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站在百官之中,微眯着眼,看着龙椅上暴怒的帝辛,又扫了一眼底下那些抖如筛糠的同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
凡夫俗子。
一群只知享乐,毫无远见的废物。
什么九龙咆哮,什么黑袍仙人,在申公豹看来,多半是些障眼法。
封神量劫将至,三界之内,除了他们阐教金仙,谁还敢如此高调行事?
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截教那帮没开化的畜生!
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得了些机缘,便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能与天争锋。
简直可笑。
申公豹心中暗自盘算。
师尊元始天尊最是看不起那截教教主通天,认为他有教无类,自甘堕落,拉低了他们三清的格调。
这次,自己若是能借着人王之手,狠狠打压一下截教的嚣张气焰,抓住那个不知死活的弟子,献给师尊。
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不仅能在师门中大大露脸,说不定还能从师尊那里讨来一两件厉害的法宝。
封神榜上,自己的名字,或许就能往后挪一挪,甚至直接划掉!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想到这里,申公豹心中的那点谨慎,瞬间被无尽的贪婪与野望所取代。
他看着帝辛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更是冷笑一声。
区区人王,不过是圣人手中的一颗棋子,气运再盛,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若不是为了借他人族气运,完成自己的谋划,自己又何须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大王,息怒。”
申公豹抚了抚自己的山羊胡,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自信,瞬间压过了大殿内所有的杂音。
“区区一介散修,也敢与天子争辉?不过是会些幻化之术,装神弄鬼罢了,何须大王动此雷霆之怒?”
帝辛那喷火的双眸,果然转向了他,带着一丝希冀。
“国师,你有办法?”
申公豹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对着龙椅上的帝辛,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大王乃是天命所归的人族之主,身负大气运,区区一个野路子出身的散修,见了您,也得绕道走。”
“此事,何须大动干戈?”
他向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整个九间大殿。
“待贫道亲自走一遭,定将那女子为大王带回。”
“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贫道也会将他的首级,完整地献于大王案前,以正天子威严!”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暴怒中的帝辛,情绪终于平复了些许,他看着申公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国师不愧是孤的肱股之臣!”
“此事,就全权交由国师处置!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孤只要一个结果!”
申公豹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不是人手,也不是法宝。
他要的,是帝辛的授权。
是这“奉旨办事”的大义名分。
“贫道,领旨!”
申公豹再次一拜,随即转身,在那群同僚或是敬畏,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复杂目光中,大袖一甩,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大殿。
走出王宫,申公豹抬头看了一眼东方,眼中精光一闪。
他掐指一算,一丝模糊的天机在心头流转。
东海之滨。
很好。
截教的老巢就在东海,果然是那帮孽畜在作祟。
申公豹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口中念念有词,随手一抛。
符箓迎风便长,化作一头身形矫健,通体漆黑如墨的黑豹。
这黑豹并非凡物,乃是上古异兽,被申公豹收服,成了他的坐骑。
“走!”
申公豹翻身跨上豹背,只说了一个字。
黑豹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足之下生出滚滚黑云,托着它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东方天际激射而去。
那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短短半日功夫,申公豹便已横跨了不知多少万里山河,来到了东海之滨。
腥咸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申公豹站在一处悬崖之上,负手而立,极目远眺。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扫过广阔无垠的海面。
凭借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天机感应,他的视线,很快便锁定在了远处海天相接之处,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
申公豹驱使着黑豹,几个呼吸间便已抵达那片区域。
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眼前,是一座无比巨大的仙岛。
但整座仙岛,都被一层灰蒙蒙的,不断翻滚的混沌气流所笼罩。
那气流之中,地火水风轮转,雷霆闪电生灭,时而有星辰幻灭,时而有世界新生的景象一闪而过。
一股蛮荒、古老、原始、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申公豹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一阵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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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混沌大阵?”
申公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股成竹在胸的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身为阐教弟子,见识非凡,一眼就认出了这阵法的根脚。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护山大阵!
这是只有开天辟地之初,混沌未分之时,才会存在的混沌大阵!
别说是他,就算是师门中的那些大罗金仙师兄们来了,恐怕也未必能讨到好!
甚至……
申公豹尝试着放出一缕神念,想要窥探阵中的虚实。
可他的神念,刚刚触碰到那灰蒙蒙的气流,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绞杀得一干二净,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连圣人神念都能隔绝?
这怎么可能!
截教之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个精通上古阵法的怪物?
难道是通天教主亲手布置的?
不,不可能。
若是圣人出手,自己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早就被那圣人威压碾成齑粉了。
申公豹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丝动摇。
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但他转念一想,又冷哼一声。
怕什么!
阵法再厉害又如何?
我乃阐教弟子,奉玉虚宫法旨,更是代天选之人王行事,身负双重气运。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打了小的,自然会引出老的。
我背后站着的,可是元始天尊!是圣人!
量你截教弟子,也不敢冒着挑起两教大战的风险,对我下死手。
想到这里,申公豹那刚刚有些动摇的道心,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他自恃有圣人师门撑腰,底气又足了起来。
他拍了拍座下的黑豹,示意它停在混沌大阵之外,自己则整理了一下道袍,清了清嗓子。
随即,他运起全身法力,灌注于喉间,用一种自认为威严无比,实则傲慢至极的声音,朝着岛内高声喊道:
“贫道乃阐教门下,大商国师申公豹!”
“岛内是哪位截教道友,竟敢掳走大王爱妃,扰乱人间秩序?”
“速速出来受死!”
声音如同滚雷,远远地传了出去,震得海面都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喊完之后,申公豹便负手而立,下巴微抬,摆出一副高人姿态,等着里面的人屁滚尿流地出来跪地求饶。
在他想来,自己阐教弟子的名头一报出来,对方就算不吓得魂飞魄散,也该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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