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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我们已经到来。
    就在李察面临乔伊娜和美杜莎的夹击的时候。奈特梅尔爵士接到了新的情报。作为新兴势力、大商人、新贵族体系中的一员。奈特梅尔爵士的情报网络自然是还算不错的。哪怕是在反应部门,...面包店的铜铃在门楣上轻轻一响,余音未散,尤拉莎已站在门槛内侧。她没动,目光如刃,斜斜切过柜台后那张堆满面粉的手——男人正用抹布慢条斯理擦着玻璃罩,指节粗大,虎口裂着几道旧疤,右耳垂上一枚银钉在昏黄灯下泛出冷光。他抬眼时,视线在尤拉莎脸上停了半秒,又滑向她身后——美杜莎已熟稔地拉开靠窗第三张木椅,椅脚与地板摩擦发出短促而干涩的吱呀声。“老规矩。”美杜莎把斗篷搭在椅背,紫色瞳孔映着橱窗里金棕色的牛角包,“两份海盐黑麦,一份蜂蜜核桃,再加一杯热杏仁奶——她不喝咖啡。”最后半句是对老板说的,语气平直,却像一道不可违逆的裁决。老板喉结滚了一下,没应声,只把抹布甩进水槽,哗啦一声。水流声里,尤拉莎听见自己左耳耳骨深处传来细微的嗡鸣——不是幻听。那是根源力量在她颅骨内壁爬行时留下的残响,像无数细足甲虫在啃噬钙质。她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按在腰间匕首鞘上,指腹摩挲着皮革下凸起的暗纹:那是戈尔贡家族密银蚀刻的守御符,此刻正微微发烫。“你耳后有血痂。”美杜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精准刺破面包香甜的雾气。尤拉莎指尖一滞。“今早换药时蹭到的。”她答得极快,目光仍锁在老板身上。那人正弯腰从烤箱底层抽出铁盘,热浪裹挟着焦糖气息扑面而来。他起身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一道蜿蜒的暗红印记——形如折断的权杖,杖头滴落三颗凝固的血珠。尤拉莎瞳孔骤缩。这是圆桌议会“清肃庭”特许烙印,只有亲手处决过三位以上叛神者的执法官才能获得。可东城区反应部门档案里,从未记载过这位面包店主的名字。美杜莎却已端起刚递来的杏仁奶,杯沿印着淡粉唇痕。“听说港口区昨夜塌了半条鱼市街。”她吹开浮沫,睫毛在蒸汽里忽明忽暗,“西奥多调了七支应急小队过去,可打捞上来的残骸里,没有一块属于尤拉·格里芬的鳞片。”尤拉莎终于转过脸。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鹅卵石路,最后一缕光斜劈在美杜莎侧颈,照见她皮肤下青色血管微微搏动——那频率,比常人快了整整三拍。“你在试探我?”尤拉莎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蛇信掠过砂岩。美杜莎垂眸啜饮,热奶在她喉间划出清晰的吞咽线。“昨晨七点十七分,你独自进入反应部门地下三层禁闭室。”她放下杯子,瓷底磕在木桌上的轻响让老板手一抖,打翻了半罐海盐,“监控显示你停留四分三十八秒。而同一时段,西奥多的加密通讯频道有三次异常频段波动——恰好对应禁闭室通风管道检修记录里,三处被临时拆卸的滤网编号。”尤拉莎放在匕首鞘上的手缓缓松开。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得如同尺规丈量:“所以你带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看。”美杜莎推开空杯,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节奏竟与尤拉莎耳骨嗡鸣完全同步,“看一个清肃庭执法官,为何要假装不认识狮鹫血脉的活体共鸣。”老板端着托盘转身的刹那,尤拉莎猛地抬头——他左耳银钉折射的光斑,正正钉在她眉心。那光斑边缘竟泛着极淡的靛蓝,是根源力量被强行压缩成丝线的征兆。她后颈汗毛倒竖,本能想退,脊椎却撞上椅背。美杜莎的手已按在她腕脉上,拇指用力一扣,一股微麻电流顺筋络窜入太阳穴:“别动。他现在听不见我们说话——他的‘静默场’只覆盖三十步,但能放大三百倍生物电震颤。”尤拉莎喉间发紧:“你什么时候……”“从你第一次在港口区码头吐出带磷火的血开始。”美杜莎的目光扫过老板后颈——那里衣领微敞,露出半截扭曲的疤痕,形如被巨爪撕裂的月牙,“清肃庭的烙印是假的。真正烙印在皮下的,是奈特梅尔爵士的‘衔尾蛇契’——每道血珠里都封着一缕被驯化的根源触须。他不是在追捕尤拉·格里芬,是在替爵士收割失控的共鸣体。”面包店门铃再度响起。三个穿灰呢子制服的男人踏进来,帽檐压得很低。为首者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处泛着不自然的青灰。尤拉莎认得那颜色——和港口区沉船残骸里凝固的源质结晶一模一样。她下意识去摸匕首,指尖却触到美杜莎悄然塞进她掌心的硬物:一枚温热的青铜齿轮,齿缘刻着细如蛛网的反向符文。“吃你的面包。”美杜莎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这可是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限量款!”她故意把“限量”二字咬得极重,同时将那枚齿轮在尤拉莎掌心轻轻一旋。齿轮转动的瞬间,尤拉莎耳骨嗡鸣陡然炸裂成尖啸!眼前景象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老板擦拭玻璃罩的手突然变成覆盖黑色绒毛的利爪;三个灰衣人脖颈处齐刷刷裂开三道血缝,缝中蠕动着翡翠色的复眼;而美杜莎端着杏仁奶的侧脸,颧骨下方正缓缓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鳞片,每一片都映着深渊般的幽光。幻象仅存半秒。尤拉莎猛地眨眼,世界重新凝固:老板正把牛角包摆上托盘,三个灰衣人摘下帽子露出油亮的秃顶,其中一人还朝美杜莎憨厚地笑了笑。仿佛刚才的崩坏只是她濒临崩溃的神经投下的幻影。可掌心的青铜齿轮仍在发烫,齿缘符文灼烧着她的皮肤。“他们来了。”美杜莎忽然说,目光落在橱窗外。尤拉莎顺着望去,只见暮色渐浓的街道上,三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马车正匀速驶来。车轮碾过鹅卵石时发出的声响异常整齐,仿佛被同一根无形丝线牵引着。最前一辆车窗半开,露出半截缠满绷带的手腕——绷带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而是缓慢流淌的、粘稠的暗金色液体。“那是……”尤拉莎喉间发干。“‘镀金之手’。”美杜莎终于拿起自己的黑麦包,薄薄一层海盐在灯光下闪烁如星屑,“奈特梅尔爵士最锋利的剃刀。他们不用武器,只用指尖蘸取受污染的源质结晶,在目标皮肤上画出‘赦免符’——画完那一刻,目标的痛觉神经会彻底反转。之后每一次心跳,都会变成刮骨的剧痛。”老板突然重重咳了一声,抹布狠狠摔在柜台上:“两位女士,小店要打烊了。”灰衣人中的秃顶者立刻接话,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老板说得对。天黑透前,所有活物都该回巢。”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酸液腐蚀的焦黑牙齿,“尤其……不该在巢外碰见镀金之手。”尤拉莎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长音。她盯着秃顶者缺指的右手,一字一句问:“你们把尤拉·格里芬怎么了?”秃顶者笑容僵住。他身旁两人同时按向腰间——那里鼓起的轮廓分明是短弩。老板却抢先一步抄起切面包的长刀,刀尖直指尤拉莎咽喉:“出去。”美杜莎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抽出雪白手帕擦净指尖碎屑。当她抬眼时,瞳孔深处有金芒一闪而逝:“西奥多大人知道你们在东城区设了‘衔尾蛇哨站’吗?”空气骤然凝滞。老板持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秃顶者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咕噜声。就在此时,面包店厚重的橡木门被猛地撞开!狂风卷着雨丝灌入,将烛火压得几乎熄灭。门口逆光站着个高挑身影,湿透的银灰色长发紧贴苍白脸颊,左眼覆着玄铁眼罩,右眼却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琥珀色。“李察?”尤拉莎失声。来人却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向柜台后脸色煞白的老板。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在木地板上砸出深色圆点。他抬起右手——那只手完好无损,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血液冻结的事:他用食指指甲,沿着自己左眼眼罩边缘,缓缓刮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黑色薄膜。薄膜剥落处,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星辰明灭之间,无数银蓝色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尽数汇入他右眼琥珀色的瞳孔。“第七次校准完成。”李察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守望者协议’确认生效。东城区反应部门总部地下三层禁闭室……”他琥珀色的瞳孔骤然聚焦在尤拉莎脸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剖开皮肉直视灵魂,“……不是监控盲区。西奥多大人的加密通讯频段,也从未被任何外力干扰。”老板握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秃顶者猛地后退撞翻椅子,嘶吼着拔出短弩。但李察甚至没回头——他抬起左手,五指虚张。整家面包店所有金属制品:柜台铜铃、刀架铁钩、甚至客人餐叉上的不锈钢叉齿,瞬间悬浮而起,嗡嗡震颤着指向三个灰衣人。“奈特梅尔爵士派你们来,是为了确认‘疯狮鹫’是否具备空间锚定能力。”李察右眼星图急速旋转,数据流凝成实体字符悬浮在空气中,“但你们漏算了一件事——尤拉·格里芬发疯的日期,和我启动‘守望者协议’的日期,是同一天。”尤拉莎浑身发冷。她终于明白为何李察总在深夜独自徘徊于反应部门屋顶——他在用自身作为诱饵,引诱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镀金之手”暴露坐标。而自己……自己竟是他棋盘上最关键的那枚活子。美杜莎忽然笑了。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怀表,表盖弹开,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小片缓缓旋转的、凝固的暗金色液体。“时间到了。”她将怀表推至桌面中央,“‘衔尾蛇契’的反向咒文,需要活体共鸣体的心跳作为引信。而尤拉莎女士的心跳频率……”她顿了顿,紫色眼眸直视尤拉莎:“正好是每分钟一百二十次——和镀金之手手腕上源质结晶的共振基频,完全一致。”老板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他踉跄后退,撞翻货架,面粉如雪崩般倾泻。在漫天白雾中,他脖颈处那道月牙形疤痕突然迸裂,暗金色液体喷涌而出,却在离体瞬间化为无数细小的、振翅的金蝶。蝶群盘旋上升,翅膀上赫然映出尤拉莎惊愕的面孔。“跑!”秃顶者狂吼着扑向大门。但李察只是轻轻合拢五指。悬浮的金属制品骤然加速,化作银色风暴绞杀而至。没有惨叫,只有金属刺入血肉的闷响,以及金蝶翅膀被撕碎时发出的、类似琉璃碎裂的清脆声响。当最后一片金蝶消散,面包店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照见地上三具脖颈扭曲的尸体,以及老板瘫坐在面粉堆里,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餐叉。美杜莎拾起那枚青铜齿轮,轻轻放在李察摊开的掌心。齿轮表面,方才灼烧尤拉莎掌心的符文已悄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流动的暗金色纹路。“下一个哨站,”李察右眼星图缓缓停止旋转,琥珀色瞳孔恢复平静,“在南城区旧纺织厂。法夫尼尔的叛乱,从来就不是终点。”尤拉莎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枚青铜齿轮留下的灼痕尚未消退,而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那搏动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仿佛有另一颗心脏正在她血肉深处,缓缓苏醒。窗外,第一声雷鸣滚过云层。雨势渐大,敲打着面包店蒙尘的玻璃窗,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急切叩问着即将开启的真相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