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二日，凌晨，渤海湾西南海域。

    “威海”号驱逐舰的舰桥上，舰长王镇海举着夜视望远镜，看着前方海面上三个缓慢移动的黑影。那是日军一支小型运输队：一艘两千吨级的货轮，两艘老式炮艇护航。

    “目标确认。”王镇海放下望远镜“货轮‘大和丸’，炮艇‘隼’号、‘鹫’号。距离八千码，航向西北，速度十节。”

    “主炮准备。”他对枪炮长说，“第一目标，‘隼’号。第二目标，‘鹫’号。货轮先别动。”

    “是，舰长。”

    三公里外的海面上，“隼”号炮艇的了望哨打了个哈欠。这是今晚第三趟巡逻，无聊透顶。渤海湾内海，能有什么威胁？大夏海军那几条破船早就在长江里自沉了。

    他端起望远镜，例行公事地扫视海面。黑漆漆一片，只有月光在水面上铺了层碎银。

    等等。

    碎银里好像有几个黑点。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黑点在变大，轮廓……是船！而且不止一艘！

    “敌舰！右舷三十度，距离约五千码！数量四艘！”他嘶声喊道，同时拉响了警报。

    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海面的宁静。“隼”号和“鹫”号上的日军水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冲向战位。两艘炮艇都是老式设计，主炮只有一门76毫米炮，射程近，精度差。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对面的“威海”号开火了。

    五门127毫米主炮同时齐射。

    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五发高爆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划过夜空，准确砸在“隼”号周围。掀起的水柱比炮艇的桅杆还高。

    第一轮炮击就形成了跨射。

    “隼”号舰长懵了。这是什么火力？这是什么精度？大夏海军哪来的这种船？！

    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轮齐射到了。

    这次是直接命中。

    两发127毫米炮弹几乎同时击中“隼”号舰体中段。第一发炸穿了上层建筑，第二发钻进轮机舱才爆炸。整艘炮艇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从中间折断，火光冲天，迅速下沉。

    “鹫”号吓疯了，一边转向一边胡乱开炮还击。76毫米炮弹打出去，连“威海”号的边都摸不到。

    “烟台”号这时也开火了。它的目标就是“鹫”号。

    四发炮弹，三发近失，一发正中舰桥。“鹫”号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舰体燃起大火，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那艘货轮“大和丸”见势不妙，调头想跑。但怎么可能跑掉？“青岛”号追上去，用40毫米博福斯炮扫射甲板，打死打伤试图操纵甲板炮的船员，然后逼停货轮。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五分钟。

    两艘日军炮艇沉没，货轮被俘。四艘驱逐舰毫发无损。

    王镇海下令：“发报，用明码。”

    几分钟后，一道用日语明码发出的电波传遍黄海渤海：

    “大夏海军通告：自即日起，渤海、黄海海域一切脚盆籍船只，均为合法攻击目标。，请脚盆海军速离大夏海域。勿谓言之不预也。”

    落款是：“华光海军第一舰队”。

    七月十二日，上午，脚盆海军大夏方面舰队司令部。

    司令长官长谷川清中将把电报拍在桌上，脸色铁青。

    “华光海军？第一舰队？”他盯着站在面前的参谋们，“谁告诉我，这是从哪冒出来的？东省那个崔寒锋，他什么时候有海军了？还舰队？”

    “司令官，”情报参谋硬着头皮说，“根据生还的‘大和丸’船员描述，袭击者确实是四艘驱逐舰，吨位在两千吨左右，火力强大，主炮口径估计在127毫米以上，射击精度极高。”

    “大夏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驱逐舰，也只有崔寒锋那个所谓的华光族有可能搞的吧。”

    “恐怕是他。”

    长谷川清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东省的陆军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海军了？还一出手就干掉两艘炮艇，俘虏一艘货轮，用明码发这种挑衅电文？

    “他们有多少艘？”他问。

    “目前只确认四艘。但‘大和丸’幸存逃逸船员说，袭击时看到至少四艘同型舰。”

    “四艘驱逐舰，就敢这么嚣张？”长谷川清怒极反笑，“真以为我弟国海军是纸糊的？”

    “长官，”参谋长福田良三低声说，“吉田中佐的第一水雷战队正在旅顺待命。是否让他们出击，在黄海北部搜寻并歼灭这支敌舰队？”

    “不。”长谷川清盯着海图，摇了摇头，“四艘驱逐舰，敢深入黄海北部活动，背后一定有依托。命令吉田部队，不要贸然进入黄海北部海域追索。”

    他手指从旅顺向南划，点在成山头以东的广阔海域：“这里是黄海中心，水深合适，远离岸基航空兵掩护。命令吉田部队南下，以‘北上’号为旗舰，六艘驱逐舰护航，前往这片海域展开威慑性巡逻。

    同时，电令佐世保的第五战队，派‘神通’号轻巡洋舰率一个驱逐舰分队北上，在黄海南部建立第二道封锁线。”

    “长官，您的意思是……”

    “围猎。”长谷川清冷冷地说，“把黄海给我锁起来。南边由佐世保的舰队封住，北边由旅顺的舰队压下去。我要这支所谓的‘隐龙海军’，被挤在中间，无处可逃。然后，再从容地将其歼灭。”

    他顿了顿：“告诉吉田和南边的指挥官，敌军驱逐舰性能先进，不可轻敌。此战首要目标，是将他们逼出近海，诱至黄海中部决战。只要到了深海，我们的重巡洋舰和航母，就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海军。”

    “哈衣！”

    命令层层下达。

    下午三时，旅顺港。吉田正一中佐接到了命令：让他率领以“北上”号为核心的七舰编队驶出港口，驶向黄海中部的预定阵位。

    几乎同时，佐世保的“神通”号轻巡洋舰也率领四艘驱逐舰拔锚起航，向北驶去。

    七月十二日，傍晚，青岛海军基地。

    地下指挥室里，林海站在巨大的黄海海图前，看着上面刚刚标注的日军动态。

    “和我们预判的一致。”他对身旁的崔寒锋说，“鬼子没有贸然追进近海，而是选择了更稳妥的外线封锁、驱赶决战策略。‘北上’号编队南下，‘神通’号编队北上，想在黄海中部夹击我们。”

    “他们想把我们逼出去打。”崔寒锋看着海图上的箭头，“正合我意。”

    “王镇海报告，他们已按计划向西南方向佯动，做出向连云港方向撤退的假象。”林海说，“预计将在明天拂晓，与南下的‘北上’号编队发生第一次接触性交火。”

    “告诉王镇海，”崔寒锋说，“接触要真实，撤退要狼狈。让鬼子觉得，我们是被他们从黄海北部赶出来的，正慌不择路地向北逃窜。”

    “明白。”林海点头，只要鬼子咬钩够深，我们就按计划，在成山头给他们一个‘惊喜’。”

    崔寒锋最后看了一眼海图。

    图上，代表日军的两支红色箭头正从北向南、从南向北缓缓移动。而代表己方的蓝色箭头，正小心翼翼地游走在两者之间，像一个诱饵，又像一根导火索。

    第一阶段，诱敌至黄海——目标已达成。

    现在，该进行第二步了：让鬼子相信，他们即将赢得一场轻松的胜利。

    真正的猎手，总是先装作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