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的天地异象,愈演愈烈。
天穹之上,一个由七彩霞光组成的巨大漩涡,仿佛一个连通了仙界的窟窿,正将无穷无尽的灵气洪流,疯狂地倾注入那座悬浮于空中的仙家府邸。
整座朝歌城,都被这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仙灵之气所笼罩。
凡人只是轻轻呼吸一口,便觉百病全消,神清气爽。
城中无数百姓,早已被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迹彻底征服,他们跪倒在地,朝着城外仙府的方向,一遍又一遍地磕头膜拜,口中高呼着“神仙下凡”、“大商万年”。
整个朝歌,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朝圣氛围之中。
然而,在这举国欢腾的景象里,却有一个人的情绪,与众不同。
皇宫,摘星楼。
纣王帝辛身披华贵的黑色王袍,凭栏而立,一双锐利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远处那座沐浴在万道霞光中的仙宫。
他的脸上,没有凡夫俗子那种敬畏与狂喜。
有的,只是如同饿狼看到猎物般的,赤裸裸的贪婪与占有欲。
他的呼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有些粗重。
好宝贝!
这绝对是旷世难寻的绝世好宝贝!
身为大商之主,人间至尊,纣王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可眼前这座仙宫,比他国库里所有宝物加起来,都要珍贵亿万倍!
一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
这座仙府,出现在我大商的国都之外,那便是上天赐予寡人的祥瑞!
既然是赐予寡人的,那它,就理应归寡人所有!
这个想法一出现,便再也无法遏制,迅速占据了纣王的整个心神。
“如此神仙府邸,如此惊天异象,必是上天感念寡人勤政爱民,特意降下的赏赐!”
纣王喃喃自语,眼神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寡人,一定要得到它!”
就在此时,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纣王身后,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正是大奸臣费仲、尤浑。
“大王英明神武,洪福齐天!此等祥瑞降世,正是我大商国运昌隆,大王君临天下的最好证明啊!”
费仲率先开口,一记响亮的马屁就拍了上去。
尤浑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他顺着纣王的目光望去,眼珠子一转,立刻就猜透了帝王的心思。
尤浑向前一步,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蛊惑道:“大王,您乃人间之主,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别说一座区区仙府,就算是天上的太阳月亮,那也得听您的号令!”
这番话,说得纣王心花怒放,通体舒泰。
没错!
尤浑说得对!
寡人是天子,是人王!
这人间的一切,都该是寡人的!
尤浑见纣王意动,趁热打铁,继续添油加醋:“依臣之见,这仙府出现在朝歌,就是那位所谓的‘仙人’,想要投靠大王您!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您展示他的本事,好求得一个一官半职啊!”
费仲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在一旁帮腔:“尤大人所言极是!大王,此等神仙人物,若能为我大商所用,必能助大王您扫平四海,一统八荒!府中的仙丹灵药,更能助大王您长生不老,永享人间富贵!”
说到这里,费仲还挤了挤眼,压低声音,用一种男人都懂的语气说道:“还有……还有那府中的仙女侍婢,定然也是个个貌美如花,非同凡响。若能将她们纳入后宫,服侍大王,岂不美哉?”
“长生不老”、“仙女侍婢”这八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纣王的心坎上。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赤红,所有的理智,都被那无穷的贪婪欲望所吞噬。
“说得好!说得好啊!”
纣王猛地一拍栏杆,发出一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妄与霸道。
“来人!给寡人拟旨!”
他转过身,大手一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一道足以让三界震动的狂妄旨意。
“命城外仙府之主,即刻出府觐见!将其仙府、府中所有宝物、仙法秘籍,以及所有侍女,尽数献给寡人!”
“寡人念其有献宝之功,可法外开恩,册封其为‘护国大法师’,享万户食邑,留于寡人身边,听候差遣!”
这道旨意,狂妄到了极点。
字里行间,完全是将那位神秘的仙府之主,当成了一个摇尾乞怜,等待君王赏赐的臣子。
所谓的“册封”,更像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很快,一份用金丝锦缎写就的王旨,便被送到了朝中一名三品大员的手中。
那名官员手捧王旨,只觉得荣耀万丈,仿佛自己即将去册封一位真正的神仙,这是何等的体面。
他骑上高头大马,在一队精锐禁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城外仙府的方向行去。
道路两旁,无数跪地膜拜的百姓,见到王师出动,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
使者心中更是得意,腰杆挺得笔直,他感觉自己此刻代表的,就是人间至高无上的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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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是区区一个山野仙人,就算是天神下凡,也得知晓他大商的威严!
怀着这种自大的想法,使者一行,很快便来到了仙府之下。
然而,他们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在了千米之外。
眼前的仙府,明明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看得见,摸不着。
那浓郁的灵气,已经化作了实质的雾气,将整座仙宫笼罩,让人看不真切。
使者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
这个仙人,好大的架子!王驾亲临,竟然连门都不开?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中气,将王旨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大王诏曰:命尔仙府之主,速速……”
他的话,还没说完。
声音,就像泥牛入海,被那浓郁的仙雾瞬间吞噬,连半点回音都没有。
使者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感觉自己像是对着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在呐喊,受到了莫大的无视。
“大胆!王旨在前,竟敢如此无礼!”
使者怒喝一声,试图再次宣读。
可就在此时。
嗡——
那片看似祥和的仙雾之中,忽然荡漾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那圈涟漪,轻柔得就像一阵微风。
可当它拂过使者和那一队禁卫军的身体时。
一股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柔和力量,凭空出现,将他们轻轻托起。
“啊!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飞起来了!”
在一片惊呼声中,使者和他带来的所有人,连同他们的马匹,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的蚂蚁,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速度不快,甚至还有点平稳。
他们就这么飘飘荡荡,越过了无数跪在地上的百姓的头顶,在众目睽睽之下,划过一道无比屈辱的抛物线。
噗通!
一声闷响。
使者一行,人仰马翻,不偏不倚,正好摔在了朝歌城高大的城门之前。
人,没伤到。
马,也没事。
但那份象征着王权的金色王旨,却脱手而出,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所有人都懵了。
城门口,无数百姓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鸦雀无声。
代表着人王威严的使者,连仙府的大门都没摸到,就被人像丢垃圾一样,给扔了回来。
这记耳光,虽然无声,却比任何雷鸣,都更加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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