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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科举
    应天府皇城,文华殿内。檀香燃尽的余烟萦绕不散,殿门早已严闭,所有内侍宫人尽数屏退,只剩朱元璋与太子朱标二人相对而立。

    龙椅旁的明黄色锦垫空着,朱标躬身侍立,身姿挺拔却不失恭敬;端坐龙椅的朱元璋,脸色却铁青得仿佛要滴出水来,周身的威压比在奉天殿时更甚几分,几乎要将殿内的空气压得凝固。

    “标儿。”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裹挟着压抑的怒火,指尖重重敲击着龙椅扶手,发出“笃笃”的闷响,“为何你要让那个酸儒祖宗去负责科考事宜?”

    话落,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方才在奉天殿,难得见太子主动站出来亮明主张——这是标儿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展露治世思路,他心中既有“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欣慰,又忍不住担忧太子被腐儒蒙蔽,才破天荒应了那提议。

    在朱元璋的认知里,科考负责人绝非闲职。这位置直接攥着天下士子的仕途命脉,定举人、决进士,更是“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起点。古往今来,官场最看重“师门情谊”,考中者皆尊主考官为“座师”,久而久之便能织就盘根错节的人脉网络,影响力不容小觑。

    他对孔家本就不满已久。若不是需借“衍圣公”的招牌笼络天下读书人,稳住新朝教化根基,他早想把这只会空谈仁政的酸儒扔回曲阜养老。原计划是给个无实权的闲职养着,既全了“尊儒”的体面,又能防着孔家借名头生事,可万万没料到,太子竟直接将科考这等关键要职推给了孔希学!

    “父皇。”朱标缓缓抬头,神色沉稳如渊,丝毫不见半分慌乱,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咱大明开国以来第一次科考,儿臣斗胆问一句,父皇您想要选拔的,是什么样的官员?”

    朱元璋眉头微皱,沉声道:“自然是能办实事的!”

    他指尖的敲击声陡然加快,语气里满是对治世干才的迫切,“如今天下刚定,百废待兴。咱要的不是只会死读圣贤书、空谈仁政的酸儒,是能去地方催垦荒、理钱粮、断刑狱、稳民心的硬骨头!是能帮咱守好北疆、安抚百姓、让大明根基扎稳的实心官员!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于国何用?”

    这番话,正是他心底最真实的诉求。乱世靠武将打天下,治世就得靠能臣安天下,他绝不能让元末“文臣误国”的乱象重演。

    朱标闻言微微颔首,又问道:“既如此,父皇,如今战乱刚平,天下名儒宿学要么隐遁山林、避世不出,要么对新朝心存观望、不愿出山,您认为这次应试者,都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朱元璋眸色一动,随即抬手示意他继续说,眼底的怒火稍稍平息,多了几分探究——太子这话,似乎藏着更深的考量。

    “儿臣认为,此番应试者,多半是些未历世事的年轻士子。”

    朱标语气笃定,字字清晰如敲玉,“他们自幼死记《四书》《五经》,钻研的是应试的辞章技巧,却从未踏足过地方,既不懂如何核算军屯粮额,也不会处理民间的徭役纠纷,更谈不上断案理民的实操能力。这样的人,即便考中为官,也难当大用,反而可能误了地方政务。”

    朱元璋沉默不语,指尖的敲击声骤然停歇。太子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朱标,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仍带着追问:“标儿既明白这点,难道你觉得,让孔希学出面主持,那些名儒宿学就会出来参加科考、入仕为官么?”

    “儿臣从未觉得,孔希学能请动那些真正的大儒。”朱标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孔希学虽是孔子后裔,顶着‘天下儒宗’的名头,但在真正潜心治学的隐士眼中,他的学术声望根本不值一提。那些大儒,敬重的是孔圣之道,而非孔家的血统。在他们看来,孔希学不过是‘靠血统吃饭’,而非‘靠学问立身’的御用儒宗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让他主持科举,非但请不来名儒,反而会让那些人觉得,我大明的科举不过是皇权笼络儒家的面子工程,并非真正选拔贤才的通道。他们不屑于与孔希学这等‘投靠新朝的贰臣’为伍,自然不会出山应考。更别提那些元朝遗老,他们本就以‘不事二主’为荣,若应考,便是与孔希学同流合污,玷污自己的名节,断然不会为之。”

    “那标儿此举何意?!”朱元璋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怒火再次燃起,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你可知,那孔家老儿今日在奉天殿上,弹劾的是你亲弟弟朱槿!他敢动咱的儿子,你不帮朱槿说话也就罢了,反倒把这肥差推给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父皇息怒。”朱标躬身行礼,语气却依旧沉稳,“儿臣正是因为他弹劾二弟,才故意将科考之事推给他。”

    他直起身,目光清亮如炬,缓缓道来:“父皇您忘了,自南宋起,天下经济重心便已南移。南方的江浙、江西、福建一带,书院林立,藏书丰富,文教根基深厚;可北方遭蒙元百年统治,又历经元末战乱,学校被焚毁,典籍散佚殆尽,士子的数量和质量,远不及南方。如今新朝的官员,本就以淮西、浙东等南方集团为主,若科考再顺其自然,必然是南方士子扎堆中举,北方士子寥寥无几。”

    “长此以往,北方的百姓和士子会觉得被朝廷排斥,心生不满,不利于北平、山西这些边疆地区的民心归附,甚至可能动摇我大明在北方的统治根基。”朱标语气凝重,“科考之事,看似是选拔人才,实则关乎天下民心的安稳。而让孔希学负责科考,他必然要面对这南北录取平衡的死局。”

    他抬眼直视朱元璋,一字一句道:“父皇,这次科考,无论谁来主持,只要无法解决南北失衡的问题,终究是一场失败的科考。孔希学接了这个差事,便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一个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死局。”

    文华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连檀香的余烟都仿佛停滞了。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标,久久没有说话。他终于明白,太子这看似荒唐的提议,竟是一招藏得极深的妙棋——既没明着惩治孔希学,又能借科考的死局让他身败名裂,既报了弹劾朱槿之仇,又不会落下“太子不容儒宗”的话柄,更能试探出科考制度的漏洞,可谓一举多得!

    良久,朱元璋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慰。

    沉默片刻,朱元璋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标儿,既然你能把南北失衡的死局看得这般透彻,那让孔家老儿去主持科考,定然不会单单是为了惩戒他吧?”

    他何等精明,瞬间便猜到太子的布局绝不止“报私仇”那么简单。能借一件事撬动更大的棋局,这才是他一直期望看到的储君风范——既有仁心,更有城府。

    朱标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父皇英明,儿臣确有更深的考量。”

    他直起身,目光清亮地看向朱元璋:“父皇想要的是能办实事的干才,可如今的科举制度,选出来的都是些只会死读圣贤书的酸儒。想要朝廷真正招纳到有才学、能干事的士子,科考必须改革!”

    “但改革不能贸然动手。”朱标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那些恪守旧制的儒家学子,早已把‘四书五经取士’当成了天经地义。若是咱们直接推翻旧制,定然会激起天下士子的反弹,反而动摇了朝廷‘尊儒’的根基,得不偿失。”

    朱元璋眉头微挑,缓缓颔首示意他继续说。这层顾虑,恰恰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地方——既要选才,又不能失了民心,平衡之道最难把握。

    “而这次让孔希学主持科举,便是最好的契机。”朱标语气笃定,“他墨守成规,必然还是按老一套出题阅卷,最后定然会出现南北士子录取悬殊的局面。到时候,北方士子怨声载道,北方官员定会联名上书抗议;南方士子又会因名额之争抱团,南北矛盾一触即发!”

    “届时,朝野上下都会看清旧科举的弊端,咱们再顺势推出改革方案,既师出有名,又能让天下士子明白:改革不是要废儒,而是要让科举真正选拔出有用的人才!这般顺水推舟,改革的阻力便能小上大半!”

    朱元璋听得频频点头,指尖不自觉地停止了敲击,眼中的赞许愈发浓烈,连带着周身的威压都柔和了几分:“说得好!那你具体有何办法?如何改,才能既保住‘尊儒’的体面,又能选出咱要的干才?”

    “儿臣已有详细谋划。”朱标胸有成竹,语速平稳地道出方案:“首先,考题结构要改,但儒学的根基绝不能丢。”

    “四书五经的义理仍为必考,占比五成即可,这样能稳住‘尊儒’的政治正确,安抚那些恪守旧制的士子。关键是要增设五成的实务策问,题目就从朝廷眼下最棘手的难题里出!”

    “比如北疆军屯,如何核算粮额才能兼顾士兵温饱与朝廷赋税?江浙刚遭水灾,怎么疏浚河道、劝课农桑才能让流民归田?民间盐铁私贩猖獗,该定什么样的律法才能既堵漏洞又不扰民生?这些题目,一考就能看出考生是不是真懂政务、能办事!”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些全是他眼下最头疼的烦心事,太子这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选官就要选这样能解决问题的人!

    朱标见状,继续补充:“除此之外,还要加试算术与测绘作为杂科!尤其是想进户部、工部任职的考生,必须考这些实用技能。比如某县有荒地三千亩,分给五百户流民,每户该分多少?又该如何规划水渠灌溉?连这些都算不明白,凭什么管好天下钱粮、兴修水利?”

    “阅卷也得改!”不等朱元璋发问,朱标趁热打铁道,“不能再让纯儒生说了算,必须加入户部、工部的实务官员一起阅卷!那些纸上谈兵、光说空话的卷子,哪怕辞藻再华丽,也绝不能给高分;反之,只要策问能拿出具体可行的方案,哪怕儒学义理稍逊一筹,也得优先录取!”

    “至于南北失衡的问题,儿臣打算推行‘南北分卷、定额录取’。”朱标语气愈发沉稳,条理清晰,“把全国分成南、北、中三卷:南卷涵盖江浙、江西、福建这些文教发达之地;北卷是北平、山西、陕西这些边疆要地;中卷便是湖广、河南一带。”

    “朝廷按区域分配录取名额,比如每录取一百名进士,南方占五十,北方占三十五,中部占十五。这样一来,就能确保北方士子有出头之日,不至于被南方士子彻底挤压,也能稳住北方民心。”

    “命题也要差异化。北方卷的儒学义理可以稍减难度,实务策问多侧重边疆维稳、流民安置这些贴合北方需求的题目;南方卷则侧重水利、赋税,契合南方的经济特点,这样选出来的人才才能精准适配各地需求。”

    “还有,北方文教凋敝,咱们可以设一个北方特招通道。允许北方各州府推荐那些饱读诗书、熟悉地方事务的学子,免乡试直接参加会试,降低他们的应试门槛。这些特招学子一旦考中,优先派回北方任职,既能解决北方官员短缺的问题,又能笼络北方民心,稳固边疆根基!”

    最后,朱标抛出最关键的一环,语气斩钉截铁:“考中进士的,也不能直接授官!先派他们去户部、工部或者地方县衙实习半年,实习期满后,由上级官员考核政绩——比如能不能理清账目,能不能解决民间纠纷,能不能推动垦荒。考核合格的,才能正式任职;不合格的,要么降为举人,要么直接罢黜,绝不能让庸才混入官场!”

    一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既顾全了“尊儒”的体面,又全是解决实际问题的干货,完美契合了朱元璋“责实求贤”的核心诉求。

    文华殿内再次陷入寂静,朱元璋死死盯着朱标,眼神复杂至极——有欣慰,有赞许,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太子竟有如此深远的谋略和通透的治世眼光,这已不单单是合格的“储君”,更是能帮他扛起大明江山的得力助手!

    良久,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放声大笑:“好!好!好!标儿,你这计策想得周全,做得扎实!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朱标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无比:“孔希学那边,就让他去折腾!等他把科举搞砸,南北矛盾激化,咱再拿出你的改革方案,一举定乾坤!到时候,既能收拾了孔家老儿,又能为大明选出真正的干才,稳固天下根基,一箭双雕!”

    笑意在脸上渐渐收敛,朱元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轻声问道:“标儿,这些法子,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朱标神色坦然,躬身应道:“回父皇,皆是儿臣平日研读典籍、体察民情时,慢慢琢磨出来的。”

    朱元璋听罢,眼中的赞许更甚,连连点头:“好好好!不愧是咱的太子!今日说得累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朱标躬身行礼:“儿臣遵命,父皇也请保重龙体。”

    说罢,朱标转身稳步退出文华殿,脚步沉稳,背影挺拔如松。

    殿门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朱元璋独自站在殿中,目光追随着朱标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他眉头微蹙,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标儿方才说的改革方案虽周全,却总像是少了点什么……仿佛还有更关键的环节,被他刻意藏了起来,没说透。

    .............

    开平卫的军帐内,烛火摇曳,映得案几上的密信泛着暗黄的光。朱槿指尖捏着蒋瓛从应天府传来的密保,逐字看完,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呵,”他轻声喃喃,指尖在密信上轻轻敲击,“科考本就需历经乡试、会试、殿试,前后算下来怎么也得一年多的光景。本来还想着,暂且留孔家那老儿多活些时日,没想到竟有主动往死局里跳的。看来,咱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思绪流转间,他想起了此前与太子朱标的一番密谈。

    关于这次科考改革,朱标早在很久之前便询问过他的意见,甚至提出想将他一手创办的格物院模式,在整个大明推广开来,纳入选官体系。

    当时,他几乎没加思索便拒绝了。

    后来朱标呈给朱元璋的那套详尽的科考改革章程,看似是太子深思熟虑的成果,实则多半是出自他的点拨。

    只是,他从未向朱标解释过,为何坚决反对推广格物院——那其中的考量,远比“改革时机未到”要复杂得多,也沉重得多。

    朱槿放下密信,走到帐外。夜风微凉,带着北疆特有的干燥气息,吹得他衣袍微动。他望着远处军营中点点星火,眉头缓缓蹙起,心中的顾虑再次浮现。

    他怎会不想让格物院的数理、天文、工造之学传遍大明?只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洪武年间,强行将这些现代学科纳入科举,绝非推动进步,反而会瞬间动摇甚至颠覆大明朝的封建统治根基——而眼下,他还有太多事情,必须依靠这看似腐朽却依旧稳固的封建皇权去完成。

    明朝封建统治的核心思想支柱,是程朱理学。朱元璋登基后,更是将儒学奉为官方意识形态,科举以《四书》《五经》为核心,本质上就是通过“学而优则仕”的路径,选拔出认同“君权神授”“三纲五常”的官僚,以此维护皇权的至高无上。

    可现代学科的核心,是理性思维、实证精神与逻辑推演,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就像用几何原理精准测算土地面积,用物理原理解释农具运作的机理,用天文观测修正朝廷的历法——这些知识会让天下士子渐渐意识到,世间万物的规律,并非儒家经典里所言的“天人感应”,而是可以被量化、被验证的客观存在。

    一旦科举考这些,就意味着朝廷从制度层面否定了“儒学至上”的地位。士子们不再死读圣贤书,转而钻研数理、天文,儒家道统的权威性会迅速崩塌,而依附于道统存在的皇权合法性,也会随之动摇。毕竟,当人们发现“君权神授”不过是谎言,“圣人之言”无法解释自然现象时,对皇帝的敬畏之心,自然会大打折扣。

    更关键的是,洪武年间的国策核心是重农抑商、耕战立国。

    朱元璋通过严苛的户籍制度,将百姓死死束缚在土地上,军户、民户、匠户各司其职,确保粮食生产和兵源稳定,这是封建王朝的生存之本。

    可现代学科的落地,必然会催生技术革新:数学会推动算术、测绘发展,优化土地丈量与赋税核算;物理学会改进农具、水利设施,甚至催生简单的机械;化学则可能带来冶铁、制盐、火药的升级。

    这些技术革新看似利好,实则会打破小农经济的平衡:农具和水利的进步会提高粮食产量,进而出现大量“剩余劳动力”。

    这些人不再被土地束缚,必然会流向手工业、商业,直接冲击“重农抑商”的国策;冶铁、火药技术的升级,会让民间有能力制造更先进的武器,削弱朝廷对兵器制造的垄断,大大增加农民起义的风险;商业的发展还会催生市民阶层,而市民阶层追求的“平等交易”理念,与封建等级制度的“士农工商”排序完全对立。

    朱元璋最忌惮的,便是“流民作乱”和“阶层异动”,而现代学科带来的技术变革,恰恰会点燃这两个火药桶。

    朱槿心中清楚,封建统治的关键,在于皇权垄断知识的解释权。皇帝通过儒家经典定义“真理”,通过科举选拔“自己人”,确保整个官僚体系和民间思想都在可控范围内。

    可现代学科是开放性的知识体系,它没有“标准答案”,鼓励质疑和创新。比如天文观测会证明“地球绕太阳转”,而非“天圆地方”;几何原理适用于所有土地,不分“皇家田”和“百姓田”。

    这种开放性会让知识不再被朝廷和儒生垄断——普通工匠可以通过学习数理改进工具,民间学者可以通过观测天文挑战官方历法,甚至会有人用科学原理解释“皇权并非神授”。

    当知识的解释权从皇权和儒家手中,转移到“实证”和“理性”手中时,皇帝就失去了控制思想的最有力武器,封建统治的根基也就彻底松动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借皇权的力量稳固北疆,是靠朝廷的资源推动格物院的秘密研究,是利用现有的官僚体系清除那些阻碍大明发展的腐朽势力。若是此刻贸然推动改革,让封建皇权崩塌,天下必然再次陷入混乱,他所有的筹谋都将化为泡影。

    夜风渐紧,朱槿紧了紧衣袍,转身回帐。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他坚毅的脸庞。“急不得,”他再次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无比坚定,“一切只能慢慢来了。在真正的时机成熟之前,这封建皇权的根基,还得暂时稳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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