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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卷:北凉立朝
    ……

    第一章:凤归北凉

    镇墟碑下,混沌气流如龙,缠绕着徐念安的身躯。

    他眉心的星核碎片已与碑基融为一体,那道连接他与古老石碑的“脐带”缓缓消散,最终化作一枚混沌色的星辰印记,烙印在他眉心,深邃如归墟之眼。

    气息虽依旧微弱,却彻底稳固下来,带着一种非生非死、古老苍茫的意蕴。

    徐凤年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剧烈喘息着,浑身浴血,元婴后期的气息起伏不定,显然伤势极重。

    但他看着怀中呼吸平稳的儿子,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活下来了!他的儿子,从鬼门关爬回来了!

    “多谢碑灵前辈救命之恩!”

    徐凤年强提一口气,对着镇墟碑郑重一拜。

    “因果已种,好自为之。”

    碑灵的意念带着疲惫,渐渐沉寂下去,石碑光芒内敛,重归亘古的沉默。

    徐凤年不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将徐念安重新封入星辰玄冰棺中,背在身后。

    他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归墟之眼,又望了望北方,眼中寒芒一闪。

    朝廷的账,该算了!

    他化作一道血色刀罡,冲破寂灭之风,踏上归途。

    这一次,归途不再匆忙绝望,而是带着冰冷的杀意与重整河山的决绝。

    数月后,北凉边境……

    一道狼狈却煞气冲天的身影,撞破云层,落入凉州地界。

    早已接到密报、日夜守候的褚禄山、南宫仆射、轩辕青锋等人立刻迎上。

    “王爷!” “凤年!”

    看到徐凤年重伤之躯以及背后冰棺中气息奇异的徐念安,众人又惊又喜。

    “回府!召李义山、李淳罡、陈芝豹及所有核心成员,听潮亭议事!”

    徐凤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半个时辰后,听潮亭顶楼,阵法全开。

    徐凤年简单清洗换衣,虽脸色苍白,但坐于主位,那股历经生死、执掌乾坤的霸主气息,让所有人心头凛然。

    左侧,李义山(李老)捻须沉思,李淳罡抱剑而立,眼神锐利。

    右侧,南宫仆射白衣如雪,气质清冷;

    轩辕青锋紫衣雍容,眉宇间带着关切;

    红薯静立一旁,低眉顺目,气息愈发深邃。

    陈芝豹、袁左宗等北凉大将肃立。褚禄山则快速汇报着这数月来朝廷的步步紧逼与北凉的应对。

    “……情况便是如此。朝廷以‘养寇自重’、‘私募仙军’为名,已断了北凉三成粮饷,并派御史入驻凉州监视。”

    六部中,张巨鹿一系攻势最猛。

    “若非顾忌王爷修为与北凉军力,加之两禅寺、轩辕世家等势力暗中斡旋,恐怕早已动手。”褚禄山总结道。

    “跳梁小丑,也敢吠日?”李淳罡冷哼一声,剑气冲霄。

    徐凤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扫过众人:

    朝廷以为我北凉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可任其拿捏。

    “殊不知,困龙升天,其势更烈!”

    念安已无性命之忧,此乃天不亡我北凉!

    接下来,该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北方真正的天!”

    他语气平静,却蕴含着滔天的霸气与决心。

    “凤年,你有何打算?”李义山缓缓开口,目光深邃。

    “立朝!”

    徐凤年吐出两个字,石破天惊!

    众人皆震,虽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仍感心潮澎湃。

    “北凉苦寒,民风彪悍,自成一体。”

    如今仙盟初立,暗渊虎视,朝廷不容,再俯首称臣,唯有死路一条!

    “唯有自立,整合北凉、北莽(慕容垂已暗中归附)、乃至西域、南海部分资源,方能与天下群雄争锋,应对未来大劫!”

    徐凤年声音铿锵,“国号,便为‘凉’!朕,即为开国之君!”

    “臣等,参见陛下!”

    以李义山、褚禄山为首,众人齐声跪拜,声震听潮亭!

    这一刻,北凉正式脱离离阳,开启新的篇章!

    “平身。”

    徐凤年虚扶,“立朝非一日之功。”

    李老,烦请您与禄山,总揽内政,制定典章制度,稳定民心。

    “陈芝豹、袁左宗,整军备武,巡防边境,谨防朝廷狗急跳墙。”

    “李淳罡,请您为护国国师,坐镇凉州,震慑宵小。”

    “臣(末将)领旨!”几人肃然应诺。

    徐凤年目光转向几位红颜:“仆射,朕欲设‘剑阁’,由你执掌,网罗天下剑修,培养顶尖战力,可能胜任?”

    南宫仆射清冷的眸子看向徐凤年,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坚定:“可。”

    “青锋,轩辕世家资源丰厚,朕欲设‘丹器监’,由你家族主导,统筹仙盟资源,炼制丹药法器,可能助我?”

    轩辕青锋嫣然一笑,风情万种:“陛下有令,青锋莫敢不从。”

    “红薯,”徐凤年看向这个最早跟随自己的女子,语气温和了些,“‘拂水房’改组为‘暗影司’,你为司主,监察百官,探查天下,尤其是朝廷与暗渊动向。”

    红薯盈盈一拜:“红薯定不负陛下重托。”

    最后,他看向窗外,沉声道:“至于念安……他需要静养。”

    朕会亲自为他护法,助他彻底融合归墟印记,重登巅峰。

    “待他出关之日,便是我大凉,剑指天下之时!”

    安排妥当,众人领命而去,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徐凤年来到密室,看着冰棺中的儿子,眼神柔和。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棺上,精纯的元婴真元混合着一丝得自镇墟碑的混沌意蕴,缓缓渡入徐念安体内,助其炼化那缕“虚无生机”,温养破碎的道基。

    “念安,快点好起来。

    这天下,需要你我父子并肩而战。”

    与此同时,一道道命令从北凉王府发出,如同插上翅膀,飞向北凉各州郡,飞向北莽王庭,飞向西域、南海的盟友。

    一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征兵、练兵、囤粮、铸器、构阵……北凉这头蛰伏的巨狼,终于亮出了獠牙!

    离阳朝廷很快得知北凉自立的消息,举朝震怒!

    年轻皇帝在张巨鹿等大臣怂恿下,下旨斥责徐凤年“大逆不道”,削其王爵,命征北大将军顾剑棠率三十万大军,汇同两辽边军,兵发北凉,欲一举平叛!

    天下风云骤起,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此刻的徐凤年,坐镇听潮亭,一边为子疗伤,一边运筹帷幄。

    他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巅峰,经历归墟生死,刀意更添一份寂灭与霸道,距离那传说中的化神之境,仅差一步之遥。

    麾下人才济济,兵强马壮。

    面对朝廷大军,他只有一句话通过“暗影司”传遍北凉:

    “他要战,那便战!我北凉男儿,何惜一战!”

    北凉立朝,第一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二十四卷第一章完)

    ……

    第二章:凉旗所指

    北凉自立为“凉”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在天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离阳朝廷震怒,年轻皇帝在张巨鹿等重臣的力谏下,连下十二道金牌,斥徐凤年“狼子野心,大逆不道”,削其王爵,斥为“国贼”。

    命征北大将军顾剑棠为平凉大元帅,统御三十万禁军精锐,并调集两辽、蓟州等地边军,号称百万,兵发北凉,誓要踏平凉州,擒杀“伪帝”!

    天下视线,瞬间聚焦于北。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有作壁上观者,有蠢蠢欲动者,亦有暗中向北凉示好者。

    然而,面对这泰山压顶之势,新立的大凉王朝,却展现出惊人的沉稳与高效。

    凉州城,已更名为“凉京”的北凉王府(现称“凉宫”),俨然成了整个王朝的心脏。政令自此出,如臂使指。

    李义山与褚禄山坐镇中枢,一个运筹帷幄,一个雷厉风行,将北凉、北莽(慕容垂已上表归附,受封镇北王)、乃至西域部分归附势力整合得铁板一块。新的官制、军制、税法迅速颁布,虽有阵痛,却在强大的执行力下快速推行,民心在“抗离阳,保家园”的大义下,空前凝聚。

    凉宫,宣政殿。

    徐凤年身着玄色龙袍,虽未正式举行登基大典,但帝王威仪已显。

    他坐于龙椅之上,下方文武分列。

    文官以李义山为首,褚禄山、陈亮等人为辅;武将以陈芝豹、袁左宗为尊,燕文鸾、皇甫枰等原北凉系将领以及新归附的北莽、西域将领皆在。

    南宫仆射、轩辕青锋、红薯等亦各有职司,立于殿中。

    “陛下”,顾剑棠前锋十万铁骑,已出两辽,不日将抵龙腰州边境。

    “其本部二十万禁军,亦已开拔,后续还有各地征调的仆从军,号称百万,来势汹汹。”

    兵部尚书陈芝豹出列奏报,声音冷硬。

    “百万?”徐凤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虚张声势。

    能战之兵,不过四十万。

    “顾剑棠想速战速决,一举击溃我大凉锐气。”

    “陛下,我军新立,虽士气高昂,但兵力不足二十万,且需分兵驻守各地,能用于正面决战者,不过十万。

    硬拼恐非上策。”李义山沉吟道。

    “李相所言极是。”徐凤年颔首,“顾剑棠想决战,朕偏不让他如愿。

    传令:袁左宗!”

    “末将在!”袁左宗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着你率三万‘龙象铁骑’,并两万北莽轻骑,前出龙腰州,依仗地势,层层阻击,袭扰粮道,疲敌之兵。”

    “记住,只许败,不许胜,将顾剑棠的主力,给朕牢牢钉在龙腰州的山地之间!”

    “末将遵旨!”袁左宗领命,他深知此乃诱敌深入、以空间换时间之计。

    “陈芝豹!”

    “臣在!”

    “凉京防务,由你全权负责。

    各州郡坚壁清野,依托城池堡垒,节节抵抗。

    朕要让顾剑棠的百万大军,每一步都踏在泥沼之中!”

    “是!”

    “轩辕青锋。”

    “臣在。”轩辕青锋盈盈一拜。

    “丹器监全力运转,所有库存丹药、法器,优先供给前线。可能保证?”

    “陛下放心,丹器监已开足马力,定不让前线将士空手对敌。”

    “南宫仆射。”

    白衣女子清冷的目光望来。

    “剑阁修士,化整为零,潜入敌后,专司刺杀敌军将领、阵法师,破坏大型攻城器械。”

    “可。”南宫仆射言简意赅。

    “红薯。”

    “暗影司已全力运转,离阳军中大小动向,三日一报。”

    红薯低声道,身影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阴影。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整个大凉王朝如同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徐凤年的战略意图很明显:利用北凉广阔纵深和复杂地形,避敌锋芒,以游击、袭扰、守城相结合,耗尽离阳锐气,待其师老兵疲,再寻机决战。

    与此同时,凉宫深处,观星台秘境。

    此处已被设为禁地,由剑神李淳罡亲自坐镇。

    秘境中央,一座汇聚了北凉地脉灵眼与周天星力的聚灵大阵缓缓运转,阵眼处…

    徐念安平躺于玉榻之上,周身被混沌色的气流笼罩,眉心那枚归墟印记缓缓旋转,吞吐着精纯的星辰元气与一丝微不可察的虚无生机。

    他的气息依旧微弱,但体内破碎的经脉丹田,正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重塑着,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包容的道基正在孕育。

    徐凤年每日处理完朝政,必会来此陪伴数个时辰,以自身元婴真元温养儿子身体,并以神念引导其炼化归墟印记的力量。

    李淳罡则在一旁打坐,剑意与周天星辰共鸣,既是护法,亦在感悟天地,他的剑道,在经历了星宫之战与王朝更迭后,似乎也触摸到了某种瓶颈,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念安,朝中之事已安排妥当。”

    顾剑棠虽来势汹汹,不过是土鸡瓦狗。

    “你安心养伤,待你出关之日,便是你我父子,并肩上阵,马踏离阳之时!”

    徐凤年轻声低语,眼中充满了期许与坚定。

    龙腰州,鹰嘴峡。

    袁左宗率领的五万骑兵,与顾剑棠的十万前锋轰然相撞。

    然而,北凉军并不硬拼,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且战且退,时而利用峡谷设伏,时而夜袭敌营,时而断其粮草。

    顾剑棠虽勇,但麾下多为禁军,不擅山地作战,被袁左宗这套“牛皮糖”战术搅得焦头烂额,推进速度缓慢,士气受挫。

    消息传回凉京,朝野振奋。徐凤年却无丝毫得意,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顾剑棠不是庸才,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且,离阳朝廷底蕴深厚,除了明面上的大军,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少。

    这一日,暗影司送来密报:离阳皇室秘密派遣了一支由皇室供奉、影密卫高手组成的精锐小队,已潜入北凉境内,目标疑似凉京,或为刺杀,或为破坏。

    “终于来了么?”徐凤年眼中寒光一闪,“红薯,着暗影司全力排查,锁定其行踪。

    李老,京城防务,尤其是观星台,有劳您多费心。”

    “陛下放心,有老夫在,宵小之辈,有来无回!”李淳罡抚剑冷笑。

    朝堂之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已是暗流汹涌。

    朝堂与战场,两条战线,同时拉开序幕。

    大凉这艘新生的巨轮,正迎着惊涛骇浪,坚定前行。

    凉旗所指,便是大凉疆土!

    而这第一块试金石,便是那号称百万的离阳平叛大军!

    (第二十四卷第二章完)

    第三章:凤鸣凉京

    离阳百万大军压境,烽火燃遍龙腰州。

    袁左宗依徐凤年之计,率五万精骑,将“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的战术发挥到极致,凭借对北凉地形的熟悉,将顾剑棠的十万前锋拖在龙腰州的群山峻岭之间。

    离阳军虽装备精良,但深入北凉,补给线拉长,又屡遭袭扰,士气日渐低落,推进速度缓慢如龟爬。

    消息传回凉京,朝野初定,民心振奋。然而,徐凤年与李义山等人深知,这只是权宜之计。

    顾剑棠乃离阳名将,绝非庸才,一旦其稳住阵脚,调集后续大军合围,北凉兵力不足的劣势将暴露无遗。

    必须在其主力完全展开前,寻机给予其重创,方能扭转战局。

    凉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巨大的北凉沙盘前,徐凤年、李义山、褚禄山、陈芝豹、袁左宗(通过传讯法阵)等人齐聚。

    沙盘上,代表离阳大军的红色小旗已深入龙腰州腹地,而代表北凉军的黑色小旗则散布于山川险要之处,呈掎角之势。

    “左宗做得不错,顾剑棠的十万前锋已被磨掉了一层锐气。”

    徐凤年手指点向沙盘上一处名为“鹰喙崖”的险要峡谷,“但据暗影司密报,顾剑棠本部二十万禁军已抵达龙腰州边境,正在与此地(指向一处平缓河谷)扎营,与前锋形成呼应。”

    “其后续的各地征调军也在陆续开来。一旦让其完成兵力集结,形成泰山压顶之势,龙腰州危矣。”

    “陛下所言极是。”李义山捻须沉吟,“顾剑棠用兵稳健,此刻扎营河谷,是稳扎稳打,欲以势压人。

    我军若固守,正中其下怀。

    “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其部署。”

    “如何出击?我军兵力远逊,正面决战,胜算渺茫。”陈芝豹沉声道。

    徐凤年目光锐利,指向沙盘上鹰喙崖与离阳大营之间的一片复杂丘陵地带:

    “顾剑棠欲稳,朕偏不让他稳!此处丘陵,名曰‘乱石林’,地势复杂,利于隐蔽突袭。”

    顾剑棠大营新立,防御必有疏漏。朕欲亲率一支精锐,“夜袭其大营,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陛下不可!”褚禄山急忙劝阻,“陛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涉险地?”

    “况顾剑棠大营必有重兵把守,高手如云,此去太过凶险!”

    “险中求胜,方是北凉风骨!”

    徐凤年斩钉截铁,“况且,谁说朕要强攻大营?”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朕的目标,不是他那二十万大军,而是顾剑棠的中军帅帐!”

    擒贼先擒王,只要搅乱其指挥中枢,离阳大军必生混乱!

    “届时,左宗在前方反击,芝豹率军侧击,便可大破其军!”

    “此计虽妙,但如何接近帅帐?

    “顾剑棠自身便是元婴修士,麾下高手众多,帅帐守卫森严。”

    李义山提出关键问题。

    “所以,需要有人能吸引注意,制造混乱。”

    徐凤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一直沉默立于角落的南宫仆射身上,“仆射,你的剑,可还利否?”

    南宫仆射白衣如雪,清冷的眸子看向徐凤年,并无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一股凛冽的剑意瞬间充斥整个书房,仿佛出鞘的绝世名剑。

    “好!届时,由仆射率领剑阁精锐,在外围制造巨大动静,吸引离阳高手。

    朕与淳罡前辈,趁乱潜入,直取帅帐!”徐凤年看向李淳罡。

    李淳罡抚剑大笑:“哈哈哈!好!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了!

    顾剑棠那小子,当年在武帝城便看他不太顺眼,正好会会他!”

    “陛下,臣愿随行护卫!”陈芝豹踏前一步。

    “不,芝豹,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徐凤年摇头,“你需坐镇凉京,统筹全局,并随时准备接应。

    凉京不容有失。

    禄山,你负责粮草军械调配,确保万无一失。

    “李老,朝中政务,便托付给您了。”

    众人见徐凤年决心已定,且计划周详,便不再劝阻,齐声领命。

    是夜,月黑风高。

    凉京北门悄然开启,一队约三百人的精锐骑兵无声无息地驰出城门。

    为首者正是徐凤年,他未着龙袍,一身玄甲,背负北凉刀,气息内敛如深渊。

    身侧,是怀抱木剑、意态悠闲的李淳罡。

    身后三百骑,皆是百里挑一的拂晓营老卒,人人眼神锐利,煞气凝练,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

    更有一道白影如惊鸿掠影,悄然融入夜色,正是先行出发的南宫仆射及其麾下剑阁死士。

    一行人马衔枚,蹄裹布,借着夜色掩护,如幽灵般直扑龙腰州方向。

    三日后,夜,离阳军中军大营。

    营盘连绵数十里,灯火通明,巡逻队往来不绝,防卫森严。

    中军帅帐内,顾剑棠正与几位心腹将领议事,眉头微锁。

    北凉军的袭扰战术让他颇为头疼,虽无大损,却如鲠在喉。

    “大帅,北凉军狡诈,如此拖延下去,恐师老兵疲,粮草不济。”一员副将担忧道。

    顾剑棠沉声道:“无妨,徐凤年小儿不过逞一时之勇。

    待后续大军到齐,本帅自会以雷霆之势,碾平凉州!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是粮草重地,不得有失!”

    然而,他话音未落——

    轰!轰!轰!

    大营东南角,突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凄厉的警报声和喊杀声!

    正是南宫仆射率领剑阁死士发动了突袭!

    剑光如龙,纵横睥睨,瞬间将那片区域的营寨搅得天翻地覆!

    “敌袭!保护大帅!”帐外亲兵惊呼。

    顾剑棠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慌什么!不过是小股敌军袭扰!

    命左右两军前去围剿,其余各部严守岗位,不得妄动!”

    他经验老到,并未自乱阵脚。

    然而,就在大部分注意力被东南角吸引的刹那,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已悄无声息地潜到了帅帐附近!

    正是徐凤年与李淳罡!

    “就是现在!”徐凤年低喝一声,与李淳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爆发!

    徐凤年身形如电,北凉刀出鞘,刀意冲霄,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雪亮刀罡,直劈帅帐!

    李淳罡则木剑轻吟,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后发先至,如同毒蛇般点向帅帐周围隐晦的阵法节点!

    “大胆!”帅帐内,顾剑棠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敌人竟能突破重重防卫,直取中军!

    他反应极快,元婴期的修为爆发,一拳轰出,拳意如山,迎向徐凤年的刀罡!

    轰隆!

    刀罡与拳意悍然对撞,气浪翻滚,帅帐瞬间被撕成碎片!

    顾剑棠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下地面龟裂。

    他虽修为高于徐凤年,但仓促迎击,吃了小亏。而李淳罡的剑气已精准地破开了数道防御阵法!

    “徐凤年!你竟敢亲身犯险!”顾剑棠看清来人,又惊又怒。

    “顾大将军,别来无恙?”

    徐凤年持刀而立,眼神冰冷,“这北凉,朕要定了!

    你的人头,便是朕登基的第一份贺礼!”

    “狂妄!”

    顾剑棠怒吼,祭出一柄方天画戟,魔气森然,竟也是一件元婴级的魔道神兵!

    他深知今日不能善了,唯有死战!

    与此同时,李淳罡已与闻讯赶来的数名离阳元婴供奉战在一处,剑光纵横,以一敌多,竟不落下风!

    大营彻底大乱!南宫仆射在外围掀起更大的杀戮,牵制了大量兵力。

    徐凤年与顾剑棠激战,刀戟相交,轰鸣震天,元婴级的战斗余波席卷四方,无数营帐被掀飞,士卒非死即伤!

    徐凤年虽初入元婴后期,但根基扎实,刀法霸烈,更兼身经百战,竟与老牌元婴中期的顾剑棠战得难分难解!

    北凉刀意与沙场煞气完美融合,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北凉儿郎,随朕杀敌!”徐凤年长啸,声震四野。

    那三百拂晓营老卒如同猛虎出闸,结阵冲杀,悍不畏死,在混乱的敌营中掀起血雨腥风!

    这一战,直杀到天光微亮。顾剑棠虽勇,但中军被袭,指挥失灵,各营各自为战,又被南宫仆射在外牵制,无法形成有效反击。

    最终,顾剑棠见事不可为,唯恐大军崩溃,只得下令后撤三十里,重整旗鼓。

    徐凤年也不恋战,见目的已达,一声长啸,与李淳罡、南宫仆射及残余精锐汇合,在离阳军惊惧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是役,北凉军焚毁离阳大批粮草,斩杀将领数十员,士卒无算,更险些擒杀主帅顾剑棠。

    离阳百万大军士气遭受重创,攻势为之一滞。

    而北凉军神徐凤年亲临敌营、刀劈顾剑棠的赫赫战功,则随着溃兵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天下!

    “北凉王……不,是大凉皇帝徐凤年,亲率三百铁骑,夜闯百万军,刀压顾剑棠!”

    消息传回凉京,万民沸腾,军心大振!凉旗所指,锋芒毕露!

    大凉王朝,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奇袭,向全天下宣告了它的不容轻侮!

    徐凤年站在凉京城头,遥望南方,玄衣猎猎。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离阳的反扑必将更加猛烈。

    但他心中无惧,只有滔天战意。

    “这天下,朕要九十九!”

    (第二十四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