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我也不再隐藏。
只听到一阵砖瓦破碎之声，我从屋顶直直的砸进屋内。
“大名鼎鼎的京城武林貔貅刀，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吧？”
我的声音从黑色面罩底下传出，落在貔貅刀耳中格外刺耳。
“莫不是武林‘义士’，来杀在下的?”
他那嘴角自嘲一笑，带起嘴角的胡须，眼睛一闭，仿佛认命般的闭上眼。
仿佛只要我报上自己的江湖名号他就会坦然赴死似的。
他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但可惜我不会如他的愿了。
“杀你?不，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而我，正是来让你伏法的！”我满是戏谑的说。
他闻此言立马双眼怒睁，一拍身旁的桌子将放在上面的两柄短刀用内力吸入手中。
“朝廷鹰犬欲涉足江湖之事?”
他提刀而立，一手置于头上一手防于胸前。
我没有回应他，而是自顾自地说着，“曾经为国上阵杀敌的双刀貔貅客，怎得如今成了奸臣的黑手套?怎得成了与北荒私自往来的卖国贼?怎得成了逼人为奴的畜生?”
他闻言目眦欲裂，我的话语字字诛心地扎入他的胸膛。
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一只垂垂老矣、老眼昏花的老貔貅，如今提起双刀又待怎样?
“……在京城立足太难了”
握紧双刀半天没有对我发起进攻的貔貅刀仿佛失去了全身气力，我的每一个字都让他泄了一份力，直到现在他连刀都举不起来了。
“年轻时我意气风发拉着退伍的弟兄们和我们的全部家当想在京城立足，我靠着一把子双刀武艺还算是闯出了点名声……”
“总算没多久我就带着弟兄们拉起一支运镖队，再加上我当时名声鹊起，也就有了不菲的收入……”
每说一句他的手就垂得更低，每回忆一次他腰便折地更弯。
“我们拼死拼活总算是在京城打下了自己的天地，买下一块地有了自己的镖局，我以为好日子就要来了，结果‘伟相’司马荆找上门来……”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在京城想要开镖局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一开始那些官员只是让我们处理一些私事运送一些私货……”
“我当时还在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意气用事拒绝这些大官，但后来我就后悔了，他们在几个月后开始让我给他们办一些脏事，运一些脏活……”
“我一开始不乐意，那时我还不是大师，一个小小的一流武者能掀起什么风浪?被几百个官兵围在一起也只能乖乖俯首，他们还抓住了我的妻儿，我只能低头为他们办事……”
“我开始越做越大，内心也越来越膨胀，这些年里我也不是没有怕过被抄家灭族，但每次遇到事都自有官员为我摆平，我开始觉得这些脏活累活也没什么大不了……”
“直到最近北荒那支镖队被恪王拿下的消息传了回来，另一家一起给那些官老爷效力的镖局立马给了我当头一棒，我才如梦初醒，我要被当弃子了……”
我挠挠头，感情你的事还有我的份啊？
那我还怪不好意思的咧~
“你说这些是想干甚?忏悔?还是后悔?亦或是愿赌服输?”
我听完他的故事感到有些唏嘘，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摇摇头，“不，你是皇上的人吧？”
我点点头，没有隐瞒。
“不要放过他们，不要放过他们！”
他突然眼睛发红，试图挺直那弯曲的腰，却怎么也伸不直，他迈步走向我抓住我的衣襟好似恳求地怒嚎。
“陛下自有安排……”
放心，那帮黑心的货色蹦跶不了太久了，到时候他们得在自己的岗位上忙活到死咯~
“好，好……”
他仿佛被抽去了灵魂，丢下刀跪在地上，闭上眼准备伏法，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内功大师，更不像一个有着傲气的武人，反而像一个被磨平了心气后甘愿自首的老囚徒。
见我迟迟没有动手，他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
“貔貅刀，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你最后能当一回武人的机会……”
我把脚下的刀踢到他腿边。
“捡起刀，与我一战！”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不再有戏谑和怜悯，而是以一个同境武夫的身份向他发起挑战。
“好……好！”
他那老态的眸中闪过一丝金光，这垂垂老矣的老貔貅好似在刚刚回光返照般的有了心气。
他的手不再颤颤巍巍，而是紧紧的握住了刀柄。
那佝偻的背发出嘎吱地声音，他再次将一手置于头顶，一手防于胸前，这次看上去就好似一只金光粼粼神气十足的歪头貔貅，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准备扑食。
“哈哈哈，来的好！”
我干脆不再用面罩遮脸，而是用集心蛊的可塑性在脸上凝出一张琉璃色的恶鬼面具，一身武艺顷刻爆发，一场外功大师与内功大师的战斗一触即发。
只见他原地一蹬，一股金色内力让他瞬间腾地而起，宛如一只金毛貔貅飞扑而来，两柄短刀化作獠牙，恨不得把我肚子刨开。
我竟不闪不避，但也不敢大意，开启集心蛊的拳心蝶能力，再次让我的肉体短暂的突破到新的高度。
随后我张开手，迎面抓住他挥来的两把利刃。
本该被划破的筋肉却与这两把被内力包裹的貔貅宝刀碰撞在一起发出金石相撞的铿锵声。
两股巨力相对抗所产生的威压让周遭都为之一震。
石砖地板竟硬生生地被踩踏下陷。
“好！好个老貔貅！！！”
我掌中刀刃终究是划开了我的皮肉，但我非但不松手，反而更加紧握刀刃，将其一把掀起抛掷出去，将整个镖局都给砸穿。
他自然没那么容易就被击垮。
拥有内功护体的他即便是苍老不堪在这一击下也依旧能生龙活虎。
我从脚底伸出寒线打算控制他，却由于他的内力外放压根近不得身。
啧，这寒心蚕的能力在同级对抗时也太鸡肋了。
我索性放弃用寒线的试探，继续冲杀至他面前与其正面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