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百四十八章 言语交锋
黑色眼眸被百万锁链贯穿，神血如瀑布般倾泻。
但毁灭化身没有立刻死亡。
到了神王这个层次，生命力已经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只要不是神格被彻底粉碎，就算身体被撕成碎片也能在短时间内重组。
眼眸深处，毁灭漩涡依然在旋转。
那些刺入瞳孔的锁链，开始缓慢地被黑色火焰焚烧、侵蚀、重新转化为毁灭法则。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恢复。
“林越。”
声音再次在林越脑海中响起，但这次不再是低沉的咆哮，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神念传音。
“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的进化之道，真的比毁灭之道更高明？”
神念中携带着海量的信息流，那是毁灭古神百万年来对“毁灭”这一概念的深刻理解。
林越看到了无数世界从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
他看到一颗恒星从星云中凝聚，燃烧数十亿年，最终燃料耗尽，坍缩成白矮星，再冷却成黑矮星，最后在时间长河中彻底消散。
他看到一片大陆从海底升起，经历板块运动、生命演化、文明兴衰，最终在行星寿命终结时重归熔岩。
他看到一种智慧种族从猿猴进化而来，建立辉煌的文明，探索星辰大海，但最终因为内部分裂而自我毁灭。
他看到一种能量生命从虚无中诞生，纵横宇宙数十万年，但因为过度消耗资源，导致所在星域变成死域，自己也随之消亡。
生与死，成与毁，兴与衰。
在毁灭化身展示的画面中，所有存在最终都逃不过“毁灭”的结局。
“看到了吗？”神念继续传来，“这就是宇宙的真理——一切终将归于虚无。”
“你的进化，不过是延迟了毁灭的过程。你让生命进化，让文明发展，让力量提升，但最后呢？恒星还是会熄灭，大陆还是会沉没，文明还是会消亡，力量还是会消散。”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奋斗，所有的辉煌，最终都会被时间磨灭，被虚无吞噬。”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进化？为什么还要挣扎？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接受毁灭，拥抱终结？”
“毁灭不是邪恶，不是错误，是必然。是宇宙运行的最基础法则。”
“而本座的毁灭之道，只是加速了这个必然过程。与其让那些世界在漫长的痛苦中缓慢消亡，不如让它们在辉煌中瞬间终结。这不是残忍，是慈悲。”
神念如潮水般冲击着林越的意识。
每一段话都蕴含着毁灭法则的真理，每一幅画面都展示着宇宙的无情。
如果是普通的生灵，哪怕是神只，听到这些话、看到这些画面，都可能产生动摇——既然一切终将毁灭，那现在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但林越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
等神念传音结束，他才开口：
“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毁灭化身都感到一丝不安。
“你……不认同？”神念中带着疑惑。
“认同？”林越笑了，“我为什么要认同？”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还在播放毁灭画面的神念流。
“你展示的这些，确实都是事实。恒星会熄灭，大陆会沉没，文明会消亡，力量会消散。”
“但，那又怎样？”
“生命从诞生到死亡，不过百年。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活？”
“文明从兴起到衰落，不过万年。明知道会灭，为什么还要建？”
“因为活着的意义不在于终点，在于过程。文明的意义不在于永恒，在于辉煌。”
“进化不是为了逃避毁灭，是为了在有限的时间里，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你说毁灭是必然，是真理。那我告诉你，进化也是必然，也是真理。”
“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海洋到陆地，从野蛮到文明，从凡人到神只——这就是进化的轨迹。”
“毁灭会终结一切，但进化会在毁灭的灰烬中重生。就像恒星熄灭后，残骸会形成新的星云，孕育新的恒星。大陆沉没后，熔岩会冷却成新的陆地，诞生新的生命。”
“毁灭是终点，但进化没有终点。毁灭是闭环，但进化是螺旋上升。”
“你只看到了毁灭的必然，却没看到进化的无限。”
“所以你的道，是死道。我的道，是活道。”
话音落下，林越周身的进化神光再次暴涨。
这一次，神光中浮现出无数进化的画面——
原始海洋中第一个细胞的诞生。
恐龙时代结束后哺乳动物的崛起。
原始人学会使用火和工具。
人类文明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再到信息社会。
精灵从森林中发展出璀璨的魔法文明。
龙族在亿万年的进化中获得不朽的龙魂。
机械生命从简单的齿轮到复杂的智能。
每一种进化，每一次突破，每一个文明的辉煌，都在神光中流转。
那是与毁灭化身展示的毁灭画面完全相反的景象。
一个在说“一切终将毁灭”。
一个在说“万物永远进化”。
两种理念，两种道，在虚空中激烈碰撞。
毁灭化身的黑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惊。
祂百万年来见过无数神只，听过无数理论，但从未有人像林越这样，将进化之道阐述得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如此……无懈可击。
“你……”神念开始动摇，“你真的相信进化能战胜毁灭？”
“不是战胜。”林越纠正，“是超越。”
“毁灭是过程，进化也是过程。但毁灭是向下的过程，进化是向上的过程。”
“我可以接受在进化的道路上被毁灭，但我绝不会在毁灭的道路上停止进化。”
“这就是我的道。”
“现在——”
林越抬手，进化神光凝聚成一柄暗金色的长矛。
“如果你没有其他废话，那我们的对话就到此为止。”
“接下来，该分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