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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卷:星枢遗秘
    ……

    第一章:天枢古殿

    “巡天号”在浩瀚虚空中划出一道黯淡的流光,朝着星图标注的“天枢”方位疾驰。

    舰桥内气氛凝重,徐凤年盘膝于静室,周身笼罩在淡淡的金色龙气与混沌星辉之中,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渐趋平稳。

    玉衡星宫一战,他强行引动四枚星宫印记共鸣,逆冲暗渊通道,虽重创对方投影,自身亦遭反噬,元婴震荡,经脉受损。

    此刻,他正以《人皇经》与星辰之力缓缓温养。

    南宫仆射白衣如雪,怀抱古剑,静立门外,清冷的眸子不时扫过舷窗外无垠的黑暗,仿佛一尊无声的守护神。

    青鸟隐于阴影,气息与舰体融为一体,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虚空异动。

    轩辕青锋与红薯在丹房与库房间忙碌,调配丹药,清点物资,修补星槎阵法。

    舒羞与呵呵姑娘(贾家嘉)则协助星枢阁长老,解析新得的玉衡星图,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天枢星宫及暗渊标记的线索。

    “陛下伤势如何?”

    轩辕青锋端着新炼的“九转还星丹”走入静室,见徐凤年收功睁眼,关切问道。

    她紫衣略显凌乱,丹火灼烧的痕迹尚未完全褪去,显是炼丹耗神不少。

    “无碍,静养数日便可。”

    徐凤年接过丹药服下,一股温润药力化开,抚平神魂刺痛,“星图解析可有进展?”

    轩辕青锋摇头,神色凝重:

    “星图浩瀚,暗渊标记的几处方位极其遥远晦涩,且轨迹飘忽,似在不断移动,难以准确定位。

    倒是天枢星宫的坐标相对清晰,距此约三月航程。

    然据玉衡传承残卷提及,天枢星宫乃七星之首,主‘杀伐’、‘征战’,其遗迹恐是上古星宫与暗渊交战最烈之处,凶险远超玉衡。”

    “杀伐征战之地么……”徐凤年目光微凝,指尖无意识敲击膝头,“正合我意。”

    暗渊于此界布局深远,寻常手段难伤其根本。

    “天枢星宫若真如其名,或存有专克邪魔、征伐域外的传承与遗宝,于我等至关重要。”

    “陛下所言极是。

    只是……”轩辕青锋迟疑道,“玉衡星宫遇袭,暗渊已知我等行踪。”

    “天枢星宫恐有埋伏,或已遭毒手。”

    “兵来将挡。”

    徐凤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全舰戒备,阵法全开,隐匿前行。

    另,将玉衡所得星路构筑之法,与‘巡天号’阵法融合,加快航速,缩短行程。”

    “是。”

    两月后,星槎穿过一片狂暴的星辰碎屑带,前方虚空骤然开阔。

    一片死寂的星域中,悬浮着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残破大陆。

    大陆通体呈暗金色,仿佛由凝固的星辰内核雕琢而成,表面沟壑纵横,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缝与撞击坑,依稀可见巍峨宫墙、断裂的星辰巨舰、以及无数巨大兵刃的残骸。

    大陆中心,一座只剩半截、却依旧高达万丈的青铜巨殿巍然耸立,虽已倾颓大半,但残留的殿身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与苍凉气息,正是星图所指——天枢星宫遗迹。

    与玉衡星宫的相对完好不同,天枢星宫遗迹更像是一片惨烈无比的战场。

    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星辰残骸、破碎的阵法核心、以及一些非金非玉、闪烁着黯淡灵光的奇异尸骨,有人形,亦有兽形、乃至难以名状的形态,皆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显然陨落已久。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许多残骸与尸骨上,残留着浓烈到化不开的黑暗侵蚀痕迹,与暗渊气息同源,却更加精纯古老。

    “好浓的煞气与死意……此地陨落的生灵,修为恐怕远超化神。”

    南宫仆射罕见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她怀中的尺素剑微微震颤,似被此地残留的惊天剑意与杀伐之气引动。

    “探测到极强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裂痕,大陆表面有微弱但稳定的阵法反应,疑似残存守护禁制。”

    “未发现生命迹象,但……暗渊污染浓度,是玉衡星宫的十倍以上。”

    星枢阁长老汇报,声音发干。

    徐凤年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那片死寂的战场,眼中金芒流转。

    眉心四枚星宫印记微微发热,尤其是新得的玉衡星核,对那片大陆传来清晰的共鸣与……一丝悲凉。

    “降落,于大陆边缘择地停泊。”

    布‘周天星斗大阵’守护星槎。

    南宫、青锋、青鸟、舒羞、家嘉,随朕登陆探查。

    “红薯留守,调度接应。”

    徐凤年下令,玄衣无风自动,北凉刀与大凉龙雀在鞘中低鸣。

    “巡天号”缓缓靠近,在距离大陆千里处悬停,层层阵法光罩升起,与遗迹外围紊乱的能量场谨慎接触。

    选定一处相对平坦、煞气较弱的区域后,星槎降落,激起漫天尘埃。

    徐凤年一行六人,化作流光,踏上这片古老的土地。

    脚落实地,一股沉重、肃杀、混杂着无尽悲壮与不甘的意念便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万古前的喊杀与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狂暴的星辰之力,以及那令人厌恶的暗渊死气,二者交织碰撞,形成诡异的风暴,撕扯着众人的护体罡气。

    “跟紧我,莫要触碰任何可疑之物,尤其是那些黑暗侵蚀严重的区域。”

    徐凤年沉声道,当先向那半截青铜巨殿行去。

    他神识全开,眉心灵瞳微光闪烁,警惕着可能存在的残存禁制与陷阱。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断裂的星辰巨炮,口径大如城池;

    破碎的战车,铭文已黯淡,却仍散发恐怖波动;

    高达百丈的巨人骸骨,手持断戟,哪怕死去万古,依旧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其胸腔处,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穿孔,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黑暗法则气息,显然是被一击毙命。

    更有一具展开双翼可达千丈的星禽遗骨,骨骼晶莹如玉,却被一种粘稠的、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包裹、腐蚀,发出嗤嗤轻响。

    “这些……都是上古星宫的战士与星兽?竟陨落如此之多……”

    轩辕青锋掩口,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出身轩辕世家,见识广博,却也未曾见过如此规模的惨烈战场。

    “暗渊之强,远超我等预估。”

    “上古星宫鼎盛之时,恐怕亦有化神乃至更高存在,却依旧落得如此下场。”青鸟声音冰冷,匕首已握在手中。

    众人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明显危险的能量乱流与空间裂缝,花了足足半日,才抵达青铜巨殿脚下。

    近看更觉其巍峨,即便只剩半截,其高度也远超想象,殿身遍布刀劈斧凿、神通轰击的痕迹,许多地方被黑暗物质腐蚀出巨大的孔洞。

    殿门早已不知去向,露出幽深的内里,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

    殿内一片昏暗,唯有穹顶残破处漏下些许星光。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尘埃,散落着残破的甲胄、兵器碎片,以及更多形态各异的尸骸。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弥漫在空气中,那是无数强者陨落后残留的不灭战意与怨念,混杂着暗渊的污秽气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气场,不断侵蚀着生灵的神魂。

    徐凤年运转《人皇经》,浩荡龙气与国运加持己身,驱散负面侵蚀。

    南宫仆射剑意护体,万邪不侵。轩辕青锋祭出丹火,照亮前路。

    青鸟身影融入阴影,感知着暗处的波动。

    舒羞与呵呵姑娘(贾家嘉)灵觉全开,警惕异常。

    大殿尽头,是一座崩塌过半的高台。

    高台之上,矗立着一尊残缺的、高达百丈的星辰巨人雕像。

    雕像以某种暗金色星辰金属铸造,虽残破不堪,只剩半身与一只手臂,但依旧保持着指天划地、怒目圆睁的姿态,仿佛在质问苍穹,又似在发出不屈的战吼。

    其掌心,托着一枚人头大小、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暗金色晶石,晶石内部,隐隐有微弱的星光流转,散发着一丝微弱却坚韧不屈的杀伐战意。

    “天枢星核?!”

    众人心头一震。看其形态与气息,与玉衡星核同源,却更加霸道凌厉,正是天枢星宫传承核心!

    然而,就在徐凤年目光落向那枚残破星核的刹那,异变陡生!

    大殿四周的阴影中,毫无征兆地亮起数十对猩红的瞳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与低沉的嘶吼,一具具原本躺在地上的尸骸,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们有的身披残破星甲,有的形如巨兽,有的则干脆是扭曲的黑暗物质凝聚而成,周身缠绕着浓郁的暗渊魔气,眼中跳动着猩红的灵魂之火——竟是陨落于此的上古战士与星兽,被暗渊之力侵蚀污染,化作了星骸魔物!

    更可怕的是,高台之上,那尊残缺的星辰巨人雕像,其空洞的眼眶中,也猛地燃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

    一股远超元婴、甚至隐隐触及化神门槛的恐怖威压,混合着滔天的杀伐战意与无尽的怨毒,轰然降临!

    其掌心那枚残破的天枢星核,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擅闯……天枢……死……星宫余孽……皆该死……”

    沙哑、破碎、充满无尽恨意的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众人的神魂!

    雕像,活了!或者说,是被暗渊之力污染操控的雕像残灵,苏醒了!

    “结阵!迎敌!”

    徐凤年厉喝,北凉刀已然出鞘,刀光照亮昏暗的大殿!

    南宫仆射剑鸣惊天,轩辕青锋丹火化作火凤,青鸟身影鬼魅般散开,舒羞与贾家嘉背靠背,灵觉锁定最危险的几处。

    大战,一触即发!

    而那天枢星核,究竟是传承的希望,还是致命的陷阱?

    (第三十四卷 第一章 完)

    ……

    第二章:战灵星陨

    “擅闯天枢……死……星宫余孽……皆该死……”

    沙哑、怨毒、破碎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整个青铜大殿。

    高台上,那尊残缺的星辰巨人雕像眼眶中幽绿鬼火熊熊燃烧,散发出远超元婴、无限接近化神的恐怖威压,混杂着万古不灭的战意与暗渊侵蚀后的疯狂杀念,令人灵魂战栗。

    其掌心,那枚残破的天枢星核血光暴涨,散发出妖异的光芒,竟与周围数十具爬起的星骸魔物产生共鸣,让它们的气息也瞬间暴涨!

    “是暗渊之力污染了天枢战灵残留的意念,并操控了这些星宫英骸!”

    轩辕青锋脸色煞白,丹火所化朱雀在恐怖的威压下明灭不定,“这战灵生前恐怕是化神期,即便陨落万古,残魂被污,也绝非我等可敌!”

    “结周天星斗阵!固守!念安,以星宫印记共鸣,尝试安抚或沟通战灵残念!”

    徐凤年厉喝,虽惊不乱。他一步踏前,北凉刀与大凉龙雀同时出鞘,刀剑交叉,龙吟凤鸣,浩荡的帝皇龙气与星辰之力混合,化作一道坚韧的紫金色光幕,暂时抵住那滔天威压。

    南宫仆射剑光如练,护在侧翼,青鸟身影融入阴影,蓄势待发。

    舒羞与贾家嘉背靠背,灵觉全开,脸色苍白。

    徐念安咬牙,强忍神魂被战灵怨念冲击的剧痛,疯狂催动眉心四枚星宫印记。

    摇光、开阳、天玑、玉衡,四枚印记齐齐闪耀,散发出纯净的星辰辉光,试图与那天枢星核,以及战灵雕像深处可能残存的本源产生联系。

    “星宫……印记……叛徒……都该死!”

    战灵雕像的意念似乎被星宫印记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它那仅存的右臂猛地抬起,掌心残破的星核血光凝聚,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血矛,挟带着毁灭星辰的杀伐战意与腐蚀万物的暗渊死气,朝着徐凤年狠狠掷来!

    血矛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裂,发出厉鬼般的尖啸!

    “陛下小心!”

    南宫仆射清叱一声,人剑合一,尺素剑化作一道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极致剑光,后发先至,点在血矛尖端!

    叮——!

    清脆到极致的碰撞声响起,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南宫仆射娇躯剧震,剑光崩碎,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一根青铜巨柱上,气息瞬间萎靡!

    而那血矛去势仅缓一瞬,依旧携着无匹威能射向徐凤年!

    “霸刀——镇山河!”

    徐凤年瞳孔收缩,北凉刀悍然斩出,刀光中隐现万里山河虚影,承载一国之重,硬撼血矛!

    大凉龙雀同时刺出,直指血矛力量流转节点!

    轰隆——!

    刀剑与血矛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紫金色光幕剧烈扭曲,徐凤年闷哼一声,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如神铁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刀柄,体内气血翻腾,脏腑受震!

    那血矛终于力竭,炸裂开来,化作漫天暗红血雨,每一滴都蕴含着恐怖的腐蚀力,将地面蚀出无数坑洞!

    “好强!”

    徐凤年心中凛然,这战灵残念被污染后,实力虽不及生前化神,但也远超元婴圆满,更兼具暗渊的诡异腐蚀,极难对付。

    而此刻,周围那数十具星骸魔物也已嘶吼着扑了上来!

    它们虽个体实力多在元婴初期到中期,但数量众多,更兼身负星宫战技与暗渊魔气,凶悍无比。

    轩辕青锋丹火纵横,化作火海暂时阻住一片;

    青鸟身影如鬼魅,匕首专攻关节要害,瞬间斩杀数头;

    舒羞与贾家嘉联手,以幻术与灵觉干扰,勉强周旋。

    但魔物源源不绝,从大殿阴影中不断爬出,形势岌岌可危!

    “父皇!”

    星核内部有极其微弱的清明意念,在被暗渊之力不断侵蚀!

    “它在求救!”

    徐念安忽然嘶声喊道,他眉心四枚印记疯狂闪烁,与天枢星核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捕捉到了一丝属于天枢战灵本尊的、充满痛苦与不甘的残存意志!

    “求救?”徐凤年眼神一厉,瞬间明悟。

    这天枢战灵并非自愿入魔,而是被暗渊之力污染操控,其本我意志仍在挣扎!

    若能净化其污染,唤醒其本我,或许能逆转局势!

    “如何净化?”徐凤年挥刀斩碎一头扑来的星骸魔物,急问。

    “需以至纯至阳的星辰本源之力,冲击星核,辅以强大神魂之力,镇压、驱散暗渊印记!

    但……需近身,且不能中断,否则会遭反噬!”

    徐念安急速道,脸色因过度消耗而惨白。

    近身?面对这堪比化神的污染战灵?

    还要在无数魔物围攻下持续施法?简直是十死无生!

    徐凤年目光扫过战场:

    南宫仆射重伤,轩辕青锋等人勉力支撑,星骸魔物越聚越多。

    战灵雕像已再次抬手,血光在掌心凝聚……

    没有时间犹豫了!

    “朕为你开路!青锋、青鸟、舒羞、家嘉,不惜代价,护住念安,给他争取时间!南宫,还能战否?”

    徐凤年长啸,体内《人皇经》疯狂运转,国运龙气自虚空垂落,周身气息再度暴涨,虽嘴角溢血,但眼神锐利如刀。

    “可。”

    南宫仆射抹去嘴角血迹,持剑起身,剑意虽弱三分,却更加凝练决绝。

    “走!”

    徐凤年不再多言,北凉刀与大凉龙雀齐出,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金雷霆,主动冲向那尊恐怖的战灵雕像!

    他要以身为饵,吸引其全部火力!

    “蝼蚁……撼树!”

    战灵雕像发出沙哑的咆哮,掌心血光化作一道更加粗大的血矛,携毁天灭地之势,轰向徐凤年!

    同时,它残缺的身躯震动,竟迈开步伐,朝着徐凤年碾压而来,每步落下,大地震颤,裂缝蔓延!

    “一剑……隔世!”

    南宫仆射人剑合一,将毕生剑道修为凝聚于一点,尺素剑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却仿佛能切开时光的银线,后发先至,点在那血矛侧面最薄弱处!

    嗤!血矛轨迹微微一偏!

    就是这毫厘之差!

    徐凤年身形如游龙,险之又险地擦着血矛边缘掠过,刀剑齐出,狠狠斩在战灵雕像迈出的右腿关节处!

    铛——!金铁交鸣巨响,火星四溅!

    雕像腿甲崩裂,但反震之力让徐凤年双臂发麻,再次喷血!

    然他借力翻身,已跃至雕像胸腹之间,刀剑如狂风暴雨,疯狂攻击其胸膛核心——那里是星核能量流转的中枢,也是暗渊污染最重之处!

    “吼!”

    战灵雕像暴怒,独臂横扫,幽绿鬼火喷吐,腐蚀虚空。

    徐凤年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方寸间腾挪闪避,刀光剑影不离其要害,虽险象环生,却死死缠住了这尊恐怖的敌人。

    另一边,轩辕青锋咬破舌尖,喷出本命精血,丹火威力暴涨,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朱雀,暂时挡住了大半星骸魔物。

    青鸟身影化作九道,穿梭战场,专攻魔物关节与能量节点,延缓其攻势。

    舒羞与贾家嘉背靠徐念安,一个施展幻术迷惑,一个以灵觉预判攻击,拼死护持。

    徐念安盘膝坐下,无视周围惨烈厮杀,强行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眉心四枚星宫印记光芒大放,化作四道纯净的星辉光柱,强行突破战灵雕像周身缭绕的暗红血光与幽绿鬼火,连接上其掌心那枚剧烈震颤、明灭不定的天枢星核!

    “以星宫之名,唤汝真灵!

    星辰不灭,战魂不屈!净!”

    徐念安嘶声怒吼,将全部神魂之力与星辰本源,透过四枚印记,疯狂灌注进天枢星核之中!

    他要以自身为桥,以星宫传承为引,唤醒星核深处那被污染掩埋的、属于天枢战灵的最后一点清明!

    “啊——!”星核剧震,血光与星辉疯狂对冲,战灵雕像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攻击更加疯狂。

    徐凤年压力骤增,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帝袍染血。

    南宫仆射剑光愈发黯淡,却死死挡住侧面袭来的魔物。

    轩辕青锋丹火所化朱雀哀鸣,身形摇摇欲坠。

    青鸟、舒羞、贾家嘉皆已负伤,血染衣襟。

    但徐念安不管不顾,他七窍开始渗血,神魂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灼烧,那暗渊的污染疯狂反扑,侵蚀着他的神识。

    然而,他眉心的混沌元婴却在此时自行运转,一丝归墟寂灭之意弥漫开来,竟对那些暗渊污秽产生了奇异的净化与吞噬效果!

    “这是……归墟之力,可葬灭万物,亦可返本归源,净化污秽?!”

    徐念安心头一震,福至心灵,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引导那一丝归墟寂灭之意,混合着纯净的星辰本源,一同注入天枢星核!

    “不——!归墟……怎么可能!?”

    战灵雕像发出惊恐的意念波动,它对归墟之力似乎有着本能的恐惧!

    星核中的暗红血光如同遇到克星,剧烈翻腾,却在那灰黑色的寂灭之意下迅速消融、褪去!

    “就是现在!战灵前辈,醒来!”

    徐念安抓住战机,凝聚全部神魂之力,发出一道蕴含四星宫传承奥义的呐喊,直冲星核最深处!

    嗡——!

    天枢星核猛地一颤,表面裂痕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一直被压制、污染的、属于天枢战灵本尊的清明意志,如同沉睡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暗渊……污我战魂……戮我同袍……恨!恨!恨!”

    一道充满无尽悲愤、苍凉、却恢宏正大的意念,横扫整个大殿!

    战灵雕像眼眶中的幽绿鬼火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灼灼燃烧的金色魂火!

    其掌心的天枢星核血光尽褪,重新绽放出纯净、凌厉、蕴含无上杀伐战意的星辰光辉!

    “战灵苏醒了!”轩辕青锋惊喜。

    然而,战灵苏醒的代价,是徐念安神魂近乎枯竭,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地。

    徐凤年压力一轻,却见战灵雕像缓缓转头,那双金色魂火“看”向了昏迷的徐念安,又“看”向了徐凤年,以及满殿的星骸魔物。

    “后辈……星火传承……未绝……好……好……”

    战灵的意念带着欣慰与无尽的疲惫,“然吾身已污,魂将散……以此残躯,为尔等……开生路!”

    话音未落,战灵雕像那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比太阳更璀璨的金色光芒!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被暗渊污染的星骸魔物发出凄厉惨叫,如冰雪消融,瞬间化为飞灰!

    就连大殿中弥漫的暗渊死气,也被涤荡一空!

    “天枢……战魂……不屈!星宫……不灭!”

    最后一道充满决绝与祝福的意念回荡在大殿中,战灵雕像连同其掌心重新纯净的天枢星核,一同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唯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流光,没入徐念安眉心。

    那是天枢战灵最后的馈赠——其毕生杀伐战意与星辰杀道的感悟,以及一枚纯净的、微缩的“天枢星核”虚影,烙印在徐念安的混沌元婴之中。

    大殿,瞬间恢复了死寂。

    只有满地狼藉与众人粗重的喘息,证明着刚才那场惨烈到极致的大战。

    徐凤年踉跄落地,以刀拄地,看着消散的金色光点,沉默良久,躬身一礼:

    “前辈,走好。”

    他走到昏迷的徐念安身边,探查其伤势,见其虽神魂受损,但得了天枢传承,根基未损,反有大机缘,方才松了口气。

    给其服下丹药,交给轩辕青锋照料。

    “打扫战场,收集有价值之物,尤其是未被污染的星宫遗物。一刻钟后,撤离。”

    徐凤年沉声下令,目光扫过这座空旷死寂的大殿,最终落在那高台之上。

    天枢战灵已逝,但星宫的悲歌与抗争,将永远烙印于此。

    而他们脚下的路,还很长。

    (第三十四卷 第二章 完)

    ……

    第三章:古殿星图

    天枢主殿内,尘埃未定,硝烟犹存。

    天枢战灵携着万古的不甘与最后的战意,化作漫天金辉消散,涤荡了殿内污秽,也带走了最后的守护执念。

    纯净的星光自残破的穹顶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

    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与暗渊污染终于淡去,唯余苍凉与悲壮在无声流淌。

    徐凤年以刀拄地,胸口血气翻腾,嘴角血迹未干,先前硬撼战灵血矛,强催《人皇经》与国运龙气,内腑震荡,经脉灼痛。

    但他脊背依旧挺直,目光扫过战场。

    南宫仆射倚剑而立,白衣染尘,清冷的面容微微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内伤不轻。

    轩辕青锋紫衣破损,丹火黯淡,正扶着重伤昏迷的徐念安,焦急地为他渡入温和的丹元。

    青鸟、舒羞、贾家嘉三人相互搀扶,身上皆带伤痕,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

    方才一战,惨烈异常,若非天枢战灵最后时刻清醒,以残魂燃尽净化污秽,众人恐有覆灭之危。

    “立刻疗伤,青锋,全力稳住念安伤势。”

    青鸟,警戒四周。

    “舒羞、家嘉,协助南宫调息。”

    徐凤年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自己则迅速服下数枚轩辕青锋炼制的疗伤圣药,盘膝坐下,运转《人皇经》,引动残存的国运龙气滋养己身。

    此地虽暂安,但深入星墟,危机四伏,必须尽快恢复战力。

    南宫仆射不言,就地坐下,尺素剑横于膝上,剑意内敛,如同归鞘,默默运转玄功,修复受损的经脉与剑心。

    她性子清冷坚韧,纵然伤势沉重,亦不露半分怯色。

    轩辕青锋不敢怠慢,取出最好的“九转还魂丹”与“养神玉液”,小心翼翼喂入徐念安口中,并以精纯丹火助其化开药力,护住心脉与识海。

    徐念安眉心处,那道新得的、微缩的金色“天枢星核”虚影缓缓旋转,散发着凌厉的战意与星辰之力,与另外四枚星宫印记交相辉映,竟自发地吸收着殿内残留的纯净星力,反哺其枯竭的神魂与肉身,伤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甚至气息隐隐有所攀升,因祸得福。

    “天枢传承主杀伐征战,其星核之力最是霸道刚烈,却也最具韧性与修复力。”

    “念安能得此传承,虽是险死还生,亦是莫大机缘。”徐凤年略一探查,心下稍安,目光转向高台之上。

    战灵雕像已彻底消散,唯留其原本所立之处,地面似有异样。

    “红薯,查探高台及周边,寻找有用之物,尤其是与星路、暗渊相关的线索。”

    徐凤年对阴影中气息略微紊乱的红薯吩咐道。

    红薯擅长隐匿、侦查与机关阵法,虽亦在方才混战中受创,但伤势最轻。

    “是,陛下。”

    红薯身影一闪,已至崩塌大半的高台之上,纤手轻拂,尘土簌簌而落,露出其下镌刻的繁复纹路。

    她目光锐利,指尖星力流转,仔细探查。

    片刻之后,红薯略带惊喜的声音传来:“陛下,此处有机关!”

    地面星图与战灵雕像基座相连,“雕像消散,机关方现!”

    众人精神一振,强撑伤势起身围拢。

    只见高台中央,原本雕像基座处,向下凹陷,露出一个三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以某种非金非玉的幽暗星辰石打造,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却隐隐有星河流转。

    暗格中心,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形似罗盘、却复杂精密了千百倍的青铜器物,其上镶嵌着七颗颜色各异、缓缓自转的微型星辰宝石,对应北斗七星。

    器物边缘,镌刻着无数细若蚊蚋的古星文与玄奥符文。

    “这是……‘周天星轨仪’?!”

    星枢阁长老激动的声音透过传讯符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陛下!”

    此乃上古星宫至宝,用以推演诸天星辰运转、定位无量星域、记载诸天星路的核心器物!

    “其价值,更在单一星核之上!”

    徐凤年眼中精光一闪,小心地以星力包裹,将那青铜“周天星轨仪”摄取到手。

    器物入手微沉,冰凉沁骨,与体内四枚星宫印记产生强烈共鸣。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

    嗡——!

    仿佛推开了一扇通往无尽星海的大门,浩如烟海的信息流涌入徐凤年识海!

    那是一幅庞大到无法想象、精密到极致的动态星图!

    并非局限于一方世界,而是囊括了无数星辰、星域、乃至疑似不同界面的坐标与轨迹!

    星图之中,有七颗最为璀璨的星辰相互勾连,组成勺形,正是北斗七星,每一颗星辰都延伸出无数光路,通向星海深处。

    其中,摇光、开阳、天玑、玉衡、天枢五处,光路明亮,隐隐与他体内印记呼应。

    而天璇、天权两处,光路黯淡,几近熄灭,但坐标依稀可辨。

    更让徐凤年心惊的是,在星图某些隐秘角落,标记着一些不断蠕动、散发着不祥黑气的黑暗星域,旁边以血色古星文标注着“沉沦之地”、“归寂之墟”、“永暗深渊”等名号,显然与暗渊有关。

    其中一处最大的黑暗标记,其坐标竟与玉衡星图中一条被激活的暗渊通道隐隐相连!

    “果然如此!”

    徐凤年心神震动,瞬间明悟了许多。

    上古星宫鼎盛之时,其足迹恐怕遍布诸天,这“周天星轨仪”便是其探索无尽星海的路线图与导航仪!

    暗渊,则是星宫在扩张途中遭遇的、或者主动入侵的恐怖大敌。

    天枢星宫作为主征伐之战殿,在此与暗渊爆发决战,最终沦陷。

    而暗渊显然也从星宫遗迹中,获得了部分星图,甚至反向标记了星宫坐标,以便入侵!

    “陛下,此物乃无价之宝!凭此星轨仪,结合我们已有的星宫印记,不仅能精确定位剩余天璇、天权两宫遗迹,更可窥探暗渊部分老巢方位,甚至……寻找到其他可能尚存的上古传承或盟友遗迹!”星枢阁长老声音激动到发颤。

    徐凤年压下心中波澜,将星轨仪小心收起。此物关系重大,需慢慢参详。

    他又看向暗格,其底部还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青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柄贯穿星辰的古剑,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徽记,似剑似星。

    “天枢剑令?”

    徐凤年拿起令牌,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凌厉无匹、却又中正平和的剑意,与天枢战灵最后的战意同源,却更加纯粹。

    “此物,或为天枢星宫信物,或为操控某处禁地、传承的钥匙。”

    “陛下,四周墙壁与立柱上,有壁画与铭文残留,虽破损严重,但依稀可辨,记载了部分上古之战的情景,以及……一座被称为‘葬星回廊’的禁地。”

    红薯的声音再次响起,她已快速探查了四周。

    徐凤年移步观看。残破的壁画上,可见无数星辰战舰与巍峨天宫组成的庞大军阵,与遮天蔽日、形态诡异的黑暗魔潮惨烈厮杀。

    有巨人持斧斩裂星辰,有仙子洒落星河阻敌,亦有狰狞魔物吞噬光华……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处幽暗的、由无数星辰残骸与战舰碎片组成的巨大环形回廊,回廊深处,隐约可见一座散发微光的孤岛。

    铭文记载:“……天枢陷落,余部携‘星种’退守‘葬星回廊’之‘归墟星岛’,以‘天枢剑令’启封,以待后来……暗渊势大,不可力敌,遂封禁通道,沉眠星岛……”

    “葬星回廊……归墟星岛……星种?”徐凤年喃喃重复,眼中光芒闪烁。天枢星宫陷落前,竟有残部携重要之物退守一处绝地?这“星种”是何物?与星宫传承有何关联?与暗渊苦苦追寻之物,又是否有关?

    “陛下,探测到微弱空间波动,源自大殿后方偏殿,似有暗门或传送阵残留。”青鸟的警示传来。

    徐凤年收起思绪,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战灵消散,恐引其他存在窥伺。收集所有有价值之物,尤其是壁画拓印、铭文记录、未污染的法器残片。一炷香后,撤离大殿,探查偏殿。若无所获,即刻返回星槎。”

    “是!”

    众人强忍伤痛,迅速行动起来。轩辕青锋与红薯负责收集鉴定物品,青鸟、舒羞警戒,贾家嘉以灵觉探查有无隐藏陷阱或印记,南宫仆射则抓紧时间调息。

    一炷香后,众人汇集。所得除“周天星轨仪”与“天枢剑令”外,尚有数件未完全损毁的星宫制式战甲碎片、几枚记载基础战阵与炼器法门的玉简、以及一些蕴含精纯星辰之力的奇石。壁画与铭文亦被拓印下来。

    来到大殿后方偏殿,此处损毁更为严重,几乎只剩断壁残垣。

    但在青鸟指引下,于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后,发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仅丈许方圆、布满灰尘的小型传送阵。

    阵法符文古老,但核心处有一凹槽,形状与“天枢剑令”吻合。

    “此阵……似是单向传送,且能量濒临枯竭,另一端坐标模糊,但隐约指向星图所示‘葬星回廊’方向。”

    红薯仔细检查后禀报。

    徐凤年凝视传送阵,又看了看手中剑令,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时机未至。我等伤势未复,对‘葬星回廊’与‘归墟星岛’一无所知,贸然传送,凶多吉少。且星槎在外,不宜久离。”

    “此阵与剑令,留待日后。”

    他收起剑令,果断道:“走,原路返回。”

    众人无异议,相互扶持,迅速撤离青铜巨殿。

    沿途,那些被净化的星骸魔物已化为飞灰,只余些许残破兵器与甲片,昭示着昔日的惨烈。

    出了大殿,回首望去,那半截青铜巨殿在星空下更显苍凉悲壮。

    徐凤年默默一礼,带领众人登上等候的星槎。

    “巡天号”缓缓升空,驶离这片死寂的战场。徐

    凤年立于舰桥,回望渐行渐远的天枢遗迹,手中紧握“周天星轨仪”与“天枢剑令”。

    此番天枢之行,险死还生,折损不大,但收获亦巨。

    不仅得了天枢传承,补全了徐念安星宫根基,更获得了至关重要的“周天星轨仪”,窥见了上古星海蓝图与暗渊部分脉络,还知晓了“葬星回廊”与“星种”之秘。

    暗渊之谋,星宫之殇,似乎揭开了一角更宏大的画卷。

    “暗渊……星宫……诸天星路……葬星回廊……”徐凤年目光穿透舷窗,望向无垠深空,那里星辰明灭,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与杀机。

    “传令,全舰最高警戒,返航途中,绕行暗渊标记星域。”

    回太安后,整合所得,全力推演星图,定位天璇、天权。

    下一步,该去会会剩下的星宫了。

    “至于暗渊……”他眼中寒芒一闪,“朕迟早要掀了你的老巢!”

    星槎调转方向,朝着来路驶去。舰桥内,徐念安在药力与星核滋养下,气息渐稳;

    南宫仆射闭目调息,剑意内敛;

    轩辕青锋忙碌着为众人疗伤;

    青鸟身影融入阴影,红薯整理着收获,舒羞与贾家嘉低声交流着方才战斗感悟。

    天枢的烽火暂熄,但巡天的征途,远未结束。

    星图在手,前路虽险,方向已明。

    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浩瀚的星海,与潜藏于星光背后的,更深的黑暗。

    (第三十四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