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那一滴金色的血液,顺着准提那被踩变形的脸颊滑落,并未落地,而是直接滴入了下方翻涌的混沌雾气之中。
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轰!
原本被林峰封锁的空间,此刻竟有些兜不住这股悲凉的意境。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无视了混沌壁垒的阻隔,瞬间传遍了洪荒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密布,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灰暗,仿佛苍天被人蒙上了一层死灰色的纱布。
紧接着。
哗啦啦。
雨落下了。
那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猩红如血。雨滴落在朝歌城的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没有腥味,只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
那是天道的眼泪。
圣人寄托虚空,与天道同休戚。如今圣人喋血,金身破碎,这天道感应之下,竟降下了从未有过的“血雨天哭”异象。
“这……这是怎么了?”
“我为什么突然好想哭?”
朝歌城内,无数百姓莫名其妙地流下了眼泪。就连那些修为深厚的修仙者,此刻也觉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一股无法抑制的悲戚之意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
昆仑山,玉虚宫。
正在给十二金仙讲道的元始天尊,那双万年不开的眼眸猛地睁开。
啪。
手中那盏由九天神玉雕琢而成的茶盏,竟失手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下方的广成子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喘。自家师尊向来注重威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今日这是怎么了?
“圣人……喋血?”
元始天尊根本顾不上地上的碎片,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大殿之外,目光死死盯着朝歌方向。
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
“准提那个废物,竟然被人打伤了本源?”
“这怎么可能!这天地间,除老师与吾等几人,谁能伤得了圣人不死之躯?难道是通天那蛮子动用了诛仙剑阵?”
三十三天外,兜率宫。
正在炼制九转金丹的太上老君,手中那把芭蕉扇突然停在了半空。
面前八卦炉内的神火猛地蹿高三尺,差点将那炉丹药烧成废渣。
“乱了,全乱了。”
老君掐指一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原本清晰的命运长河此刻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非圣之力,逆伐圣人……”
老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骇然”的情绪,“那朝歌城里,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东海,金鳌岛。
碧游宫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好!打得好!”
通天教主手提青萍剑,一身煞气冲天而起,直接将头顶的云层搅得粉碎。
他看着那个方向,眼中精光爆闪,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那个动手之人敬上三杯酒。
“准提老儿,你也有今天!平日里仗着那乌龟壳一般的金身到处度人,今日被人把乌龟壳给敲碎了吧!痛快!当浮一大白!”
这一刻。
女娲宫、火云洞、西方须弥山……
所有圣人,所有大能,无论是闭关的还是云游的,都在同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灰雾笼罩的地方。
他们知道,洪荒的天,要变了。
一个能把圣人打得天哭地悲的存在,横空出世了。
……
混沌领域内。
林峰并不知道自己那一脚给外界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在准提的衣服上蹭了蹭鞋底,仿佛刚才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别装死。”
林峰脚下微微用力,又是咔嚓一声脆响。
准提那原本就已经塌陷的颧骨,这下彻底平了。
“呃啊……”
准提发出一声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哀鸣,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疼。
那种疼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更是灵魂上的撕裂。他的圣人本源正在飞速流逝,那原本光芒万丈的元神,此刻黯淡得像是一盏风中残烛。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对圣人的敬畏,只有一种漠视苍生的冰冷。
他能感觉到,林峰是真的敢杀他。
只要那一脚再用力几分,或者是再补上一拳,他这具耗费了亿万年心血凝聚的化身,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甚至,那诡异的混沌之力还会顺着因果线,反噬他的本体。
到时候别说是跌落圣位,搞不好连小命都要丢半条。
“不……不能死在这里……”
准提那肿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面子?
尊严?
那种东西在生死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林峰……你等着……”
准提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随后猛地咬破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他最后本源之力的精血喷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急促燃烧的金色符文。
那是西方教特有的“接引神符”,唯有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才会动用,可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沟通远在极乐世界的接引道人。
“师兄!!!”
准提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扯着嗓子,向着西方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绝望至极的哭嚎。
“救我啊!!!”
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混沌领域,穿透了层层虚空,带着一股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凄惨,在天地间回荡。
林峰愣了一下,随即掏了掏耳朵。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显你嗓门大?”
他没有阻止那道符文飞走,反而是饶有兴致地抱起了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就叫家长了?”
“行啊,正好刚才没打过瘾。”
林峰抬头看了一眼西方那泛起金光的天际,眼中战意更浓。
“把你师兄叫来也好,正好凑一对,我也想看看,两个圣人绑在一起,能不能抗住我两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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