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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苟活于寂灭中的人为痕迹
    “嗯……”

    doro在我怀里发出一声乖巧的鼻音,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将小脸埋得更深,像一只把头藏进沙子里的鸵鸟。

    她的顺从让我心中那片因杀意而泛起的冰冷稍稍融化了一丝。

    我不需要惊天动地的伟力,也不需要毁天灭地的招式。

    对付这些连“存在”本身都显得污浊的杂物,只需要让它们回归本该属于它们的终点——“无”。

    我的心神沉入丹田气海,那枚经过铁砧大叔加固的“寂灭之核”如同一颗永恒的黑星,静静悬浮。

    我没有去调动它作为“锚点”的稳定之力,而是将我的意志,我的“无之体”的本质,与其产生了共鸣。

    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权柄感流淌过我的四肢百骸。

    在这片法则崩坏的宇宙墓场,我仿佛成了死亡的代行者。

    没有抬手,没有念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外泄。

    我的意志,裹挟着“无”的法则,如同一阵无法被感知的微风,跨越了我们之间那段充满空间裂隙的距离,轻柔地“拂”过了那颗星辰的残骸。

    这股风没有温度,没有质量,它只是一个纯粹的概念——“不存在”。

    那几台还在疯狂轰击着星骸的钻机,是第一个被“拂”过的东西。

    它们刺耳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不是因为能量耗尽或机械故障,而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从它们身上被抽离了。

    紧接着,构成它们机体的金属失去了“坚固”的属性,锈迹斑斑的液压杆失去了“运动”的原理,闪烁着混乱光芒的能量核心失去了“能量”的定义。

    在绝对的寂静中,这些拼凑起来的怪物造物,如同沙堡般无声地瓦解,化作一捧捧最原始的、没有任何属性的尘埃,飘散进深邃的虚空。

    那七个扭曲的“拾荒者”甚至没有察觉到末日的降临。

    那个顶着玻璃罩的大脑还在徒劳地抽搐,但“思维”已经先于肉体消散;

    那团长满镜头的血肉停止了蠕动,所有的镜头都变得和周围的岩石一样灰败,失去了“观察”的功能。

    它们的狂热、贪婪、崇拜……这些强烈的意志,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字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的身体,也步了那些钻机的后尘,在无声无息间分解、崩塌,最终化为与宇宙背景别无二致的虚无。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没有爆炸,没有光影,甚至没有一粒尘埃是因为冲击而飞溅。

    它们只是……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那股令人作呕的疯狂意志彻底从这片空间中抹除,周围又恢复了那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的神识再次扫过那颗星辰残骸,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的“垃圾”后,目光最终落在了那道裂谷的深处。

    失去了钻机的轰击,那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它脉动的频率似乎变缓了,但那种吞噬一切的“寂灭”之意,却显得更加纯粹和内敛。

    我抱着doro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掌却没有移开。

    这片虚空虽然干净了,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空洞感却丝毫未减。

    “好了,doro。”

    我将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虫子已经没了。”

    怀中的小人儿这才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将脸颊在我的胸膛上蹭了蹭,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

    “人~……”

    她软软地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怯意,“我们……要去哪里?”

    是啊,要去哪里?

    在这个连方向都失去意义的地方,这个问题显得格外沉重。

    我抬头望向那片无垠的黑暗,远处星辰的尸骸沉默不语。

    我的任务是寻找“黑洞之心”,而眼前这枚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晶体,或许就是第一个线索。

    我低头看着doro毛茸茸的脑袋,她的问题在这片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去哪里?

    在这连上下左右都失去意义的坟场里,任何移动都像是无头苍蝇的挣扎。

    我的目光越过她,投向那颗星辰残骸深处的黑色晶体。

    “我们先去拿个东西。”

    我轻声回答,抱着她,身体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向着那道巨大的裂谷飘去。

    越是靠近,那枚黑色晶体散发出的“寂灭”之意就越是浓烈。

    它不像任何我接触过的能量体,不炽热,不冰冷,它只是纯粹地“吞噬”着一切概念。

    光线照到它附近便会消失,空间触及它边缘便会塌陷。

    它就像是宇宙这个宏大存在的“癌细胞”,宣告着一切的终结。

    我将doro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这枚死亡的凝结体。

    我没有用手去触碰,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比周围虚空更加深邃的“无”。

    当我的意志顺着指尖的“无”之法则触碰到那枚晶体时,一股庞杂而混乱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我的脑海。

    那是一个星系从诞生到死亡的完整记忆,是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哀嚎的最终回响,是法则链条一根根崩断时的刺耳悲鸣。

    这枚晶体,是这片星域所有物质与能量在彻底消亡前,不甘地凝聚成的最后一颗“舍利”。

    它不是“黑洞之心”,但它就像是通往“黑洞之心”的路标,它的存在本身,就在向着那个最终的奇点坠落。

    “人~,它在哭……”

    doro在我身后小声说。

    我心中一动,她也能感受到这股悲哀的意志。

    我收回手指,那枚黑色晶体失去了我意志的触碰,又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脉动。

    我没有取走它,因为它的价值在于指引方向,而非本身。

    它的内部已经蕴含了太过庞杂的死亡信息,强行吸收,对我并无益处。

    我记下了那股信息流最终指向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坐标,转身将doro重新抱在怀里。

    “我知道该往哪走了。”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着。

    “可能会有点无聊,你可以睡一会儿。”

    说着,我体内的“寂灭之核”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力场以我们为中心展开,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绝对稳定的微型空间。

    外界那些混乱的时空乱流和能量辐射,一靠近这个力场边缘,便被抚平、同化,再也无法影响到我们分毫。

    在这片绝对安全的“气泡”里,doro紧绷的小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她好奇地透过力场的边缘,看着外面那些光怪陆离的景象。

    我们穿过一片由凝固的时间组成的晶体森林,那些晶体中封存着恒星爆炸前最后一刹那的壮丽光影。

    我们也绕过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怨念汇聚而成的灰色漩涡,那里面传出的精神嘶吼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瞬间道心崩溃。

    在这漫无目的又有着明确方向的漂流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一个月。

    doro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觉得无聊,真的在我怀里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而我,则始终保持着清醒,像一个最尽职的舵手,驾驭着我们这叶小舟,航行在死亡的海洋上。

    就在我以为这片虚空将永远如此单调下去的时候,一个微弱的光点,突兀地出现在我的感知尽头。

    那不是星辰的余烬,也不是能量的乱流,而是一种……有秩序的、人造的光。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立刻调整方向,朝着那光点加速飞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片光源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那是一座建立在一块巨大陨石上的“城市”。

    或者说,是一个由无数艘破旧飞船、空间站残骸、以及不知名金属支架胡乱拼接而成的巨大聚落。

    它像一个附着在垂死巨兽身上的巨大肿瘤,依靠着陨石内部透出的微弱地热和几座还在苟延残喘的核聚变反应堆,散发着昏黄而脆弱的光芒,在这无尽的黑暗中,艰难地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doro,醒醒。”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好像找到有活人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