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怒发冲冠,一身的杀气几乎要将金銮殿的屋顶掀翻。
他没有理会身后乱成一锅粥的朝臣,更没有多看一眼那瘫软在龙椅上,丑态百出的纣王。
他一步跨上墨麒麟的背,这头上古异兽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怒火,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出了皇宫,冲出了朝歌城。
城墙之上,闻仲勒住缰绳,身下的墨麒麟不安地刨着蹄子,口中喷吐着硫磺气息。
他的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死死锁定在远处那座悬浮于半空的仙家府邸。
“妖孽!”
闻仲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冰寒刺骨。
他征战一生,什么场面没见过?一把火烧掉十万大军?还是结成了军阵的玄鸟卫?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必然是某种惊天动地的幻术,那妖人不知用了什么邪法,蒙蔽了所有人,包括黄飞虎,甚至蒙蔽了人王。
其心可诛!
目的,就是要动摇他大商的国本,乱他人族的江山!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幻术,能有多逼真!”
闻仲心中冷哼一声,一股庞大的法力开始运转。
他额头正中央,那道紧闭的竖痕,猛然睁开。
嗡!
一道璀璨夺目的神光,如同实质化的金色光柱,从那只天眼之中爆射而出,径直射向远方的仙府。
此乃他的天赋神通,天眼。
上可观天庭,下可探九幽,辨忠奸,识善恶,破除世间一切虚妄。
他自信,在这天眼之下,任何幻术都将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显露出其丑陋的本来面目。
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幻术一破,他便会祭起雌雄双鞭,引动九天神雷,将那妖人的巢穴,连同其本人,一起轰成齑粉!
然而,神光所及之处的景象,却让闻仲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
没有妖气冲天。
没有魔焰滔滔。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幻术波动都没有。
他的天眼,看到的不是一座仙府,而是一片……混沌。
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深邃、古老、苍茫的混沌气流。
那气流缓缓转动,仿佛一个可以吞噬万物的黑洞,他的天眼神光射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就被彻底同化,消失无踪。
“这……怎么可能?!”
闻仲的道心,狠狠一颤。
天眼……失效了?
他这无往不利,连大罗金仙的道场都能窥探一二的天眼神通,竟然完全无法看透眼前这座小小的府邸?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一股凉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就在他心神剧震,惊疑不定之时。
他忽然从那片混沌的气流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气息。
那气息一闪而逝,若非他的元神与截教功法同出一源,根本无法察觉。
可就是这一丝气息,让闻仲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惊骇,甚至超过了刚才天眼失效的时刻。
因为那股气息……
他太熟悉了!
那是截教上清仙法的气息!
而且,其精纯程度,其玄奥品阶,远在他之上!
甚至比他师尊金灵圣母,都还要纯粹,还要古老!
这……
闻仲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截教……前辈?”
一个荒诞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不可遏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那滔天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取而代de,是无尽的惶恐与不安。
他开始疯狂地脑补。
难道,是哪一位隐世不出的师门长辈,在此地潜修?
难道,纣王派兵前来,冲撞了这位前辈的清修?
所以前辈略施惩戒,用大神通将十万大军挪移去了别处,又幻化出焦土的景象,以作警告?
闻仲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那纯粹到极点的上清仙气!
也只有截教那些神通广大,脾气古怪的师门长辈,才能做出这种不合常理,随心所欲的事情来。
至于那声“灭劫圣师”,或许只是前辈随口开的一个玩笑?
一瞬间,闻仲的后背,被冷汗彻底浸湿。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副杀气腾腾,要将对方轰成齑粉的模样。
如果里面住着的真是一位截教前辈,自己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大吼一声“妖孽受死”……
那画面太美,闻仲不敢想。
他毫不怀疑,自己的师尊金灵圣母,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把自己吊在碧游宫的门口风干。
不行!
绝对不能鲁莽行事!
闻仲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为人虽然刚正不阿,但也尊师重道,深知截教之内,最重师门情谊与辈分规矩。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前,必须先礼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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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真是自家人,那今天这事可就闹出天大的乌龙了。
打定主意,闻仲立刻调转墨麒麟,返回了城中的太师府。
他屏退所有下人,沐浴更衣,脱下了那身象征着杀伐与权力的玄色重甲,换上了一件朴素的蓝色道袍。
接着,他打开自己的宝库,在里面精挑细选。
那些凡俗的金银珠宝,他看都未看一眼。
能让这等级别的前辈高人看上眼的,绝非凡物。
他先是取出了三株万年年份的“龙血参”,这是他征伐东海时,从一头作乱的蛟龙巢穴中所得,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又取出一块人头大小的“九天玄铁”,此乃炼制后天灵宝的上佳材料。
最后,他犹豫再三,咬了咬牙,从一个玉盒中,取出了一枚鸽蛋大小,通体流淌着混沌色泽的宝珠。
此乃“混沌元珠”,是他早年游历时,在一处上古战场遗迹中偶然所得,乃是混沌初开时的一缕本源之气所化,对他日后冲击大罗道果有着不小的裨益。
这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但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豁出去了。
将这三样厚礼用一个精致的玉匣装好,闻仲这才松了口气,感觉心中安定了不少。
他没有带任何一名护卫,独自一人,再次骑上墨麒麟,缓缓朝着城外的仙府行去。
这一次,他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势,神情肃穆,眼中充满了敬畏。
墨麒麟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脚步轻盈,落地无声。
很快,一人一骑便来到了那片琉璃焦土的边缘。
感受着那仙府之中传来的,若有若无,却又浩瀚如烟海的道韵威压,闻仲心中的猜测,又笃定了三分。
他翻身下麒麟,让其在原地等候,自己则捧着玉匣,一步一步,走到了仙府那紧闭的朱红色大门前。
他没有试图强闯,也没有运起法力窥探。
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站得笔直,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深吸一口气,闻仲将法力凝聚于喉间,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仙府的每一个角落。
“截教三代弟子闻仲,奉师尊金灵圣母之命,镇守人族殷商。”
“今闻有前辈高人驾临左近,弟子有眼不识泰山,未能及早拜见,还望前辈恕罪。”
“今特备薄礼,前来拜见,恳请前辈不吝一见!”
他双手高高捧起那封由他法力凝聚的拜帖,深深地弯下了腰,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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