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就是冲着林洛来的,只是张守恩、豺狼、沈栋梁都是被利用了。所以,他才会嚷嚷着把事闹大,为的就是吓唬住那帮警察,给自己争取时间。
这种虚张声势的表现,其实也是心虚,他太清楚落在警察手里是什么后果。
即便有些背景,也千万别进入司法程序。这不是胡闹,新闻上有个“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被打死的家伙,报道上刻意忽略了这个被打死的家伙的身份。
这家伙叫暴钦瑞,他是海军军转干部,县住建局公务员,他爹是村支书。就这能量,还是因为有个靠谱的遗孀,上告了三年,才争取到的结果。
这姓暴的一家是典型的村霸家族,他的份量和发声渠道是普通人不具备的。林洛都不敢称比这家人强,要是不把警察唬住了,让自己落他们手里,不死也脱层皮。
关键是,到那个地步就被动了,姥爷救自己就得妥协很多事。就如同姥爷当年救老舅一般。
万万没想到,老舅上岸了,有人又瞄上自己了。
看着在那呆站着的张守恩,林洛气地给他一脚。
“去啊,给你哥打电话,告诉他被算计了,问问他,谁撺掇他和我闹这一出的,不然一会事闹大了,他也跑不了。”
“哦哦哦!”张守恩还没反应过来呢,好在执行力不错,赶紧掏出电话:“我这就给我哥打电话。”
林洛说过什么,他都听到了,要调民兵来干警察这事,他听着都玄乎,可得让自己哥哥知道。
这可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
搞定了张守恩,林洛把电话递给豺狼:“四叔,事到这个地步,你也跑不了了,那咱们就得把事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上弄,你明白我意思吧。”
豺狼一听林洛叫四叔,就知道没好事。眼下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又推脱不得,对他来说,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不整死这沈栋梁,来个死无对证。
可人死了,一定有事,就看大小了,还是麻烦。
要不,就放了沈栋梁,但这家伙已经是个残废了,他肯定会追着不放,麻烦还是不小。
最后,豺狼还是决定,咬牙干了:“行,我叫人一会把这爷俩拉老张那去,送他矿底下给埋了。”
自己脱不了干系,也得让张守恩脱不了案。
林洛看了豺狼一眼,看来这哥俩之前就商量好了,是见不得自己上岸啊。
“啧,不行我给你在省城找个法学院读个本科吧,你怎么改不了你黑社会那套呢?你明不明白眼下我们的困境是什么啊?”
不清不楚的把人弄没了,那不就称了别人的意了?这沈栋梁就是个棋子,还是死棋。
他一定要死,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嗯?”豺狼没明白林洛的意思,现在困境不就是你把人整残了,要惹事吗?可他没法说啊,说了又得被林洛磕打。
林洛也知道这没文化的臭流氓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又不是规则之内的人,哪里知道什么叫利用规则啊。
于是,他上前抱住豺狼的肩膀,贴着耳朵和他说。
“公检法说是一体的,其实也是独立的。今天这事,就是公安里有人太拿自己当回事了,犯了典型的‘权力任性’的错误。可这个错误,最后一定得由整个公安系统买单。我要是被人扣住了,咱们县里公安系统,咬着牙也得把案子坐实了。因为他们心里也清楚,我在检察、司法系统里都有人,案子有一点毛病,不是检察院不诉,就是法院驳回。”
豺狼比林洛要高半头,被这么抱着不是很舒服,但也不得不低头好好听,甚至还得提出疑问:“没和解的可能吗?”
林洛摇摇头:“他们不敢赌我会不会报复。”
犹豫了一下的豺狼,不死心的问道:“要不找找人呢?”
对于这一点,林洛是肯定的:“找人是肯定要找人的,但打逆风仗和顺风仗能一样吗?”
你能叫来多少帮手,在于这事上你占不占优势,他要让豺狼干的就是这个。
豺狼听林洛这么说,心死了,他看了看地上:“人都残了,铁案了。”多少有点埋怨了。上来就干,也太虎了,林洛怎么比自己还挺虎啊。
林洛却不以为然,致伤致残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指了指地上的沈老癞子:“这不是逆风。”说完,又指了指豺狼:“你才是我的逆风。”
个体事件受到多大的伤害,永远都在群体事件之下。哪怕是无数个个体被伤害了,也不能成为这些人凑在一起形成群体事件的理由。
豺狼明显不懂这一点。
“我!”他不可置信看着林洛,怎么又扯到自己头上了。
林洛紧了紧搂着豺狼脖子的手。
“四叔,不涉黑不涉恶的经济类案件,只要敢干涉,一定会是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到时候,被羁押人员坚决不认罪,拖着拖着就变成违法超期羁押了。那公安就会骑虎难下了,只能期待以押代审,熬鹰熬到被羁押人员主动认罪,刑期按羁押时间实报实销,当庭释放,大家都有台阶下,皆大欢喜。这个羁押期限是不能超过一年的,你懂吧?”
涉黑涉恶就是群体事件了, 经济案那就是个体事件。
并且,被羁押人员肯定不会是林洛,因为他扛不住。就他家族那个基因,你哪怕和他说,扛一下就等扛到美人计了。他也得来一句,‘去你妈的美人,只要别打老子,老子什么都交代。’
豺狼总算听明白了, 他点点头,手下有要账的公司,这种事经历了不少,所以能听得懂。
只是,刚准备表示自己听懂了,林洛却点着他的胸膛道:“现在呢,你的出现让我涉黑了,张守恩那些枪,让我涉恶,你俩得把自己摘出来,还得把这个案子给我变成经济纠纷,明白了吗?”
林洛在电话里已经暗示张有成了,那面肯定也能听得懂。
豺狼更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今天咱们先这么着了,我让这老小子的儿子给你写个欠条,回头再拿欠条逼死他俩?”
果然是社会人,立马就明白林洛想干嘛了。
松开了豺狼的肩膀。“四叔,我这么大的店被砸了,赔我五十万,不多吧?”
“不多,连本带利,月底我就让他滚到一百万。你放心,四叔有的是办法让他全家都想死。”豺狼来了信心。
既然如此,林洛一拍手,把枪别回腰带,开始感慨:“哎,我可怜的姐姐啊,我得去省城张罗着帮我姐住院的事,咱这边受害人得有,受害人家属不也得有吗?我得给我老舅妈打个电话,让她给我姐当受害人家属。谁家还没个镇山的吉祥物啊!”
林洛可不信,川州这地界有人敢把韩宝仪扣下。
说完,他一边拿豺狼的电话拨号,一边指挥沈博哥仨:“来,拿这老癞子的膝盖骨冲着窗台磕几下,回头让你们四叔安排顶罪的家伙咬死了,这孙子是自己磕的。”
至于怎么把膝盖骨磕细碎,那不需要解释。
等待电话接通期间,为了让豺狼树立信心,林洛继续絮叨。
“四叔放心,那面证据不清,没有立案手续,也没侦查流程,更没有领导审批签字。今天有人敢带队来,甚至连特情使用审批表和控制下交付的文书都不具备。到时候别管我姥爷、李爷爷,还是邱叔牵头,大伙肯定秒跟。优势在我!”
以那么强硬的姿态,套张有成的话,不就是为了确认这些吗!
——
下面是暴家那个案子的一段证词。
暴继业说,有次他应约去石家庄市公安局胡伟办公室,胡伟提出可以将补偿提高到500万元,大部分由公安局承担,参与办案的民警也出点。“张旭光则说得更直白:‘哥,这次出这么大的事儿,不就是因为上面没人吗?你追究警察的责任,就惹了公安局,以后你在这地面上还怎么混?还想不想做生意?你这次放过警察,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以后我们罩着你,企业有什么难事儿,有我给你保驾护航。’”暴继业说,直到2023年12月8日他再次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张旭光还托人带话给他,说只要放他一马,他个人愿意赔偿暴家2000万元。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