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拿着特意准备的那捆麻绳,绳子的一端系着他自制的活套,当时制作的时候王天沐还调侃过,将来万一有一天他们被小鬼子包围了,这条绳索可能就派上用场了,现在一语成谶!
他深吸一口气,将活套在手中快速的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对准了墙外的一棵电线杆,能不能活命就看这一下了!
绳套在空中划过,精准的套上了电线杆的顶端,然后用力一拽,活扣瞬间紧缩。
将绳子尾端死死的绑到洋房的烟囱上之后,小六不再犹豫,脱下外套挂在绳子上,双手拽住然后双腿猛一用力,整个人顺着绳索往外面滑去!
就在他即将顺利滑到电线杆上的时候,终于有特高课的人发现了他,
“有人逃跑!”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小六感觉左臂一麻,然后瞬间脱力从半空掉了下去,不过幸好此时已经身在围墙外面。
“围住他!”福山克寿气急败坏的吼着,从前门带人绕了过去,“给我抓活的!”
行动已经失败,再不抓个活口回去,他怕吉冈十郎会抽死他!
没路了!
小六强忍着剧痛,向黄浦江的方向跑去,如果还有一线生机的话只有那里了。
因为有福山克寿的命令,后面追击的特务不敢肆无忌惮的开枪,让小六得以逃到巷子边缘。
他背靠墙壁,扔掉手枪,忍着剧痛从身上掏出最后一颗手雷。
黄浦江就在前方,可是直觉告诉他巷子的外边一定有日本人的包抄。
他拔掉手雷的保险销,在墙上轻轻一磕,心中默念:“一、二、三!”
小六从墙壁边缘把手雷滚了过去。
“八嘎!”
“手雷,卧倒!”
惊恐的喊叫声被爆炸声淹没,等着吃现成的福冈小队被炸了个正着!
小六顾不上查看战果,此时唯有赌命!
他用尽全力向前方冲去,黄浦江就在眼前!
十米、五米、三米...
江堤近在咫尺!
就在他即将冲到江边的瞬间,背后传来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响。
抓到死的也比抓不到强!后面的鬼子见到手的鸭子马上要飞了,顾不上福山克寿的命令,只一枪就击中了小六!
小六感到背后被重重一击,仿佛小时候放羊被头羊撞击的那次一样,整个身躯都开始麻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前扑去,直接坠入冰冷的黄浦江中。
“八嘎呀路!”
福山克寿带人追到江边,发泄似得往江水里射击!
“福山队长!”出云征二最后赶到,“他中枪了,肯定跑不远!”
“赶快派人沿江搜索,再通知附近巡逻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出云征二不愧是训练班的优秀学员,这等情况很快就分析出最佳处置方案。
他实心实意的想为仗义的福山队长出主意,以报守护之恩!
等待他的却是-----
“啪!”
福山克寿直接一巴掌把他抽懵了。
“你在教我做事?什么东西!”
“连个军统分子都抓不住还能让他逃出来,你就是个废物!”
“这次行动的失败,你要负全部责任!”
出云征二:???
......
沪城特高课,课长办公室。
吉冈十郎正在焦急的等待着,只要有一支行动小队打来成功抓捕的电话就代表这次行动十有八九会成功,区别只是收获的大小。
“叮铃...!”
没等电话响完,吉冈十郎就抓起来:“说!”|
“八嘎!”
吉冈十郎听了一声就摔下电话。
沙发上的刘易安一看,就知道稳了,沪城站跑掉了。
“哪一路?”
“井田小队,负责抓捕的是助理书记程旭元。”吉冈十郎红着眼睛,有想吃人的冲动,“井田说程旭元好像走的很匆忙,家中连门都没锁!”
“现在先等着福山君的消息吧。”刘易安毫不在意的说道,“只要抓到王天沐,其他人不足为虑。”
吉冈十郎强压怒火,他现在怀疑有人走漏了消息,提前向沪城站报信!
“叮铃铃...”
“是我!”
“八嘎!”吉冈十郎挂上电话。
......
“叮铃铃...”
“说!”
“八嘎!”
“不好意思信步君!”吉冈十郎有些尴尬的道歉,他忘记了这一组是宪兵司令部的人带队,“我会转告松野君的,实在是失礼了!”
挂上电话,吉冈十郎重重的坐到办公椅上,“松野君,宪兵司令部的人直接回去了。”
接连几组的失利让他对福山克寿那一队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现在只寄望他们能多带回来一些文件资料,以图发现点别的线索。
“叮铃铃...”电话又一次响起。
这一次正是福山克寿,“课长,行动失败,出云征二那个蠢货带着人连一个军统分子都没抓到,不仅让他逃了,还损失几个人手!”
这一次竟然和沪城站的人打了个照面,这一点事吉冈十郎没料到了。
“你留下一小队人员收拾残局,马上回来仔细向我汇报!”
“哈依!”
半小时后,福山克寿赶回特高课,后面还跟着捂着脸的出云征二。
“呦!一会不见出云君倒是胖了不少!”刘易安的幸灾乐祸没有丝毫掩饰,特高课铩羽而归,他现在很轻松,“看来在训练班学的技巧你是一点都没用上啊!”
出云征二怒视着刘易安,遭受的委屈一下子找到了发泄口,
“吉冈课长,这次行动失败肯定是有人走露了消息,军统份子提前得到消息才跑掉的!”
他目光直瞪着刘易安:“肯定是松野孝太郎出卖了我们,他是军统安插在帝国的间谍!”
吉冈十郎心中也怀疑是不是刘易安把情报泄露的,毕竟他是知情人,而且中间还离开过特高课,不过他也不敢直接问,现在有出云征二这个二货发问,他倒是可以旁敲侧击一下:
“出云君,不要胡说八道!松野君不可能是军统间谍!”
他先是呵斥出云征二一番,然后看向刘易安:
“松野君有没有不经意间给别人透露过这个消息?比如你那个中国亲信...”
刘易安掰着手指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吉冈课长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还真和别人说过这件事!”
“课长!你看看!我就说是他泄露的情报!”出云征二叫嚷着,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
“松野君都向谁透露了?”吉冈十郎盯着刘易安,目光有些意味深长:“是刘鲲鹏还是别的什么人...?”
“嗯,我算算啊。”刘易安伸出左拳,然后竖起食指:“我在兴亚院和文隆说起过。”
然后又竖起中指:“后来我给舅舅打电话也说了这事。”
这还没完,最后又竖起第三根手指:“我打电话的时候鲛岛真知也来了,他应该也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得!这三个特么的自己一个都惹不起!
吉冈十郎抚着额头,此时他应该十分理解当年他的小秘书南造小姐的无力感吧。
“我舅舅就算了,他应该不会泄密!”刘易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吉冈十郎,“要不然我让文隆和真知来一趟特高课向吉冈课长说明一下情况?”
“凭什么!”出云征二看着刘易安桀骜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舅舅就比别人特殊吗!这三个人都应该马上来特高课协助调查!”
“课长,我请求参与这次调查行动!我一定会秉公执法,绝不会因为和某些人的同学关系就网开一面!”
没治了……
我调查你奶奶个腿!
吉冈十郎呆呆的看着出云征二,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出门不用带脑子就能活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