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2月17日,龙国,桂省,第十兵团司令部
冬末的桂省,山间仍带着料峭寒意,但司令部院内几株早开的山茶已点缀出些许春意。一辆风尘仆仆的轿车驶入戒备森严的司令部大院,车门打开,一位身着考究但难掩旅途疲惫与心神憔悴的中年男子踏上了龙国的土地。他便是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南侨总会)的陈会长。令人意外的是,此行他形单影只,并未携带任何随员或家眷。
得到通报的第十兵团司令李长官早已迎候在办公楼前。看到故人身影,李长官脸上露出真挚的欣喜,大步上前。
“陈会长!哎呀,真是贵客,数年不见,您风采依旧啊!” 李长官热情地握住陈会长的手,用力摇晃着。然而,他很快便察觉到了对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焦虑与一抹深沉的落寞,那与“风采依旧”的寒暄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会长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德公啊,一别数年,你是统兵一方,威震南疆,这才是真正的风采。我嘛……不过是海外漂泊的一介侨民罢了。”
“哪里的话!陈会长和南洋千万侨胞支援祖国抗战的功绩,国人铭记在心!快,里面请,一路辛苦,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李长官将陈会长引入温暖简朴的会客室,吩咐副官上茶。
香茗沏上,热气袅袅。陈会长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却仿佛在汲取一丝微弱的热量以抵御心底的寒意。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叙旧情或询问国内战局,而是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圈已然泛红。
“德公啊……” 他开口,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们华侨……在南洋的日子,过得苦啊……太苦了……”
李长官心中一惊,神色顿时严肃起来。他示意副官退下,关好房门,室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对于南洋华侨的处境,他并非一无所知。日军南进时,华侨遭受了残酷的屠杀和迫害;日军败退后,原有的西方殖民者卷土重来,当地土着势力也在复杂的政治生态中摇摆,华侨往往夹在中间,成为各方势力倾轧和掠夺的对象。但看陈会长如此情状,恐怕情况比他了解的还要严峻得多。
“陈会长,不急,慢慢说。到了这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 李长官身体前倾,语气沉稳而充满关切。
陈会长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将满腹的苦水与悲愤倾倒而出。他双目含泪,声音时高时低,叙述着那片热带土地上正在发生的、针对自己同胞的苦难:
“荷兰人……那些重新回来的荷兰总督和官员,他们比战前更加苛刻、更加贪婪!他们知道我们华侨心向祖国,知道龙国如今强大了,他们害怕!所以他们变着法子打压我们!”
“他们以‘维护治安’、‘清查敌产’为名,将我们许多侨领、殷实商户软禁在家中,不准随意出入,实际上就是人质!更可恶的是,他们暗中挑唆、甚至武装那些愚昧又贪婪的土着地痞流氓,纵容他们冲击我们的聚居区,入室抢劫、杀人放火!警察就在旁边看着,不管不问啊!”
陈会长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妇女……我们的女眷也不敢出门,可即便躲在家里,那些被纵容的暴徒有时也会破门而入……畜生!都是畜生啊!” 他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眼中是刻骨的痛楚与耻辱。
李长官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眼中怒火燃烧,但他强忍着没有打断。
陈会长缓了缓,继续道:“这还不算,他们现在又搞出什么‘战时特别安全税’!勒令我们华侨社区,必须上缴全部动产和不动产估值的五成!说是用于‘维持殖民地安全,防范龙国威胁’!这分明就是明抢!是敲骨吸髓!交不出来,或者稍有拖延,就直接抓人封店,财产充公!很多老华侨一辈子的心血,就这么没了……没了啊,德公!”
泪水终于滑过陈会长饱经风霜的脸颊:“我们华侨,祖祖辈辈在南洋艰苦创业,血汗积累,支援祖国从未落后。如今祖国强大了,我们本该扬眉吐气,可……可却因为祖国的强大,反而成了原罪,成了那些殖民者和心怀叵测者肆意凌辱、掠夺的对象!这叫我们……如何不寒心,如何不绝望啊!”
“砰!”
李长官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震得茶杯跳起,茶水四溅。他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李长官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房间里滚动,“荷兰蕞尔小国,丧家之犬!在我龙国兵锋之下,不思收敛,竟敢如此迫害我海外同胞!挑唆土着,纵兵为匪,强夺民财,辱我妇女……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与日寇何异!”
他看向泪流满面的陈会长,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地说道:“陈会长,你放心!此事,我李某人管定了!你且在此安心住下,我立刻将此事详加整理,以最急电文,直接呈报奉天赵总司令和北平政府!南洋千万侨胞乃我龙国血脉,祖国强盛,绝不能再让同胞在海外受此等奇耻大辱、剥肤之痛!这口气,祖国必须为你们出!这个公道,必须用那些殖民者的悔恨和鲜血来讨还!”
窗外,桂省的山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意。陈会长的哭诉,如同一根点燃的引信,将龙国的怒火,引向了那片波涛暗涌的南洋群岛。海外侨胞的苦难,已然触及了这个正在崛起巨龙的逆鳞。
窗外的山风似乎也感受到了室内凝重的气氛,呜咽着掠过屋檐,带来远方战场若有若无的铁血气息。李长官放下那部直通奉天最高统帅部的保密电话,听筒中赵振总司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命令犹在耳畔。他转过身,脸上凝重未消,却已带上了一种沉毅果决的神色。
“陈会长,”李长官走到激动得坐立不安的陈会长面前,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目光沉稳有力,“总司令已有决断。他的原话是:‘海外侨胞即我手足,辱我手足者,虽远必诛!’此事,由我第十兵团全权负责,务必妥善、彻底解决,以儆效尤!”
陈会长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德公!总司令……总司令他……”
李长官点点头,语气变得清晰而具体,每一个字都像钉入木板的钉子,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总司令亲自调拨,‘华山’号航母特混编队,即刻转隶我部指挥,执行此次南洋护侨行动。”
他看到陈会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便解释道:“‘华山’号,六万吨级,是我龙国现役主力航母之一。你可能有所不知,如今我龙国海军主力——十艘八万吨的‘龙渊’级,正在太平洋与美国决战,那是国运之争。近海防御,则由两艘六万吨级航母负责。总司令从如此紧张的全局中,硬是抽调一艘主力航母归我使用,其决心和对侨胞的重视,可见一斑!”
陈会长听闻,身体剧烈一震,热泪再也无法抑制,滚滚而下。一艘六万吨的钢铁巨舰,国之重器,只为解救海外受难的同胞而来!这份沉甸甸的、毫不含糊的支持,胜过千言万语。
李长官继续部署,声音沉稳有力:“‘华山’号编队将搭载一个完整的海军航空兵联队,包括最新式的‘海东青’战机,以及海军陆战队一个加强营。此外,我以第十兵团司令名义,已下令驻台湾的快速反应部队——第103机步师,共计三万将士,即刻集结,携带重型装备,搭乘运输舰队,与航母编队汇合后一同南下!”
他目光如炬,仿佛已穿透千山万水,看到了那片饱受苦难的南洋群岛:“陈会长,你此次归国,只身一人,是代表,也是先锋。现在,祖国派出的,将是一支搭载着雷霆之怒的钢铁舰队和三万虎贲!你们随舰队一同回去!我要让那些荷兰人、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魑魅魍魉看清楚,龙国的侨民,不是他们可以肆意欺凌的羔羊!他们的背后,是已经崛起、并拥有全球投送能力的强大祖国!”
“德公……李长官……” 陈会长老泪纵横,紧紧抓住李长官的手,泣不成声,“有救了……乡亲们有救了……祖国……祖国没有忘记我们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艘以中华名山命名的巍峨巨舰,劈波斩浪,驶向赤道附近的海域;看到战鹰呼啸,掠过殖民者总督府的上空;看到龙国的精锐之师登陆滩头,将饱受欺凌的侨胞护在身后。那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那是迟到了太久太久的、来自母国的温暖而有力的拥抱,是宣告华侨屈辱时代终结的雷霆怒吼。
李长官扶住情绪激荡的陈会长,沉声道:“陈会长,擦干眼泪。准备一下,随我移驻‘华山’号。我们要让南洋的父老乡亲,早日看到龙国的旗帜,听到祖国的声音!”
司令部外,战争的齿轮再次加速运转。命令通过电波飞向台湾、飞向沿海军港。一支旨在彰示国威、清算血债、保护侨民的远征力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集结。龙国的目光,暂时从浩瀚的太平洋,投向了那片浸透着侨胞血泪的南洋热土。一场以“护侨”为名、实则将彻底改变东南亚力量格局的风暴,即将登陆。
南洋,荷兰东印度殖民地首府巴达维亚外海
湛蓝的热带海面一望无际,但当那支庞大的舰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殖民地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为首的“华山”号航母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六万吨的巨躯破开海浪,甲板上整齐列阵的战机在烈日下反射着森冷寒光。环绕其周围的巡洋舰、驱逐舰如同忠诚的护卫巨鲨,舰炮高昂,雷达飞转。这支力量出现在这片海域,本身就是最赤裸的威慑。
荷兰总督府内,一片末日般的慌乱。电报机疯狂作响,传来的却是更坏的消息:龙国舰队拒绝一切通讯,未发出任何通牒或警告,正以战斗队形直扑港口。
“他们……他们怎么敢?!我们……我们可是中立……(声音虚弱)我们只是管理内部事务……” 总督脸色惨白,语无伦次。他周围的军官和文官们面面相觑,冷汗浸湿了殖民地的白色礼服。他们不是不知道龙国如今的威势,也不是没听说过太平洋上美国舰队的下场,但长久以来的殖民傲慢和侥幸心理,让他们低估了龙国护侨的决心,更低估了赵振政权“犯我同胞者,必诛之”的行动风格。或许,他们以为天高皇帝远,或许,他们以为龙国正专注于太平洋大战无暇他顾,又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把华侨的苦难和龙国的反应当回事。直到此刻,钢铁的洪流堵在家门口,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灭顶之灾。
“华山”号舰桥,舰队司令陈海龙海军中将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冰霜般的冷冽。
“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洋鬼子。”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铁石般的决绝,“跟他们有什么话好说?谈判?解释?那是给听得懂人话、讲得通道理的对手准备的。对于这种一边吸着我们同胞的血,一边还妄想装聋作哑、蒙混过去的渣滓,只有一种语言他们听得懂。”
他转身,对早已等候命令的作战参谋道:“按原定计划,进攻开始。目标:港口内所有荷兰军舰、岸防炮台、总督府、军警营房、电台及交通枢纽。彻底摧毁其抵抗能力,为登陆扫清障碍。”
“是!”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华山”号甲板上,“海东青”战斗机率先呼啸升空,夺取绝对制空权。紧接着,挂载着重磅炸弹和火箭弹的“鲲鹏”攻击机群,如同捕食的鹰群,朝着港口扑去。
与此同时,陈海龙想到了什么,对身旁的参谋道:“带陈会长去通讯室,接通侨社的应急频率。告诉他,可以开始广播了。”
在狭小却设备精良的舰载通讯室内,陈会长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无比坚定。他凑近话筒,用熟悉的闽南语、客家话和广府话,开始向整个群岛的华侨社区循环广播,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和即将覆盖全岛的龙国战机通讯中继,传向四面八方:
“南洋的父老乡亲们!我是陈嘉庚!祖国没有忘记我们!龙国的舰队和军队已经来了!正在为我们讨还公道!请大家务必听清: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不论听到外面有什么枪炮声、爆炸声,不论发生什么事,所有人待在自己家中,锁紧门窗,千万不要外出!重复,千万不要外出!祖国军队会处理一切!待在家里,就是安全!祖国万岁!龙国万岁!”
电波所及之处,无数华侨家庭在惊疑、恐惧和骤然升起的狂喜中,收到了这如同天籁般的警告。
巴城某华侨商号内,男主人听着收音机里模糊却真切的乡音,猛地站起来:“是陈会长!是陈会长的声音!他……他说祖国军队来了!”
他的妻子急忙拉住他:“听到没有?陈会长让我们千万别出去!锁好门!快,把孩子们都叫到里屋来!”
“可是外面……”
“别管外面!听陈会长的!祖国来人了,天……要变了!”
港口方向,第一声爆炸已然响起。
荷兰殖民地那几艘堪称“古董”的军舰——几艘一战前后建造、锈迹斑斑的轻巡洋舰和驱逐舰,甚至还有风帆训练舰改装的炮艇——还没来得及起锚,就迎来了灭顶之灾。从“鲲鹏”攻击机上俯冲投下的炸弹和掠海飞行的反舰导弹,以近乎练习般的精度,将它们逐一撕碎、点燃。木制的上层建筑在爆炸中化为纷飞的碎片,钢铁的船体扭曲断裂,迅速沉入浑浊的海水。岸上那些老旧的殖民时代炮台,甚至没来得及打出几发像样的炮弹,就被精准的空中打击和舰炮远程覆盖轰上了天。
荷兰守军和殖民地警察彻底懵了。他们想象中的“抗议”、“交涉”、“制裁”完全没有发生,对方甚至懒得喊话,直接就是最猛烈的、旨在彻底摧毁的军事打击。巴达维亚港瞬间陷入火海和浓烟之中。
就在荷兰人还在为港口的毁灭性打击而晕头转向时,真正的铁拳已经挥出。
在舰载机和舰炮的火力掩护下,由大型两栖攻击舰和运输船组成的登陆舰队,在选定的滩头发起了突击。第十兵团103师的精锐官兵,乘坐着高速气垫登陆艇和两栖装甲车,如同出鞘利剑,冲上海滩。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镇压所有敢于抵抗或参与过迫害华侨的武装力量,控制关键节点,保护侨民聚集区。
面对完全不属于一个时代的龙国正规军,荷兰殖民军和那些平时欺压华侨时凶神恶煞、此刻却毫无组织的土着暴徒,根本不堪一击。龙国士兵三人一组,战术娴熟,装备精良。56式突击步枪和班用机枪的火力轻易压制了对方的零星抵抗,火箭筒和迫击炮拔除着任何可能的火力点。对于那些被确认参与过抢劫、屠杀华侨的土着团伙盘踞的村落或据点,龙国军队的打击毫不留情,往往以猛烈的火力覆盖开场,随后步兵清扫,完全是以剿灭敌军的标准在进行“镇压”。
血腥,高效,且毫不拖泥带水。
巴达维亚城内,枪声、爆炸声、哭喊声(主要是殖民者和土着的)响成一片,但所有的华侨聚居区,却遵照陈会长的警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从窗帘缝隙中,能看到穿着陌生而威武警服的龙国士兵快速跑过街道,或是在街角建立警戒哨。他们的出现,没有带来恐惧,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虚幻的安全感。
陈会长站在“华山”号的舰桥上,望着远处殖民地首府升起的浓烟,听着电台里传来的零星战报,老泪再次纵横。这一次,是释然,是激动,是百年屈辱终于得雪的畅快。
“祖国……真的来了。” 他喃喃道。
陈海龙走到他身边,望着硝烟弥漫的陆地,冷声道:“这,只是个开始。所有欠了债的,一个都跑不掉。”
龙国的南洋风暴,以最激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登陆了。旧的殖民秩序,在这雷霆般的打击下,开始了它最后的、血腥的崩塌。而华侨的苦难史,也在这一天,被龙国的枪炮声,画上了一个带着铁与血气息的终结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