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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少数党派
    林洛哪里是跑路,简直是公费旅游。

    开走了张守恩的车,拿走了豺狼的备用大哥大。这还不算,韩宝仪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张省厅的通行证,给林洛贴在全是9的白捷达车头上了。

    车里,他那破嘴也不闲着,在那唱上了。

    “你要开上豹子号,你要当上刀枪炮,你要把他插在地里,还问人参咋长不高。”

    钢镚开着车,车后座的林洛翻看着张守恩给的那种老式红白联单的房屋买卖合同,旁边放着三五十摞,嘴里哼唱着《哆啦A梦》的主题曲。就是这歌词,让他改得面目全非了。

    上了高速的钢镚,一直卡着车速,始终留意着大车——走之前舅妈叮嘱过,对面是一群玩埋汰的,没准能干出突破底线的事,让他可得当心。高速上那些窄窄棱棱的大车,一定要躲着走;需要动家伙的时候,别犹豫,人先整死,再说别的,出了事她兜着。

    因此,林洛身上揣着一把黑星不说,钢镚的副驾还放着一把押运用的霰弹枪。

    当时钢镚没觉得舅妈的嘱咐有什么特别,可上了高速才明白,这年头鲜有货车上高速,大多都走国道。毕竟高速还没建设完善,不少长途车都得走一段高速、走一段国道,来来回回还得穿市区,耽误的时间不一定比一直走国道少,还得交高速费。

    所以高速路上真出现一辆货车,是件很奇怪的事。这个发现,让负责开高速这段的钢镚,始终紧绷着弦。已经出了一次岔子,再出岔子,他们哥俩可没脸在林洛这儿混了。

    倒是林洛很放松,他的放松在于,知道胡老九那爷俩比自己更怕死。

    林洛这边还处于上升期,资源都用在推进家族事业上,好日子没享受过;但胡家已经安于享乐十几年了,爷俩玩的都是追求刺激的事,你让他们下狠劲跟自己搏命,他们真没那个勇气。

    地堡男孩不肯往前线迈一步,也是这个道理——他比谁都舍不得这个世界,因为所有的美好,他都见识过了。

    不过,林洛倒是没把录像带给韩宝仪。老胡的失败注定了,这东西已经从牵制胡家的手段,变成拿捏韩美娇的筹码了。只要胡老九一垮台,韩美娇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就得听自己的。

    想到回去那一刻,尘埃落定,大杀四方,老赵家这些年积攒的人脉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大家面前,彻底在县里站稳脚跟,林洛就忍不住得意。

    “到时候,我淘金子、开饭店、种烟草、挖石油,啥赚钱我就干啥!吹牛逼呢,以前我是川州的,往后川州就得是我的!”

    心情大好的他,真想嘚瑟嘚瑟,于是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我放荡了一生,笑看世事险人心,二字啊相挺,是非甘讲会真;我执迷了一生,啊轻谈尘缘情,风霜夜雾深,漂泊不归人。”

    要说人还得有点经历,别看林洛的嗓音还处在变声期,却能唱出一种沧桑感。连专心开车的钢镚都听进去了:“洛,这啥歌啊?挺好听的。”

    “大哥不秒曲,这曲一响,就有致公党大佬要出丧了。”

    林洛满嘴胡咧咧——反正钢镚没多少机会接触闽南人,等他真听到这歌那天,没准还会骂原唱抄袭呢。

    “啥玩意?”开车的钢镚就听过两个党,压根不知道致公党是啥,“这又是啥啊?”

    跟林洛在一起,钢镚觉得挺舒服的,疯狂涨见识。

    这个以前跟着沈博爬火车、偷车、四处漂泊的汉子,第一次见识到了世界的广阔——是沈博那种同样没文化的人,不能带给他的感受。

    就像是中专生遇到了胡晨风一般。那货说的都是些常识类的东西,可对于有些人而言,简直是震碎重建。

    遇到这种听得进去话、说啥都觉得新鲜的主儿,林洛话也多了起来。“你知道洪门不?”

    本以为钢镚连这都不懂,谁想到他点点头。“知道,哥老会不就是洪门的吗?博哥的舌头就是被哥老会的袍哥割的。我们为了从外地跑回来,遭老罪了。”

    呦,还有这茬?林洛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懒得管。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强行干预别人的命运,是要承担因果的。

    所以他接着往下说:“这洪门啊,在美国又叫致公堂。当年他们花钱支持革命,还给咱们国家捐了不少钱,后来咱们国家的民主党派就承认他们了,当年致公堂的堂主司徒美堂还上过城门呢。”

    就这点不新鲜的事儿,钢镚听着都觉得有意思:“那挺厉害了啊。”

    一看钢镚就不知道这东西厉害在哪,成为掮客的第二步,那就是身上得有个少数党的成员身份。

    林洛抿着舌头道。“那叫厉害?那叫正经厉害!我跟你说,就咱们这样这辈子进不了体制的人,就得想办法往民主党派里钻营。反正咱们这种社会边角料,永远碰不到核心权力,不如在圈外找个最有优势的位置。”

    他不管钢镚听不听得懂,自顾自畅谈起来。

    “你听过那句话没?‘下流无知小少女’最容易晋升。这里的‘下’是下过基层,‘流’是留过洋,‘无’是无党派或少数党派,‘知’是知识分子,‘小’是年龄小,‘少’是少数民族,‘女’是女性。以上条件,只要同时占三条以上,你手中的权力不一定有多大,但职务一定晋升的飞快。”

    这些话,说给体制内的人是良言,可说给钢镚就是对牛弹琴了。

    但林洛还是爱聊。

    “咱就别提领导班子的事了,那跟咱这样的人压根没关系。但协会和代表里头,也是要分话语权的,里面的席位也有限,这里面规定,必须给少数民族、女性、民主党派保留一定比例的名额。县城本来少数党派就少,你要是以少数党派的身份和其他人竞争,板上钉钉肯定是你赢。”

    说着他拍了拍身边那一摞现金,把它放到了车座底下。

    “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回去,肯定给自己整个蒙古族身份,再找人加入个少数党,不图中考加二十分,就光以后跟李庆军这样的争代表名额,优势都比他大。”

    钢镚确实没听懂,这不是他感兴趣的事,但还是回应:“嗯嗯,要不你是我大哥的大哥呢,真有文化。”

    “草,那还用说!”

    被人真心夸赞,老妖精林洛也忍不住高兴。

    正当他准备大谈特谈自己的未来规划时,钢镚突然一脚刹车,紧跟着就把副驾的枪搂了过来,急声喊:“洛,前面有车横那了!”

    草,高速上横车,找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