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架空历史切勿当真

    十月十日，武汉北郊。

    日军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站在临时指挥所里看一份电报。

    电报是从东京大本营直接发来的，措辞罕见地严厉：

    “华北战局彻底崩溃，109师团覆灭。为确保华中方面军不被切断，命令你部立即停止武汉作战，全线后撤至信阳—安庆一线组织防御。重复：立即停止，全线后撤。”

    “八嘎……”冈村宁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身后，第11军的参谋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武汉会战，打了一个月，伤亡几万人，好不容易撕开北线防御，眼看就要……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小声说，“部队已经攻占孝感，前锋距离汉口不到五十公里。现在撤退，前功尽弃啊。”

    “我知道。”冈村宁次的声音很冷，“但你知道华北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他转过身，把另一份电报拍在桌上：“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没了！第109师团在太原被全歼，整个北方全部丢了！”

    指挥所里一片死寂。

    “你们以为，”冈村宁次扫视众人，“崔寒锋拿下北方就完了？他下一步会去哪儿？他会南下！过黄河，直扑华中！到时候我们还在武汉城下，就会被他从背后一刀捅穿！”

    他走到地图前

    “等他们部队休整好，如果我们不撤，等他把黄河一过……”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所有人都明白。

    武汉会战，从一开始就打得别扭。大本营先是叫停，然后又非要打，说要“彻底解决支那问题”。

    但又不给足够的兵力，三个师团先是进攻苏北后又转为防备苏北

    而且因为那边那个“华光”海军动不动就在东海搞破交作战，运输船损失惨重。

    结果呢？北方崩了，华中也打不下去了。

    “传令，”冈村宁次闭上眼睛，“全线撤退。第6师团断后，第13师团、第106师团交替掩护后撤。所有重装备，带不走的全部炸毁。”

    “可是……”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说，“士兵们不会理解的。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

    “不理解也得撤！”冈村宁次猛地睁开眼睛，“你想让整个第11军像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一样，被全歼吗？！”

    年轻的参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命令很快传达到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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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孝感前线，日军第6师团第13联队阵地。

    联队长中野英光大佐刚接到师团部的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听筒。

    “联队长？”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撤退。”中野英光吐出两个字，“全线撤退。”

    “撤……撤退？”副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我们昨天刚攻下这个高地，再往前就是支那军最后一道防线了……”

    “这是命令。”中野英光打断他，“华北丢了，太原丢了，109师团没了。再不撤，我们就要被包饺子了。”

    他走出掩体，看着前方。远处是支那军的阵地，能看到铁丝网和碉堡的轮廓。这两个月，为了突破这道防线，他的联队死了八百多人，伤了快两千。

    现在，说撤就撤。

    “通知各大队，”中野英光说，“天黑后开始后撤。重武器带不走的，炸掉。伤员……尽量带上。”

    “是。”

    命令传下去。阵地上，日军士兵们听到要撤退，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如释重负，这一个月的仗打得太苦了，支那军抵抗顽强，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有的愤怒不甘，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打到这儿，说撤就撤？

    但更多的，是茫然。

    “撤退？往哪儿撤？”

    “听说北方全丢了……”

    “那我们打下武汉有什么用？后院都着火了……”

    士气，在撤退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开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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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武汉城内。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眉头紧锁。

    “确认了？”他问参谋。

    “确认了。”参谋兴奋地说，“日军全线后撤！孝感、黄陂、新洲，都在撤！我们的侦察部队看到他们炸毁重装备，烧毁物资！”

    李宗仁盯着地图，没有说话。

    “长官，这是好机会啊！”另一个参谋说，“趁他们撤退，我们追上去，咬住他们尾巴……”

    “追？”李宗仁转头看他，“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撤吗？”

    参谋一愣。

    “因为北方光复了。”李宗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崔寒锋……他把整个北方都拿下了。太原昨天光复，北方日军最后一支成建制部队被全歼。现在，他要南下了。”

    指挥室里安静下来。

    “所以日军不是败退，”李宗仁继续说，“是战略收缩。他们要集中兵力，防备崔寒锋南下。”

    “你们以为，崔寒锋打完了北方就完了？他不会停的。接下来，他要过黄河，要打中原，要打华中。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到时候，武汉战场的双方，可能都要面对一个新的、更强大的对手。

    哪怕崔寒锋与他表示过合作的意愿，但在如此强大的实力面前，他不得不防，况且崔寒锋已经与国府撕破脸了。

    “传令各部队，”李宗仁说，“谨慎追击，不要冒进。重点收复失地，巩固防线。另外……给我接重庆，我要直接向委员长汇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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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十二日，信阳。

    冈村宁次的新司令部设在一座中学里。教室里课桌被搬空，换上了地图和电台。

    撤退进行得很不顺利。士气低落，伤员众多，后勤混乱。更糟糕的是，支那军虽然没敢大举追击，但小股部队的袭扰不断，专门打掉队的士兵和车辆。

    “损失统计出来了。”参谋长递上报告，“撤退途中，损失兵员约三千人，重装备损失超过三分之一。最严重的是士气……很多士兵不理解为什么要撤，逃亡事件增加了。”

    冈村宁次没看报告，只是问：“部队现在什么位置？”

    “第6师团已撤至信阳，正在构筑防线。第13师团在驻马店，第106师团在漯河。另外，从南京调来的第3师团、第9师团正在向合肥、安庆方向集结。”

    “五个师团……”冈村宁次看着地图，“够吗？”

    参谋长没敢回答。

    够吗？如果是对付原来的支那军，五个师团守住淮河—长江防线，绰绰有余。但现在是崔寒锋的军队——那个在北方歼灭了几十万日军的怪物。

    他的部队有什么？有坦克集群，有重炮群，有绝对制空权，还有一支能在东海横行霸道的海军。

    “大本营有什么新指示？”冈村宁次问。

    “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淮河—长江防线。另外……”参谋长顿了顿，“大本营正在考虑从关东军抽调部队南下增援。”

    “关东军？”冈村宁次冷笑，“关东军还有部队可抽吗？”

    参谋长低下头。是啊，关东军早就没了。奉天、长春、哈尔滨，全丢了。现在东北哪还有关东军？只有躲在深山老林里的残兵败将。

    “另外，”参谋长小声说，“大本营……在考虑和谈的可能性。”

    “和谈？”冈村宁次猛地抬头，“现在和谈？我们丢了半个大夏，死了几十万人，然后去和谈？谈什么？谈怎么体面地滚出大夏？”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传令各师团，”他说，“加固防线，储备物资，准备打一场硬仗。另外，告诉士兵们……”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

    “告诉士兵们，没有退路了，再退，就只能退到海里去。”

    “是。”

    参谋长敬礼，转身离开。

    冈村宁次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东方。

    黄河封冻之前，那个男人一定会南下。

    到时候，华中战场上这五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师团，能挡住钢铁洪流吗？

    冈村宁次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开始朝着完全失控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