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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茶楼里的提线木偶,震碎琴弦的雷鸣
    “砰——!”

    悦来茶楼那扇雕花的厚重木门被赵无咎狠狠踹开,木屑飞溅中,数十名身穿玄铁甲的谏察卫鱼贯而入,手中的连弩瞬间锁定了大堂中央。

    然而,预想中的惊慌失措并没有发生。

    那位瞎眼说书人依旧端坐在条凳上,仿佛没听见破门声一般。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在三弦琴上急速拨动,原本悠扬的曲调陡然一变,化作了尖锐刺耳,杀机四伏的《十面埋伏》。

    “起。”

    瞎子轻喝一声,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下一瞬,大堂里原本缩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几十名茶客——有白发苍苍的老妪,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刚才还在高谈阔论的书生,突然像是一群被人提起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眼神在一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且翻白,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杀……杀……”

    这些平日里连鸡都不敢杀的百姓,此刻却顺手抓起了身边一切能用的东西——滚烫的开水壶,沉重的实木板凳、甚至是一把尖锐的筷子,怪叫着扑向了门口的谏察卫。

    “不许开枪!那是百姓!”

    赵无咎目眦欲裂,大声咆哮,“用刀背!把他们打晕!谁敢伤了百姓性命,老子先剁了他!”

    谏察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面对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肉盾,瞬间陷入了极大的被动。他们不敢扣动扳机,只能用弩身和刀鞘去格挡。

    “啊!”

    一名年轻的卫士心软了一下,没有及时下重手,瞬间被一名老妇人用滚烫的开水泼了一脸,惨叫着倒地。紧接着,几个被控制的书生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张嘴就咬向他的脖颈。

    “这就是凡人的软肋。”

    瞎子一边弹琴,一边听着那惨叫声,如同在欣赏一首美妙的乐章,“你们有枪有炮,有钢铁洪流,但你们敢把这枪口对准自己的子民吗?若是杀了,叶玄那所谓的‘仁政’,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铮——!”

    他猛地一拨琴弦,一道肉眼难辨的无形音波刃划破空气,精准地切断了大堂左侧的一根承重柱。木屑纷飞,整座茶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局势彻底恶化。

    受控制的百姓开始进行自残式的攻击,有人甚至试图用身体去堵谏察卫的枪口,只为了给瞎子争取施法的时间。

    赵无咎被逼到了墙角,手中的横刀已经砍卷了刃(全是砍桌椅砍的),眼看防线就要失守。

    “王爷!顶不住了!”

    赵无咎按住耳边的无线电,声音嘶哑,“这琴声有问题!兄弟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脑子像要炸了一样!再不想办法,咱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既然他喜欢玩声音,那就请他听个响。”

    叶玄那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器,穿透了混乱的嘈杂,在茶楼外响起。

    “玄机子,扔那玩意儿!”

    “好嘞!早就看这瞎子不顺眼了!”

    茶楼二楼的窗户突然破碎。

    几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铁罐子,带着呼啸的风声被扔了进来。

    瞎子虽然看不见,但听觉早已强化到了极致。

    他耳朵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一丝轻蔑:“暗器?雕虫小技!”

    他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扫,一道浑厚的音波墙瞬间成型,试图将那几个铁罐震飞出去。

    然而,他算错了一件事。

    这铁罐根本不需要接触,也不需要爆炸产生的破片。

    “轰——!!!”

    “嗡——!!!”

    那是——震爆弹。

    在那一瞬间,并没有火光冲天的烈焰,只有两样东西在狭小的空间内肆虐。

    一是强烈到足以致盲的镁光闪烁。虽然瞎子看不见,但那些受控的百姓却依然保留着生理本能,强光瞬间让他们的视网膜过载,导致大脑一片空白。

    二是高达一百七十分贝、足以震碎玻璃的超级巨响。

    那不再是声音,那是物理层面的空气锤击。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在封闭的茶楼里回荡、折射、叠加,彻底盖过了那细微且阴毒的琴声。

    这是一场纯粹的声波对撞!

    “崩——!”

    瞎子手中的三弦琴弦,在那恐怖的声浪冲击下瞬间崩断。

    失去了琴声的牵引,那些受控的百姓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齐刷刷地瘫软在地。剧烈的耳膜震荡破坏了他们的平衡系统,让他们即便想站也站不起来,纷纷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呕吐。

    硝烟与镁粉的白烟渐渐散去。

    原本杀机四伏的茶楼,此刻变得一片狼藉。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瞎眼说书人此时正捂着双耳,痛苦地在满是碎瓷片的地上翻滚。鲜血顺着他的指缝疯狂涌出,染红了那件破旧的长衫。

    对于一个听觉强化者来说,震爆弹的威力不亚于在他脑子里引爆了一颗炸弹。他的听觉神经在瞬间被彻底摧毁,那种此生都无法摆脱的耳鸣声,将是他余生最大的噩梦。

    “上!”

    赵无咎抓住机会,如猎豹般冲了上去。他一脚狠狠踩住瞎子的右手,用力一碾,指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

    紧接着,他熟练地捏住瞎子的下巴,猛地一卸。

    “咔嚓。”

    下巴脱臼,这是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或吞服藏在牙槽里的毒药。

    “带走!”

    茶楼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叶玄戴着特制的加厚护耳器,踩着满地的狼藉走了进来。

    他看着像死狗一样被拖到面前的瞎子,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

    “弹得不错。”

    叶玄摘下护耳器,随手扔给一旁的玄机子,语气平淡得像是点评一场蹩脚的演出,“可惜,还是分贝太低。在大周的工业噪音面前,你那点‘牵丝戏’,连个屁都算不上。”

    “带回去,交给苏文太医和玄机子。”

    叶玄转过身,看着外面渐渐阴沉的天色,“我要知道这京城里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老鼠。还有……昆仑山的具体坐标。”

    瞎子虽然下巴被卸,听力被废,但他那双灰白的眼珠依然死死地盯着叶玄的方向。

    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笑容。

    那是用腹语发出的、含糊不清却透着无尽恶意的声音:

    “抓了我……也没用……”

    “种子……已经种下了……”

    “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激怒了老天爷……”

    “今晚……雨……会来……”

    叶玄的脚步猛地一顿。

    雨?

    京城大旱了三个月,宗门用绝天地通封锁了水脉,怎么可能会有雨?

    除非……这雨,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人。

    叶玄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漆黑如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夜空。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疯狂滋长。

    “传令!全城防空警报!所有露天水源加盖!所有人……不许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