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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俩老头
    医大高干病房前,林洛微微地鞠躬,送走了几位“国际”上的专家。

    再回到屋的时候,他舒了一口气,一脸轻松地摊手:“我就说了,没什么大事吧?这不挺好。”

    这几日,总算张罗完不少乱七八糟的事。

    李老头确实有块颅内阴影,但专家的建议是不论良性还是恶性,都要做手术的,并且就老头的身体情况,专家很有信心。至于姐夫和姐姐在另外一头的病房里,整天秀恩爱的事,林洛懒得看。

    谁也不爱吃狗粮啊。

    老赵的孙子说得‘挺好’,确实让李爷爷很满意,那种满意是没有被抛弃的满意。

    在陆总的时候,开始还挺好,可后来给这位老头的感觉,就像是他退休了,手中没有权力了,儿女也不是很出息,就没人管他了。

    尤其是遇到了高难度的病症,加上高昂的医疗费用,以及特殊的情况,整个医院的态度就直线下降。最开始还有主任、院长来看望他,可后来呢,就是小护士来劝他,回家养着,赶紧把病房空出来,不要为难她们。

    原因只是因为别人的家属要陪房。

    这叫什么事啊!自己辛辛苦苦工作了一辈子,就这待遇吗?

    一辈子在部队这个封闭的环境下, 人心是很单纯的,所以,退休后,遇到了这种事,老头很难想得通,这才是他心灰意冷不想活的主要原因。儿子的态度,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心生死意的他,真的没多长时间的活头了。直到他的老部下派亲外孙来看他,才让老头有了念头:自己奉献了一辈子,也不算过于失败,至少看对了一个人。

    “谢谢啊!”

    老头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感谢的是林洛忙前忙后的作为,还是这些日子日夜煎熬,像是亲孙子一样的陪房。

    那真的是又出钱,又出力啊。

    “阿嚏!”

    随着李老头的感谢,远在几百里外,一头埋在案卷里的赵老头,一直在打喷嚏:“谁啊,这么想我!”

    最近这些日子,他像是被鬼缠上了似的,总是打喷嚏。也去医院看了看,人家说他身体没毛病,可就是不停的打喷嚏。

    要说川州就这点不好,因为县里有棵千年的大柳树,于是整个城市都种满了柳树。

    好家伙,一到夏天,柳絮这个飞啊,八成自己是过敏了。

    才埋怨完,老头徒弟兼儿媳妇抱着一摞卷宗又进来了,一边把成堆的文件堆到老头的桌上,一边理所当然地道。

    “还能是谁,你大外孙呗。这些日子不见了,可不想你吗?对了,老头,这些今天都得处理了啊,处理不完你就加加班。我可要下班喽。”

    “怎么连爸都不叫了,改口费过期了?”赵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儿媳妇,满脸疲倦,又扫了一眼卷宗,“还有,你控诉科的文件往我这送什么?我你小工啊!”

    这孩子,自打嫁过来以后,老赵家全家都是她牛马了,都得给她干活。

    这哪是娶个媳妇,整个娶了个祖宗。

    那韩宝仪小腰一掐,可理直气壮了:“那我不是要下班给你儿子送饭去吗?我活干不完,你不干谁干?”

    这态度,让老赵心累得不知道该怎么说。

    “哎,造孽啊。你说你们两口子是过日子呢,还是过家家呢?一个个不务正业,拿着工作当玩笑。咱们是公职人员,要起到带头作用。大伙每天都在忙,就你们两口子不忙,像话吗?公路段的老郑,把状都告到我这了,整天带着一帮人,还跨境执法,还超编了一堆的临时工。真把稽查队当自己家的了。你当媳妇的不管管也就算了,还天天纵容那混账东西。你们俩眼里还有王法了吗?”

    老头想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一个不省心的儿子也就算了,还娶回来一个不省心的媳妇。两个不省心的家长,又纵得自己宝贝外孙无法无天。

    我那乖巧的大外孙啊,当初多好的孩子,一见到他妈就眼泪汪汪的,可懂事了呢。

    现在呢,整个一个“活土匪、土霸王”!本地最大的流氓和最猖的破鞋都怕他。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有这名声是什么好事?比他那不着调的老舅都混账。

    当然,老头对于外孙带几十号人、几十杆枪,火拼警察的事,是坚决不信的。

    那不是开玩笑吗?他不了解别人, 还不了解派出所的警察吗?你说要是抓个赌,扫个黄他们可积极了。但要是对面是几十杆枪。那不好意思,你先联系武警吧。

    外孙能弄来几十杆枪他信,可明知道这种情况还敢出警,老头是不信的。

    这就是口碑。

    只是告状的人越来越多,纪委也介入了对孤岛派出所、骆驼营派出所的调查了,让老赵也犹豫了:这孩子是不是真闯大祸了?

    闯也就闯了,可一家儿女好像都在瞒着自己,相熟相交的人家,也跟自己模棱两可的,让自己想帮忙都帮不上。

    尤其是这个小儿媳妇,天天给自己安排一堆活,全是她没干完的。也不知道这些孩子在背后捅咕什么,一个个真的是翅膀硬了。

    大儿子,整天周旋于各个县里的主要领导之间,张嘴闭嘴就是几千万、上亿的投资,纯纯一个大忽悠。

    小儿子像是跟谁杠上了,在公路上带着一群人,三班倒地为难拉大车的。这几天已经不下十几个妇女抱着孩子,跑到他家老房子门前跪着哭“活不下去”,让街坊四邻怎么看自己。

    看着那一副补妆准备去约会模样的小儿媳妇,老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回家能不能说说你男人?他也是穷苦出身,能不能不要为难底下那些劳苦大众,给人家留口饭吃?当流氓的时候没见他多守法,这会倒显他能耐了。”

    韩宝仪可不听老头这套:“老爷子,好好干活得了。我今个给我家大军送完饭,就得陪妈去逛商场,可没时间教育他。再说,你咋好意思说我老公?咱们县十三个被判死刑的贪官,八个都是你办的,你放过谁了?你儿子这是随根了。”

    说着,她拍了拍桌上的案卷:“这堆着重看,抓紧办,别耽误事。坏了你大外孙的事,回来他呲哒你,我们可不管。”

    那一摞全是矿物相关产业商人控诉的案卷,都是以前被压下来,积压的。也不知道韩宝仪在哪给翻出来的。

    老头才准备把这些给推回去。

    可人家韩宝仪,说完转身准备走了。

    老吉祥物,就该有老吉祥物的自觉,好好在家干活就行,瞎掺和什么?眼下那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科长能参与的事。

    只是人还没走出门,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

    老头离得远没接着,韩宝仪顺手就接了起来。

    “喂?谁?组织部的?我是韩宝仪!叫我去谈话?干嘛?啊?我当反贪科科长?那我公公怎么办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