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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卷:星图暗流
    第一章:南海星谶

    新朝“凤仪”,已历三载……

    太安城彻底洗去前朝暮气,在新政滋养下焕发蓬勃生机。

    市井繁华,书院林立,边关安定,四夷宾服。

    徐凤年勤政安民,修为亦日益精深,虽未正式突破化神,然帝威日盛,深不可测。

    朝堂之上,李义山、褚禄山等老臣尽心辅佐,新科举子渐露头角,朝局稳固。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止息。

    三年前东海之战,虽重创暗渊节点,却如石入深潭,涟漪扩散至更远。

    暗渊的触角,似乎转变了策略,从正面强攻转为更隐秘的渗透与侵蚀。

    南海,星槎“探骊号”静室。

    徐念安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渊深,眉心那混沌竖痕内,仿佛有星云生灭,归墟沉浮。

    三年来,他奉旨巡查四方,追索暗渊踪迹,屡有斩获,修为亦在一次次历练中稳步提升,已至元婴中期巅峰,对星辰与归墟之力的运用愈发精妙。

    其身侧,琉璃正对着一幅星光流转的南海堪舆图凝神推演,指尖划过,留下道道灵光轨迹。

    “殿下,”琉璃轻声道,眉头微蹙,“近三月,依据各地上报及星枢阁监测,南海及毗邻的南疆巫域,异常空间波动频发,虽远不及当年东海漩涡剧烈,但范围更广,轨迹飘忽,且……多伴随有生灵诡异消亡事件,精血魂力消散无踪,与暗渊吞噬特性吻合。”

    徐念安睁开眼,眸光如星:“看来,东海受挫后,暗渊将重点转向了南海与南疆。

    此地水系发达,岛屿星罗,巫蛊盛行,势力错综复杂,便于隐藏。

    那些零散的波动,恐怕是他们在建立新的、更隐蔽的据点或进行某种血祭仪式。”

    “不错。”琉璃点头,指尖点向图中几处标记点,“尤其这片被称为‘千礁鬼海’与南疆‘万毒沼泽’交界区域,波动最为密集。

    且三日前,我以‘净明星衍术’推演天机,隐约捕捉到一丝极为微弱、却位格极高的黑暗召唤意念,源自那片区域深处,似在沟通某个极其遥远的存在。”

    “位格极高?”

    徐念安神色一凝,“莫非是暗渊更高层的意志,甚至……是那传说中的‘暗渊之主’的投影?”

    “无法确定,但绝非寻常魔物。”

    琉璃语气凝重,“殿下,我们是否要向陛下求援,或调集更多星槎卫前来?”

    徐念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父皇坐镇中枢,不宜轻动。

    此地情况未明,贸然大军压境,易打草惊蛇。

    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锐意,“若是暗渊高层意志降临的尝试,其必然伴随巨大风险与限制,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若能趁机重创甚至捕捉其一丝本源,对了解暗渊、乃至未来决战,价值无量。”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蔚蓝海域:“传令,‘探骊号’转向千礁鬼海边缘,隐匿行踪。

    同时,以星枢阁秘符,将此地异状及我的推测,急报父皇与京城星枢阁总部。我们……先去探探路。”

    “是,殿下。”琉璃肃然应下,立刻转身安排。

    半月后,千礁鬼海边缘。

    海面不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狰狞矗立的黑色礁石,形态各异,如同魔鬼的獠牙,终年笼罩在灰白色的湿冷雾气中,能见度极低。

    海流湍急紊乱,水下暗礁密布,寻常船只根本不敢靠近。

    “探骊号”凭借卓越性能与星图指引,在礁石群中小心翼翼穿梭。

    “此地磁场混乱,灵气惰性中夹杂着剧毒与怨念,对神识压制极大。”

    琉璃操控着罗盘,脸色有些苍白。

    徐念安灵觉全开,眉心灵瞳微光流转,仔细感知着。

    那丝召唤意念时断时续,飘忽不定,但大致方向指向鬼海深处一片被称为“葬星礁”的巨大环形礁盘。

    据传,上古时有星辰陨落于此,形成奇特地形,也带来了不祥。

    “放‘星梭’,我亲自前去查探。”徐念安决断道。

    星梭是星枢阁研制的小型单人飞行法器,隐匿性与速度极佳。

    “殿下,太危险了!让我去吧!”影卫现身劝阻。

    “无妨,我有归墟印记护体,对此地秽气有一定抗性。”

    你与琉璃坐镇星槎,随时接应。

    “若有不测,立刻发讯求援,不可恋战。”

    徐念安语气不容置疑。

    他深知此行凶险,但有些险必须冒。

    片刻后,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悄然脱离“探骊号”,没入浓雾与礁石之中。

    徐念安驾驭星梭,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循着那丝微弱的感应,向葬星礁深处潜行。

    越往深处,环境越是恶劣。

    雾气中开始出现扭曲的幻象与低语,试图侵蚀心神。

    海中偶尔漂过巨大的、被吸干精血的海兽尸体。

    礁石上,不时能看到一些残破的、风格诡异的祭祀痕迹,刻画着扭曲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暗渊气息。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环形礁盘,中心凹陷,如同陨石坑。

    坑内雾气更浓,几乎凝成实质,中心区域,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从中传出,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灵气。

    “就是这里!”

    徐念安心头一凛,他能感觉到,那暗红光芒深处,有一个微弱但稳定的空间裂隙正在维持,那丝高阶黑暗意志的召唤意念,正源自裂隙之后!

    他小心翼翼靠近,隐匿在一块巨礁之后,运足目力望去。

    只见环形礁盘中心,竟有一座以黑色骨头与某种发光矿石垒砌的简陋祭坛!

    祭坛周围,跪伏着数十名身着破烂黑袍、气息阴邪的修士,看其功法路数,竟似南疆巫修与某种邪魔道结合的产物!

    他们正念念有词,将捕获的海兽乃至……几名昏迷的活人,推入祭坛中心的暗红裂隙中!

    每投入一个祭品,裂隙便闪烁一下,那召唤意念便清晰一分!

    “以生灵魂血为祭,维持通道,接引意志降临……果然是暗渊的手笔!”

    “这些巫修,已被腐蚀控制!”

    徐念安眼中寒光暴涨。

    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绝不能容!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摧毁祭坛时,异变突生!

    祭坛上空,雾气剧烈翻滚,一道空间裂缝强行撕开,三名身着华丽黑袍、气息赫然达到元婴后期的魔修踏出!

    为首一人,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睛,其气息之凝练,远超寻常元婴,近乎半步化神!

    “废物!祭品品质太差,接引速度太慢!主上意志已等得不耐烦了!”

    那为首魔修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袖袍一甩,一道黑光卷起地上所有昏迷的活人,就要投入裂隙!

    “住手!”

    徐念安再也无法坐视,星梭显形,人如闪电般射出,并指如剑,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混沌星芒直刺那为首魔修后心!

    同时,他捏碎一枚玉符,向星槎发出警报!

    “嗯?星宫余孽?竟敢跟踪至此?找死!”

    那魔修反应极快,反手一掌拍出,魔气化作狰狞鬼首,与星芒撞在一起!

    轰!

    气劲四溢,礁石崩裂!

    徐念安被震得气血翻腾,倒飞而回,心中骇然:“好强的修为!”

    “结‘九幽噬魂阵’!拿下他,正好作为献给主上的高品质祭品!”

    为首魔修冷笑,三名元婴魔修瞬间成犄角之势将徐念安围住,魔气连成一片,化作巨大牢笼!

    下方那些巫修也纷纷起身,催动邪法辅助!

    情况危急!

    徐念安深吸一口气,北凉刀意与星辰领域同时爆发,眉心混沌竖痕灼灼生辉!

    “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了……正好,拿你们试试我新悟的‘星墟归葬’之术!”

    大战,一触即发!

    而远在太安城的徐凤年,几乎在同时,收到了来自南海的加急星符。

    (第三十卷第一章完)

    ……

    第二章:凤鸣救子

    太安城,深夜,钦天监观星台……

    徐凤年披衣立于栏前,并未观星,目光投向南方的深邃夜空。

    手中一枚温热的玉符,正急促闪烁着暗红的光芒——来自徐念安的紧急求援符!

    符中传递的信息虽简短,却足以令他心惊:

    千礁鬼海深处,发现暗渊高阶献祭仪式,有半步化神魔修坐镇,被困,敌众我寡,速援!

    半步化神!

    三尊元婴后期魔修!

    还有众多被控制的邪巫!

    念安虽已至元婴中期巅峰,更有归墟印记傍身,但面对如此阵仗,仍是凶多吉少!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自徐凤年体内缓缓溢出,令周遭温度骤降,空气都仿佛凝结。

    他身后,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三道身影——南宫仆射、青鸟、红薯。

    她们皆感知到玉符异动,察觉徐凤年气息变化,第一时间赶来。

    “陛下,念安他……”红薯面色凝重,眼中充满担忧。

    徐凤年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南海有变,念安遇险。”

    “半步化神,三名元婴后期。”

    三女瞳孔皆是一缩。

    半步化神,已是此界顶尖战力,更遑论还有三名元婴后期!

    南海距此万里之遥,即便以最快速度驰援,也需时间!

    “朕要亲赴南海。”

    徐凤年转身,眼中是决绝的寒光,“即刻启程。仆射、青鸟,随朕同行。”

    红薯,你留守京城,与李相、禄山坐镇中枢,严密监控四方,谨防有人趁机作乱。

    传讯陈芝豹,边军进入一级战备。

    “传讯李淳罡,请他出关,坐镇太安!”

    “是!”三女肃然应命。

    南宫仆射握紧了尺素剑,青鸟身影微微模糊,已进入临战状态,红薯则迅速消失在原地,去传达命令。

    徐凤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至皇宫深处一座隐秘的传送阵前。

    此阵耗费巨资,以星辰石与空间晶核构建,可进行超远距离定向传送,但消耗巨大,且极不稳定,非紧急时刻不用。

    此刻,他毫不犹豫地启动阵法,目标直指南海边缘一处预设的隐秘坐标。

    “皇兄,臣弟愿同往!”

    一道清脆坚定的声音响起,却是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徐龙象。小脸紧绷,眼中满是焦急。

    徐凤年看着弟弟,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语气不容置疑:“龙象,你修为尚浅,此去凶险。”

    留在京城,协助你皇嫂与红薯,监控天下气机,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你的灵觉,至关重要。”

    徐龙象咬了咬嘴唇,知道事态严重,不再坚持,重重点头:

    “皇兄小心!一定要救回念安”

    光芒闪过,传送阵启动,徐凤年、南宫仆射、青鸟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阵中。

    几乎在同一时间,遥远的南海,千礁鬼海深处,战斗已至白热化。

    环形礁盘上空,魔气滔天,星辉与混沌气纵横。

    徐念安身陷“九幽噬魂阵”中,三名元婴后期魔修各据一方,魔气连成一片,化作无数狰狞鬼首、秽气锁链,不断侵蚀、撕咬着他的护体星罡与归墟之力。

    下方,数十名邪巫结成诡异巫阵,吟唱声如鬼哭,加剧阵法的腐蚀与压制。

    徐念安将“周天星辰诀”与归墟之力运转到极致,身化游龙,在阵法中辗转腾挪……

    北凉刀意化作道道撕裂虚空的刀罡,斩灭近身的魔物,混沌星力则不断消磨着阵法根基。

    他眉心竖痕灼灼,不时射出一道蕴含寂灭之意的混沌光束,逼得三名魔修不得不暂避锋芒。

    琉璃操控着“探骊号”在阵外轰击,星槎炮火与阵法光柱交织,试图撕开缺口,却被那半步化神的黑袍魔修(自称“幽泉尊者”)以强横魔功轻易挡下,反震得星槎护罩明灭不定。

    “小辈,星辰余孽,归墟之力……难怪能寻到此地。”

    正好,将你献祭,“主上必定大喜!”

    幽泉尊者声音沙哑,眼中幽蓝鬼火跳跃,他并未全力出手,似乎在观察徐念安的功法路数,猫捉老鼠。

    徐念安不语,刀势愈发凌厉,心中却焦急万分。

    这阵法诡异,不仅压制修为,更不断侵蚀神魂,久战必失。

    必须尽快破阵!他目光扫过下方祭坛,那暗红裂隙在持续吞噬祭品后,已扩大数分,其中传出的召唤意念越发清晰恐怖,仿佛有亘古的凶兽即将苏醒。

    “不能再等了!”

    徐念安心一横,不顾消耗,全力催动眉心灵瞳,体内混沌元婴双手结印,一股更加深邃、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寂灭之意弥漫开来。

    “星墟归葬——吞天!”

    他低喝一声,周身混沌星力疯狂倒卷,竟在其身后形成一个微型的、缓缓旋转的归墟漩涡虚影!

    漩涡产生恐怖的吸力,阵法中的魔气、秽气乃至光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其坍缩!

    三名主持阵法的元婴魔修闷哼一声,只觉自身魔元竟隐隐有被剥离之感!

    “归墟本源神通?”

    “不对,似是而非……但威能不俗!”

    幽泉尊者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贪婪,“擒下他,搜魂炼魄,此术当归本尊所有!”

    他终于动了!

    一步踏出,虚空震颤,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全面爆发,一只遮天蔽日的幽蓝鬼爪……

    缠绕着无数哀嚎的怨魂,径直抓向那归墟漩涡,竟是要以蛮力将其捏碎,并擒拿徐念安!

    压力陡增十倍!

    徐念安脸色一白,嘴角溢血,归墟漩涡剧烈震荡,几欲崩溃。

    境界差距太大,即便他底蕴深厚,也难以弥补!

    “殿下!”

    琉璃惊叫,操控星槎不顾一切地撞向幽泉尊者,却被其一掌拍飞,船体裂开巨大缝隙。

    眼看鬼爪即将落下,徐念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便要燃烧元婴本源,施展禁忌之术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敢伤吾儿,找死!”

    一道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无边帝怒与凛冽杀意的声音,如同九天神雷,撕裂重重魔雾,轰然炸响在环形礁盘上空!

    紧接着,一道煌煌如大日、霸道绝伦的刀罡,无视空间距离,自天外斩落!

    刀光之中,蕴含着沙场征伐的无敌煞气、帝王统御的浩瀚龙气、以及斩断因果轮回的至高刀意!

    霸刀——断轮回!斩因果!

    刀罡所过之处,空间冻结,时间凝滞!

    那遮天鬼爪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消融!

    九幽噬魂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破碎!

    三名元婴魔修如遭重击,吐血倒飞!

    下方邪巫更是成片爆成血雾!

    幽泉尊者骇然色变,猛地抬头,只见虚空被硬生生撕裂,三道身影踏出。

    为首一人,玄衣龙纹,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手持北凉刀,正是徐凤年!

    其左侧,南宫仆射白衣胜雪,尺素剑已出鞘三寸,剑气冲霄!

    右侧,青鸟身影融入阴影,杀机锁定全场!

    “徐凤年?!”

    幽泉尊者失声惊呼,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与恐惧。

    他万没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凉帝,竟能如此之快赶到!

    “父皇!”徐念安绝处逢生,大喜过望。

    徐凤年目光扫过儿子,见他虽衣衫染血,气息萎靡,但并无性命之忧,眼中寒意稍敛,随即化作更凛冽的杀机,锁定幽泉尊者:

    “半步化神?暗渊的走狗,也敢觊觎朕之子?”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身影模糊,再出现时,已在幽泉尊者身前,北凉刀无声无息,直刺其眉心!

    简单直接,却快到了极致,蕴含着一往无前、斩灭一切的霸道意志!

    幽泉尊者惊怒交加,厉啸一声,周身魔气沸腾,化作九重鬼面盾牌护体,同时双爪齐出,抓向徐凤年心脏与丹田,竟是以攻代守!

    “雕虫小技!”

    徐凤年冷哼,刀势不变,体内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轰然爆发,龙吟阵阵,帝威如狱!

    刀尖触及鬼面盾,如同热刀切油,一穿而过!

    嗤!

    刀尖点中幽泉尊者眉心,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幽泉尊者眉心一枚黑色鳞片浮现,挡下了这必杀一击,但鳞片瞬间布满裂痕!

    他骇然暴退,七窍渗血!

    “护身魔宝?朕看你能挡几刀!”

    徐凤年如影随形,刀光再起,这一次,刀势之中,隐隐有日月星辰虚影流转,仿佛承载着一方世界的重量!

    正是他融合三教精义,自创的绝世刀法——寰宇帝刀!

    与此同时,南宫仆射剑光如银河倒卷,杀向那三名受创的元婴魔修。

    青鸟则身影闪烁,匕首寒光点点,专攻阵法残余与那些邪巫,防止他们破坏祭坛或逃走。

    徐凤年亲临,战局瞬间逆转!

    南海之危,因凤鸣而至,迎来转机。

    然而,那祭坛上的暗红裂隙,在激烈的能量冲击下,却波动得愈发剧烈,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迫不及待地想要跨界而来!

    (第三十卷第二章完)

    ……

    第三章:凤斩幽泉

    徐凤年一刀,破鳞见血!

    幽泉尊者惊怒交加,他乃暗渊在此界布局的四大尊者之一,半步化神修为,更得主上赐予“九幽魔鳞”护体,自诩在此界罕逢敌手,却不想被徐凤年一刀击退,险些破防!

    那股煌煌帝威、斩断因果的霸道刀意,让他神魂都在颤栗!

    “徐凤年!你不过元婴大圆满,安敢猖狂!”

    “今日便让你知晓,半步化神与元婴的差距,是何等天堑!”

    幽泉尊者怒吼,不再保留,周身魔气如火山喷发,化作九道狰狞的幽蓝魔龙,咆哮着噬向徐凤年!

    每一条魔龙都蕴含着腐魂蚀骨的九幽魔火与混乱法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哀鸣。

    “天堑?朕斩的就是天堑!”

    徐凤年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北凉刀横于胸前,左手并指抹过刀身,刀身瞬间绽放出璀璨金光,龙吟震天!

    他脚踏虚空,步步生莲,身后隐有万里江山、兆亿黎民的虚影浮现,帝王威压与沙场煞气完美融合。

    “帝临八荒,寰宇一刀!”

    刀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以及那统御八荒、镇压一切的帝王意志!

    金色刀罡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金线,瞬间劈开九条魔龙,余势不减,直斩幽泉尊者本体!

    “九幽魔甲!护!”

    幽泉尊者厉啸,身上黑袍炸裂,露出一副覆盖全身、流淌着粘稠魔液的狰狞骨甲,骨甲上铭刻着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面孔!他双爪交叉,硬撼金色刀罡!

    轰——!!!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下方礁盘大面积崩碎,海水倒卷!

    幽泉尊者闷哼一声,骨甲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刀痕,魔液飞溅,身形暴退百丈!

    而徐凤年身形只是一晃,便再次踏前,刀势如连绵不绝的浪潮,第二刀、第三刀接踵而至!

    每一刀都重若山岳,快如惊雷,蕴含着不同的意境——沙场铁血、社稷之重、星河轮转、生死轮回……将幽泉尊者死死压制!

    “这……这是什么刀法?!”

    幽泉尊者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刀意竟能引动此方天地隐隐的排斥之力,不断削弱他的魔元,而那股帝威更是直冲神魂,让他束手束脚。

    另一边,南宫仆射剑光如雪,尺素剑化作漫天寒星,将那三名元婴后期的魔修笼罩。

    她的剑,快、准、狠,更带着一股斩断情缘、唯我唯剑的孤高寂灭之意,每一剑都直指对方道法破绽与神魂弱点。

    三名魔修本就受伤,此刻更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青鸟则如暗夜中的死神,身影在破碎的礁石与溃散的魔气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名邪巫或低级魔修咽喉溅血倒下。

    她专挑阵法节点与施法者下手,彻底瓦解残敌的反抗。

    徐念安压力大减,服下丹药,快速调息,同时目光紧紧盯着父亲与幽泉尊者的战斗,心中震撼无比。

    父皇的刀法,已臻化境,近乎于道!那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脚下山河共鸣,每一刀挥出,都牵引着冥冥中的气运之力!

    这已不仅仅是修为的比拼,更是大道、意志、乃至一方天地认可的碾压!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主上意志即将降临,必须尽快解决他们,完成献祭!”

    幽泉尊者心中焦躁,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于骨甲之上!

    “以我魔血,祭请九幽!黄泉之门,开!”

    精血融入骨甲,那些怨魂面孔骤然鲜活,发出凄厉至极的嚎叫!

    幽泉尊者身后,虚空撕裂,一道流淌着浑浊黄泉之水、散发着无尽死寂与沉沦气息的虚幻门户,轰然洞开!

    门户之中,伸出无数苍白骨手与狰狞鬼面,发出摄魂魔音,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竟要将徐凤年的神魂与生机拖入其中!

    “黄泉魔道?旁门左道,也敢在朕面前卖弄!”

    徐凤年冷哼一声,竟不闪避,反而收刀归鞘,双手结出一个古朴玄奥的印诀。

    眉心之中,一点金光骤亮,隐隐有玉玺虚影浮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镇国玺,出!”

    一方虚幻却凝实无比、缠绕着紫金色龙气的玉玺自其眉心飞出,见风即长,化作山岳大小,对着那黄泉之门镇压而下!

    玉玺之上,山川地理、人文教化、社稷民生之景流转,散发着堂堂正正、统御万方的无上权威!

    此为徐凤年凝聚大凉国运、自身帝王道果所化的本命神通——镇国玺!

    专克一切阴邪鬼魅、乱法悖道!

    轰隆!

    镇国玺与黄泉之门悍然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法则层面的湮灭!

    黄泉之门中的骨手鬼面如遇克星,惨叫着消融,浑浊的黄泉之水被紫金龙气蒸干!

    门户剧烈震荡,裂痕遍布!

    “不——!你怎么会有国运重器?!”

    幽泉尊者惊骇欲绝,他赖以成名的神通竟被克制得如此彻底!

    反噬之力袭来,他惨叫一声,七窍喷血,骨甲上的裂痕更多!

    “朕受命于天,统御万方,国运所在,万法不侵!死!”

    徐凤年得势不饶人,镇国玺光芒大盛,再次压下!

    同时,北凉刀再次出鞘,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洞穿虚空的璀璨金线,直刺幽泉尊者眉心那已破损的魔鳞!

    “主上救我!”

    幽泉尊者亡魂大冒,疯狂燃烧本源,试图遁走。

    然而,迟了!

    镇国玺镇住八方,断绝其遁走之路!北凉刀已至!

    噗嗤!

    刀尖精准地点在那破碎的魔鳞中心!

    这一次,魔鳞未能再护主,应声而碎!

    刀罡长驱直入,贯穿其眉心,毁灭性的帝道刀意瞬间绞碎其魔婴与神魂!

    “啊——!”幽泉尊者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魔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半步化神,陨!

    几乎在同时,南宫仆射剑光收敛,三名元婴后期魔修,一人被斩首,一人被洞穿心脏,一人神魂俱灭!

    青鸟也清理完了所有残余邪巫。

    战斗,顷刻间结束!

    徐凤年挥手收回镇国玺,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转向下方祭坛,那暗红裂隙在幽泉尊者陨落后,剧烈波动起来,其中传出的召唤意念变得狂暴而混乱,似乎失去了锚定。

    “父皇!”徐念安飞身上前,又激动又惭愧,“儿臣无能,累父皇亲涉险境……”

    “无妨,历练一番也好。”

    徐凤年摆手,看向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临危不乱,应变尚可。”

    “归墟之力运用,亦有长进。”

    得到父亲肯定,徐念安心中暖流涌动。

    “陛下,此裂隙如何处置?”

    南宫仆射收剑,看向那不稳定、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暗红裂隙。

    徐凤年凝视裂隙,眼神深邃:“此乃暗渊高层意志降临之通道,虽锚定者已死,但其背后联系未绝,留之必成祸患。”

    他一步踏至祭坛上空,镇国玺再次浮现,悬浮于裂隙之上,垂下道道紫金龙气,暂时将其镇住。

    同时,他看向徐念安:“念安,你身负归墟印记,与此寂灭之力同源。”

    朕以国运镇压,你以归墟之力侵蚀,内外交攻,将此通道彻底磨灭!

    “可能做到?”

    “儿臣定当竭力!”

    徐念安肃然,盘膝坐于镇国玺下,眉心混沌竖痕完全睁开,全力引动归墟印记,一股万物归寂、返本还源的混沌气流涌出,缓缓渗入裂隙。

    徐凤年则不断催动国运,加持镇国玺,紫金龙气与混沌气流交织,一点点消磨、瓦解着裂隙的结构。

    这个过程缓慢而凶险,裂隙不时剧烈挣扎,喷吐出精纯的暗渊魔气,皆被徐凤年以帝道龙气炼化。

    南宫仆射与青鸟护法左右,警惕可能出现的变故。

    足足过了三个时辰,在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碎裂声中,暗红裂隙终于彻底崩溃、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礁石。

    徐凤年收回镇国玺,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

    徐念安更是大汗淋漓,气息虚浮,但眼神明亮,此番合力磨灭通道,让他对归墟之力的掌控更上一层楼。

    “清理战场,收集所有有价值之物,尤其是暗渊与这些邪巫的联络信物、功法痕迹。”徐凤年下令。

    “是!”青鸟与赶来的琉璃立刻带人处理。

    徐凤年负手而立,望向南方更深处,目光幽深:

    “南海之事,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暗渊渗透之深,远超预料。

    传令下去,星枢阁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南海、南疆乃至西域所有异常。

    另,“传讯李淳罡,请他出关后,亲自坐镇南疆一线。”

    “儿臣明白。”徐念安点头。

    “回京。”徐凤年转身,玄衣在渐散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此战虽胜,却无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

    暗渊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已深深嵌入此界。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星槎起航,载着胜利与沉重,驶向归途。

    而南海深处,那被磨灭的裂隙原点,一丝微不可察的、充满恶意的低语,随风消散在腥咸的海风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三十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