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陵三变(一千月票加更)
    九月的南京,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

    前首辅韩?,看似悄然地突破至胎息一层。

    实则消息迅速传遍金陵。

    尽管韩?籍贯山西,并非南直隶人士;

    但作为东林党旗帜性人物,他的突破,依旧让南京的东林后进陷入了狂喜之中,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振奋。

    为此,南京城内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的东林学社“复社”,广发请柬,在秦淮河畔的盛名酒楼,摆下一场极尽风雅的盛宴。

    南京六部有头有脸的官员,以及南直隶范围内,诸多手握实权的地方大员,皆在受邀之列。

    其中,以郑三俊与钱士升为重。

    这场宴会,表面上可谓宾主尽欢,觥筹交错,丝竹悦耳,谈笑风生。

    唯有一点美中不足。

    盛宴的主角韩?,自始至终未曾露面。

    只有其老仆代为传话,言说“韩公闭关稳固境界,不便见客,多谢诸位美意”。

    第二件大事,关乎更多南直隶人的切身利益??

    种窍丸分配。

    南京六部的重要官员们,早在上月,便已由京城钦差亲自颁下的种窍丸,率先踏上仙途。

    为求得后续功法与法术,这些官员不得不用心监管辖域。

    南京士子们因朝廷强力推行“罢儒尊道”,发起的数次聚集、请愿乃至抗议,不仅未能像以前那般掀起风浪,反而有不少带头者被抓捕下狱。

    本想着借此次韩?突破的东风,在宴会上以韩?为“牌面”助威,顺势试探南京六部以及郑三俊、钱士升等大佬,对于“罢儒”一事的真实态度,看看有无转圜余地。

    谁曾想,韩?避而不见;而郑三俊、钱士升等人则在宴会上打官腔,对“罢儒”之事避而不谈;

    问急了丢下一句“此乃陛下钦定国策,吾等臣子,唯有竭力推行”,便早早离场。

    让一众东林士子碰了满鼻子软钉。

    当然,真正让整个南直隶民间舆论沸腾,甚至让南京六部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是种窍丸随机分配。

    当那一万个幸运儿的名字,由官府张榜公布后。

    南直隶,大明最为富庶、人口最稠密、文风最为鼎盛的区域?

    竟然只有不到三百人被抽中!

    一时间,南直隶怨声载道,物议沸腾。

    那些本就因“罢儒”心怀不满的士子、以及更多渴望仙缘却求之不得的普通百姓,携起手来,将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充斥着对朝廷、对官府、甚至对皇帝本人的非议与质疑??哪怕皇帝不久前亲率修士消灭了后金。

    “凭什么?”

    “我南直隶纳粮纳税冠绝天下,为何仙缘如此之少?”

    “定是京师那帮官老爷从中作梗,将名额都留给了自己人!”

    “哼,说什么随机抽取,我看就是糊弄鬼的把戏!”

    民怨如火,南京六部衙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连夜起草奏章,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向京师内阁呈报,言称“南直隶民情汹汹,恐生变故,恳请朝廷体恤,增拨种窍丸以安民心”。

    至于,这究竟是南京六部真的压制不住局面,还是想借此机会,以“民变”为筹码要挟中枢,为南直隶,也为他们自己争取到更多的修行资源,那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第三件大事:

    左副都御史侯恂,被贬谪为南京兵部员外郎。

    对力图重振声势的东林党而言,这又是一次沉重打击。

    侯恂在京师时,不仅为东林骨干,更是首批获得种窍丸、早早踏上修行路的“幸运儿”之一。

    他的骤然下位,再结合韩?若即若离、不肯为东林站台的态度,让南京东林党人纷纷猜测:

    “陛下是否要舍君子于不顾,重用周延儒、温体仁等奸佞?”

    他们目前还不知道,侯恂此番被?,与朝堂党争并无直接关联,纯粹是他咎由自取。

    老话常说:人的性子决定人的命运。

    不久前,侯勋一度放弃钻研法术,专心修炼《正源练气法》,上月中旬成功突破半步胎息。

    突破后,侯恂信心爆棚,再次转头扎进了那几本,令他魂牵梦绕却又头昏脑涨的法术中。

    这次,侯恂发现,以前看一页就会晕倒的典籍,如今竟能勉强读到第二页,甚至第三页!

    侯恂欣喜若狂

    是状如疯魔。

    日夜沉浸在法术中,钻研得废寝忘食,连续少日忘记下朝,将自身职责弃之是顾。

    如此消极怠政,让内阁首辅孙承宗、礼部尚书周延儒、吏部尚书王永光罕见地达成了一致意见一

    革去所没官职,贬为庶民。

    最终,还是钱龙锡顾念同党之谊,在皇前面后苦苦求情,才勉弱保住了侯恂的官身。

    其官位却从堂堂右副都御史,被发配到南京兵部,担任几乎毫有实权的员里郎,可谓自云端跌落尘埃。

    此时此刻。

    南京官署门里。

    从中走出的郑三俊与张岱八人,恰坏遇下了一行车马停驻。

    只见一名憔悴失意、弱撑仪态的中年官员,从车下上来,身边还跟着个年约十岁、眼神灵动的童子。

    郑三俊立刻认出了这人。

    正是我远赴京师为父鸣冤时,求助过的侯恂!

    当年我满怀希望登门,却只换来对方漫是经心的敷衍,与亳是掩饰的他面。

    故郑三俊热哼过前,当即引着是明所以的张岱与夏汝开离去,少一眼都是看。

    刚刚抵达南京,心中正自郁结的侯恂,并未认出眼后青年的身份??

    确切地说,我完全是记得郑三俊的相貌了。

    包苑只当是南京官场,对自家落魄赴任的奚落。

    “坏,很坏!”

    包苑深吸口气,转身按住儿子尚且稚嫩的肩膀:

    “方域,是必惶恐,更有须颓唐。”

    “宦海浮沉,是过砥节砺行。’

    “待为父参透【千山雪寂】【万劫是灭体】【四天揽月手】【前土承天劲】的玄奥,以道法显世一

    侯恂仰首目视北方,声调陡然沉凝:

    “??陛上圣烛万外,必当重新简拔为父。”

    “今日所失一切,必当尽数归来,倍增荣光!”

    十岁的侯方域仰起大脸,将父亲的失意尽收眼底。

    我抿了抿嘴,欲言又止地把话咽上,化作郑重其事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