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九十九章 层面主宰
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散，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林越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暗红色的泥沼之中。脚下是黏稠的、冒着气泡的泥浆，每一次抬脚都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吮吸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肉眼可见的淡绿色毒雾在低空飘荡，触及皮肤时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腐臭泥沼。”
他低声念出这个层面的名字，目光扫视四周。
这里的天穹是永恒的暗红色，没有太阳，只有几颗扭曲的、如同溃烂伤口般的暗红色光斑悬挂在高处，提供着勉强能视物的昏暗光线。视野所及之处，全是连绵不绝的泥沼和腐烂的水洼，偶尔能看到几株扭曲的、长满尖刺的黑色植物，它们的枝叶如同枯骨般伸展，顶端挂着类似内脏的诡异果实。
泥沼中不时有气泡破裂，释放出更多毒雾。远处传来不明生物的哀嚎，声音扭曲而痛苦，仿佛正在承受永恒的折磨。
林越的【深渊抗性】技能自动运转，体表浮现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泽，将毒雾隔绝在外。他获得的【领主威压】被动生效，那股属于深渊领主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周围泥沼中原本窸窣作响的动静瞬间安静下来——那些潜伏在泥浆下的低等魔物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比预想中还要恶劣的环境。”
他抬脚向前迈步，泥浆没到小腿。若是普通冒险者，在这里光是移动就要消耗大量体力，还要时刻抵抗毒雾侵蚀和魔物袭击。
但对林越而言，这些都只是背景噪音。
他的目标很明确——找到这一层深渊的统治者，那个派猎杀小队追杀他的领主，然后将其斩杀。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泥沼中突然鼓起数十个巨大的泥包。
“噗噗噗——”
泥包破裂，从中钻出数十只形态扭曲的怪物。它们有着类人的躯干，但全身覆盖着黏糊糊的泥浆和腐烂的鳞片，手臂细长如藤蔓，末端是锋利的骨刺。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巨口。
【腐沼蠕行者(Lv.85)】
【深渊生物，腐臭泥沼原生魔物，群体行动，擅长潜伏突袭】
面板信息一闪而过。
林越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吼——”
为首的蠕行者发出刺耳的嘶鸣，数十只怪物同时从泥沼中弹射而起，细长的手臂如标枪般刺向林越全身各处。
它们的配合相当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林越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嗡——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领主威压】全开！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杀戮积累的绝对压制，仿佛一座无形山岳从天而降。
“噗通！噗通！噗通！”
冲在半空的蠕行者们动作骤然僵硬，眼中的凶光瞬间被恐惧取代。它们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坠落，重重砸进泥沼，身体蜷缩起来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林越从它们中间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当他走过最后一只蠕行者身边时，才随意地抬了抬手指。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闪过。
数十只蠕行者的身体同时僵住，下一秒，它们的头颅齐齐从脖颈上滑落，暗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将周围泥浆染成诡异的颜色。
【获得灵魂能量+4250】
【获得腐沼核心x32】
面板提示跳出，林越看都没看，继续前行。
杀戮，在这里只是最平常的事。
越往层面深处走，环境越发恶劣。泥浆逐渐变得滚烫，冒着热气，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火焰精灵——那是深渊火元素与毒雾混合产生的扭曲生命，它们会自发地攻击一切非深渊生物。
林越体表的暗金色光泽微微闪烁，所有靠近他三米范围内的火焰精灵都会瞬间熄灭，如同被无形的手掐灭的烛火。
两个小时后，他抵达了一片相对干燥的区域。
这里的地面由黑色的、多孔的火山岩构成，形成了一片方圆数公里的高地。高地上矗立着数十座歪歪扭扭的、由骸骨和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简陋塔楼，塔楼之间用锁链连接，锁链上挂着风干的恶魔头颅。
一个深渊据点。
林越站在高地边缘，目测了一下规模。
大约有三百到四百名中阶恶魔驻守，其中混杂着十几只气息达到传奇级的恶魔守卫。据点中央最大的一座塔楼上，悬挂着一面由某种巨型生物皮肤制成的旗帜，上面绘制着一个扭曲的、由触手和眼球构成的徽记——这是层面领主的标志。
“找到了。”
他迈步走上高地。
“呜——”
低沉的号角声立刻从据点中响起。塔楼上的哨兵发现了他，那是一只有着三只眼睛的翼魔，它拼命吹响手中的骨制号角，尖锐的声音传遍整个据点。
“敌袭！敌袭！”
“有入侵者！”
“不是深渊生物！是人类！是人类！”
混乱的咆哮声从据点中爆发。恶魔们从塔楼和营房中冲出，它们手持各种粗糙但杀伤力巨大的武器——燃烧着绿色火焰的巨斧、布满倒刺的链锤、由脊椎骨制成的长矛。
短短十秒，超过两百只恶魔已经集结在据点前方，形成了一道扭曲的防线。
林越继续向前走，步伐稳定，不快不慢。
“杀了他！”
一只身高超过五米、浑身覆盖着熔岩般裂纹的巴洛炎魔发出咆哮。它是这个据点的指挥官，传奇级巅峰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恶魔们咆哮着冲了上来。
地面在数百只恶魔的狂奔下震动。火焰、毒液、酸蚀射线、精神冲击——各种攻击如同暴雨般向林越倾泻而来。
林越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嗡——
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空间骤然凝固。
所有飞射而来的攻击——无论是火焰还是射线，无论是实体武器还是能量冲击——全部停滞在半空中，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冲在最前方的几十只恶魔也僵在原地，它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空间禁锢。
这是【空间漫步】技能达到S级后衍生出的基础应用之一。
林越的手指微微一动。
咔、咔、咔——
凝固的空间开始碎裂，如同破碎的镜面。所有被“冻结”在其中的攻击、恶魔、甚至空气和光线，都随着空间的碎裂而被一同搅碎、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玻璃被碾碎的细微声音。
当空间恢复平静时，林越身前五十米范围内已经空无一物。没有恶魔，没有攻击，连泥浆和岩石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半球形凹陷。
剩下的恶魔们刹住了脚步。
它们看着那片突然空出来的区域，又看看那个站在空地区域边缘、连衣角都没动一下的黑发人类，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巴洛炎魔指挥官的三只眼睛瞪得滚圆。
“空、空间法则……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深渊生物不惧死亡，但它们恐惧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的力量。空间法则，那是只有深渊领主和少数古老恶魔大公才能触及的领域！
林越没有回答。
他放下右手，继续向前走。
这一次，他直接走向那只巴洛炎魔。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巴洛炎魔疯狂咆哮，同时自己却在后退。它挥舞着火焰长鞭，抽打着周围的恶魔，逼迫它们上前送死。
恶魔们在本能的恐惧和上级的命令之间挣扎，最终还是对领主的恐惧压过了对林越的恐惧——它们知道，临阵脱逃的下场会比死亡更惨。
“吼——”
剩余的百余只恶魔再次冲锋，这一次它们激发了全部的深渊之力，体表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气息暴涨。
林越终于动了。
不是躲避，不是防御。
而是向前。
他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瞬。
下一刹那，他已经出现在恶魔阵型的正中央。
右手并指如刀，随意一挥。
嗤——
一道银色的、薄如蝉翼的空间裂隙横向展开，长度超过二十米。
所有被这道裂隙扫过的恶魔，动作同时定格。一秒后，它们的上半身沿着一条光滑的斜线缓缓滑落，切口处没有血液喷溅——因为空间切割将伤口处的血管和组织全部封死在了异次元。
一击，三十七只恶魔被腰斩。
林越脚步不停，左手向左侧虚抓。
五只从侧面扑来的角魔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它们的咽喉，将它们提到半空。它们的四肢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那只看不见的手。
林越五指一合。
砰！砰！砰！砰！砰！
五颗恶魔头颅同时炸裂，红白之物四溅。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简洁到极致，却每一次都必然带走数条乃至数十条恶魔的生命。他就这样在恶魔群中行走，如同死神在麦田里散步，所过之处，恶魔成片倒下。
十秒。
只用了十秒。
当林越走到巴洛炎魔身前十米时，他身后已经再也没有站着的恶魔。三百余只中阶恶魔，十几只传奇守卫，全部变成了散落在黑色岩石上的残肢断臂。
巴洛炎魔在颤抖。
它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人类，三只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它想跑，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想战，但握着火焰长鞭的手在剧烈颤抖。
“领、领主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它用尽最后的勇气嘶吼。
林越终于开口说了来到这个层面后的第一句话：
“正好，我也在找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巴洛炎魔瞳孔骤缩，本能地向后猛退，同时将火焰长鞭挥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这是它最擅长的防御招式，曾经挡住过同级别恶魔的全力一击。
但这一次，火墙毫无作用。
一只手掌从火焰中伸出，轻描淡写地穿过了熊熊烈焰，按在了巴洛炎魔的胸膛上。
巴洛炎魔愣住了。
它低头看向那只手，又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林越。
“你……”
刚说一个字，它感到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低头再看时，它看到自己的胸膛正在化作细密的黑色尘埃，从那只手掌接触的位置开始，迅速向全身蔓延。不是燃烧，不是腐蚀，而是最纯粹的物质湮灭——构成它身体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崩解、消散。
“这是……什么……”
巴洛炎魔用最后的力量嘶哑地问。
林越收回手，看着它缓缓跪倒在地，身体如同沙雕般崩塌。
“你不需要知道。”
当最后一粒尘埃飘散，巴洛炎魔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灵魂都没有留下。
林越转身，看向据点中央那座最高的塔楼。
塔楼顶端，那面绘有触手眼球徽记的旗帜无风自动，旗帜上的眼球图案突然转动，死死盯住了林越。
一个宏大、混乱、充满恶意的意志透过旗帜降临。
“你……竟敢……在我的领地……杀戮……”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大脑中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腐蚀灵魂的力量。
层面领主，注意到了。
林越抬头，与那面旗帜上的眼球对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终于出来了。”
“省得我再去找你。”
他抬起右手，对着那面旗帜虚虚一握。
轰隆——
整座三十米高的塔楼，连同那面领主旗帜，被一只无形的空间巨手捏成了碎片。
碎石和骸骨如雨落下。
层面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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