稳,自由党政府和上议院的矛盾还没解决,爱尔兰自治的呼声也越来越高。民间更是流传着一些关于王室的不好听的闲话。
白金汉宫二楼的书房里。
乔治五世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他手里捏着一份军情五处的绝密报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找不到?这就是回答?”国王的声音很低沉,但明显带着火气。
站在他对面的是国王的私人秘书斯坦福德汉姆勋爵。
“陛下,军情五处已经尽力了。”勋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个叫爱德华·米利厄斯的记者很狡猾。他声称有您年轻时在马耳他秘密结婚的证据。这当然是假的,但他把那些伪造的证据藏在了巴黎,自己不带在身上。我们要是抓他,他的同伙就会把东西公开。”
所谓的“马耳他婚姻”是个老谣言了,长期困扰着乔治五世。谣传说他年轻时当海军军官驻扎马耳他,和一个海军上将的女儿秘密结了婚,还有了孩子。这事纯属捏造,但在如今反王室情绪很高的敏感时期,要是被媒体拿来炒作,会对新国王的声誉造成很大的打击。
“他想要什么?”乔治五世问道。
“他不要钱,他要名。”勋爵低声说,“他想在您加冕前把这个丑闻闹大,好羞辱君主制。”
乔治五世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他是个正直的军人,搞不懂这种卑鄙的政治勒索。他不仅要提防德国的战舰,还要应付国内这些暗地里的手段。
就在这时,侍从官敲门进来。
“陛下,亚瑟殿下求见。”
乔治五世揉了揉太阳穴,平复了一下情绪:“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亚瑟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个蜡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乔治,你看起来很累。”亚瑟直接走了进来,像家人一样关切的问了一句。
“一些烦心事,亚瑟。”乔治五世叹了口气,“你知道,在这个位子上,总有些烦人的家伙。”
“如果是关于那位米利厄斯先生的事,我想我已经帮您解决了。”
亚瑟说着,把那个文件袋轻轻放在国王的办公桌上。
乔治五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文件袋上:“这是什么?”
“那个记者藏在巴黎蒙马特区一间出租屋地板下的东西。”亚瑟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小事,“我的cSb在欧洲有些人手。他们办事比苏格兰场方便,不怎么受法律约束。”
乔治五世的手抖了一下。他拿起文件袋,撕开蜡封。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件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乔治五世快速翻了翻。这些所谓的“证据”确实是伪造的,信的笔迹模仿得很差,但要是给不了解情况的民众看到,足够掀起大乱子。
“那个记者呢?”乔治五世抬起头,盯着亚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亚瑟轻描淡写的说,“他在巴黎一家赌场涉嫌出老千,被几个科西嘉人打断了腿,现在正躺在法国的慈善医院里。我想,他以后应该没精力再写文章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你看过这些信吗?”乔治五世忽然问道。
“没有。”亚瑟回答的很干脆,“从巴黎拿到手,再送到您面前,封印一直没开过。我对谣言不感兴趣,我只关心国王的安宁。”
乔治五世深吸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把那些信一件件的扔进火里。
火焰吞噬着纸张,很快把那些字迹烧成了灰。
当最后一张纸也化为灰烬时,乔治五世转过身,紧紧抱住了亚瑟。
“谢谢你,亚瑟。”国王低声说道,“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如果你不说,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玛丽解释。”
“我们是一家人,乔治。”亚瑟拍了拍国王的后背,“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
解决了心头大患,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乔治五世示意亚瑟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雪利酒。
“既然你来了,正好有件事我想问问你。”乔治五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知道,那个劳合·乔治……他对王室的开支卡得很死,甚至威胁要查兰开斯特公爵领地的收入。”
亚瑟点了点头。他知道自由党政府正冲着富人下手,王室也躲不掉。
“我在想……”乔治五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这笔钱更安全,最好还能增值?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以后看议会的脸色过日子。”
亚瑟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陛下,您问对人了。”
亚瑟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一份装订精美的投资计划书。
“您知道,澳洲刚在塔斯马尼亚发现了巨大的钨矿,而且我们正在那里建设南半球最大的电解铝厂。”
“钨和铝?”乔治五世有点不明白,“那是干嘛的?”
亚瑟解释道,“钨用来造最硬的穿甲弹,铝用来造飞机。”
亚瑟把计划书推到乔治五世面前。
“我成立了一家叫联邦特种金属公司的企业。这家公司不对外公开,由联邦政府全资控股。”
“我建议,陛下可以把兰开斯特公爵领地的盈余资金,用匿名信托的方式,投给这家公司。”
“这安全吗?”乔治五世问。
“绝对安全。”亚瑟自信的说,“第一,公司在澳洲注册,英国议会管不着,劳合·乔治查不到账。第二,根据我之前通过的《特殊投资法案》,这种战略投资免交一切税收。”
“最重要的是,”亚瑟压低了声音,“随着军备竞赛越来越激烈,这两种金属的价格在未来五年里至少会翻三倍。您的私房钱,会变成澳洲的工厂和矿山,然后为您带来丰厚的回报。”
乔治五世看着那份计划书,眼中放出光芒。这不只是投资,这是在给王室找一条后路。
“亚瑟,你真是个天才。”乔治五世感叹道,“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是国王,也许帝国会更强大。”
“不,陛下。”亚瑟立刻严肃起来,“帝国需要一位正直的君主来领导。而我,只适合在下面为您干活。”
乔治五世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吧,那就这么定了。”乔治五世在文件上签了字,“我会让斯坦福德汉姆勋爵去处理转账的事。”
签下这个字,就意味着英国王室的私人财产和澳大拉西亚的工业体系绑在了一起。从今往后,乔治五世不只是亚瑟的君主,还是他的秘密合伙人。
“作为回报,”乔治五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亚瑟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心中一暖。
那是一份关于《帝国海军协同作战备忘录》的国王敕令。
“考虑到远东局势的变化,以及皇家海军在北海的压力。”乔治五世说道,“我已经授权海军部,在战时状态或紧急状态下,把驻扎在新加坡的中国舰队以及东印度分舰队的指挥权,移交给驻扎在悉尼的皇家澳大拉西亚海军司令部。”
这意味着,一旦开战,亚瑟将拥有苏伊士运河以东最强的海上指挥权。
“这是莫大的信任,陛下。”亚瑟双手接过文件,“我发誓,澳洲舰队会成为您在南方最锋利的一把剑。”
乔治五世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亚瑟。我知道你在造一个大家伙。等它下水的时候,记得给我寄张照片。我也是水手,我也喜欢大炮。”
亚瑟走出白金汉宫时,抬头看了一眼伦敦的夜空。
用一叠信和一个投资,换来半个地球的海权。
这笔生意,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