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我残躯,炽魂燃天!”
韦一江嘶吼着,双臂齐出!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爪击,而是双掌翻飞,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赤红掌影!每一道掌影都凝实无比,带着熔金烁铁的恐怖高温,铺天盖地般向王璟若笼罩过去!掌风过处,空气被烧灼出肉眼可见的透明扭曲轨迹,发出“呜呜”的凄厉呼啸,更在沿途的地面、残垣上留下一道道焦黑冒烟的深刻痕迹。这已不再是精妙的招式比拼,而是纯粹以内力与属性力量的绝对碾压,是火山爆发般的毁灭洪流!
王璟若的眼神终于变得无比凝重,他知道,对方已彻底豁出去了,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损耗本源、透支生命的秘法。他不再原地固守,身形倏然一动。
他的移动并非韦一江那种爆裂直接的突进,而是一种难以捉摸的飘忽。仿佛一阵掠过冰原的寒风,又似月下流淌的冷泉,在漫天灼热赤红的掌影缝隙中轻盈穿梭。那熔金化铁的高温掌风,每每看似要将他吞噬,却总在最后一瞬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炽热的劲力擦身而过,只能将他衣袂边缘灼得微微发黄卷曲。
与此同时,王璟若的双手也动了起来。他没有选择硬撼那狂暴的掌力洪流,而是双掌或拍或拂,或引或带,动作舒展圆融,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挥毫泼墨,又似在抚琴调弦。他的每一击都精准无比地落在韦一江那狂暴掌势力量流转的节点、或新旧力道交替的薄弱之处。
“啪!”一声轻响,他左掌如羽般拂过韦一江右腕,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掌顿时方向微偏,炽热的掌力斜斜轰入地面,炸开一个焦坑。“嗤!”右掌食指如剑,点向韦一江左肘某处,韦一江左臂凝聚的狂暴热流骤然一滞,威力骤减。有时他甚至双掌画圆,凭空生出一股柔韧冰冷的旋劲,将数道袭来的赤红掌影引带得互相碰撞、抵消,激荡起更炽热混乱的气浪。
两人战圈之内,彻底化为冰火交织、能量暴乱的绝域。韦一江的身影被炽烈的红芒包裹,如同行走的火魔,所过之处,地面融化,空气燃烧,暴烈的掌力将一切阻碍摧毁。而王璟若则如同红莲业火中的一点寒星,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苍白寒气,身影在红芒中闪烁不定,每次出手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将那肆虐的火焰稍稍压制。红白二色气流疯狂地碰撞、纠缠、爆炸,发出连绵不绝的闷雷声响。地面早已面目全非,一边是焦黑熔融的凹陷,一边是覆盖厚厚白霜的隆起,冰火之力将坚硬的石板反复蹂躏,最终化作混合着焦黑颗粒与冰晶的诡异齑粉。
恐怖的宗师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向外扩散。数十丈步之外,无论是唐军、回鹘军还是残存的吐蕃士兵,都感到呼吸困难,心跳如鼓,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根本无人敢靠近那死亡的漩涡中心,只能瞠目结舌地望着那超乎想象的战斗。
韦一江越打越是心焦,越是憋闷狂躁。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对着无边无际的浩瀚冰海倾泻怒火,无论他爆发出多么狂暴炽烈的力量,都会被对方那深沉似海、循环不息、又带着彻骨寒意的真气悄然吸纳、分化、引偏。对方的招式看似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总能在他力量流转最关键、最脆弱的瞬间予以精准打击,打断他的节奏,瓦解他蓄势待发的杀招。更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冻结,更诡异的是,对方真气中那股特殊的寒意,正通过一次次或轻或重的接触,不断渗透进他的经脉,与他体内那道该死的旧伤冰劲遥相呼应,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蚁在啃噬他的内腑,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和深入骨髓的寒冷,让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内力去镇压,十成威力竟发挥不出七成!
“不可能!”韦一江须发戟张,面目狰狞如恶鬼,口中发出困兽般的嘶吼,“老夫苦修数十年,历经磨难,方才到达宗师巅峰!你一个黄口小儿,才修行多少年月?凭什么……凭什么能……”他的掌势因心绪剧烈波动而变得更加狂乱,虽然威力不减,但章法已渐失,破绽隐现。
就在他这狂吼声中,王璟若的身影忽然在漫天掌影中一定。
如同怒海狂涛中陡然屹立起的礁石,任你风急浪高,我自岿然不动。他不再闪避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炽热洪流,平静的目光穿透扭曲的空气与赤红的掌影,清晰地落在韦一江那双燃烧着不甘与疯狂火焰的眼眸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与能量爆鸣,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送入韦一江耳中,如同冰泉滴落深潭:
“韦教主,你只道宗师便是天下高手的巅峰,但你可见过……真正的天地?”
话音未落,王璟若缓缓抬起了右掌。
这个动作慢得不可思议,与之前那电光石火般的交锋截然不同。但随着他手掌的抬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静”与“寒”陡然降临!
并非他掌心有什么光芒万丈的异象——恰恰相反,那掌心之上,只是浮现出一点极其微弱、却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幽暗”。那不是黑色的暗,而是一种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所有热量的“绝对低温”的具现!像是最深邃寒潭底部凝结了万载的冰髓,又像是从九天之外降临的一缕至寒本源。
这一点“幽暗”出现的刹那,韦一江狂乱的意识仿佛被冰水浇透,瞬间清醒,随即是无边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看”到了——不,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的灵觉感知到了——以王璟若掌心那一点“幽暗”为核心,四面八方,肉眼不可见的虚空之中,无穷无尽的、属于“寒冷”、“沉寂”、“肃杀”的天地之气,正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汇聚而来!那不仅仅是内力,那是天地自然存在的力量!是高原夜晚刺骨的寒风,是雪山之巅亘古不化的坚冰,是万物凋零时沉淀的寂寥……此刻,都被那一点“幽暗”所引动、所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