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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这皇帝,狗都不当!
    黎明终究是像个不解风情的债主,毫不客气地踹开了黑夜的大门,管你朱由检乐不乐意。

    “陛下,时辰到了,该更衣了。”

    大太监王承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朱由检,不,现在他是崇祯皇帝了。

    他内心疯狂刷屏:“救命,现在申请退位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象征至高皇权的十二章衮服,被一群训练有素的太监像包装精美礼品一样,一层层往他身上招呼。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跟大夏天被强行裹上十层羽绒服似的,又重又闷,压得他这十六岁的小身板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天子扑街”。

    最后,那顶传说中的“冕旒”扣在了他头上。

    好家伙,前后各十二串白玉珠子噼里啪啦垂下来,眼前顿时一片朦胧,看啥都自带磨皮加马赛克效果。

    崇祯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捶地了:“淦!这什么反人类设计?走路全靠猜,看人全靠蒙!

    怪不得老祖宗常说‘皇帝难辨忠奸’,物理上的视线受阻,想不‘蒙蔽’也难啊!这玩意儿的设计师绝对跟皇权有仇!”

    崇祯不由得想起了某位葛大爷的名言:“步子大了,容易扯着蛋。”

    现在他是深刻理解了——在这珠帘的干扰下,别说大步流星,就是小步挪移,也得拿出t台超模的定力,生怕一个不稳,直接上演“君王滚台阶”的年度大戏。

    在被裹成粽子的状态下,崇祯被王承恩和一群内侍半扶半架地请上了龙辇,朝着那个传说中的金銮殿——皇极殿,迤逦而行。

    一路上,侍卫、宦官跟割麦子似的齐刷刷跪倒,“万岁”之声此起彼伏,音浪几乎要掀翻紫禁城的琉璃瓦。

    这排场,这气势,要是换个有雄心(或者中二病)的,估计早就热血沸腾,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拳打努尔哈赤,脚踢李自成,顺带统一全球了。

    可这位新晋崇祯皇帝,透过那晃得他眼晕的珠帘,

    看着这座用无数雪花银和民夫血汗堆砌起来的、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脑子里蹦跶的却是陕西八百里加急奏疏里“人相食”的触目惊心,是辽东将士在寒风中“衣不蔽体”的凄凉报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句老话像弹幕一样在崇祯脑海里疯狂滚动播放。

    而他,朱由检,

    一个刚拿到驾照的新手,却被迫坐上了大明这艘已经四处漏水、眼看就要沉没的泰坦尼克号的船长席。

    “船长?”

    崇祯在心里发出了源自灵魂的吐槽,“我他娘的分明就是个来背锅的!前面几位爷把家底都快败光了,轮到我来擦屁股?这皇帝,真是狗都不当!”

    “好吧,”

    崇祯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更像是放弃挣扎),“就让朕去看看,这届文武百官,到底是王者还是青铜!”

    --

    皇极殿内,香烟缭绕。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绯袍、青袍、绿袍层层铺开,活像一片被冻住的彩虹林。

    个个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可那眼角余光却在空气里噼里啪啦地撞出火星子。

    新皇第一次正式坐朝,谁都知道,今天放个什么屁,都可能决定往后十年是吃香喝辣还是喝西北风。

    “皇上驾到——”

    随着司礼太监那能刺破耳膜的尖嗓门,

    年轻的崇祯皇帝稳步走上御座,珠帘在他面前轻轻晃动,将他本就年轻的脸庞映得有些模糊。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例行公事的唱喝刚落,

    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三分。

    就在这当口,文官队列里,“唰”地闪出一人。

    来人约莫五十,面容清癯,一身绯袍上绣着的孔雀昂首挺胸,正是都察院御史李邦华。

    他手持玉笏,声音洪亮得能震下梁上的灰:

    “臣,御史李邦华,冒死启奏陛下!”

    开场就是王炸,所有官员的精神头“嗡”一下就提起来了。

    “先帝驾崩,天地同悲!然,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纲纪!”

    李邦华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珠帘之后,“今内廷有阉宦魏忠贤,勾结奉圣夫人客氏,把持朝政,陷害忠良,浊乱宫闱!其罪——罄竹难书!”

    他每说一句,殿内某些人的腰杆就挺直一分。

    “陛下初登大宝,正宜革故鼎新!首诛此獠,以正朝纲,以安天下民心!此乃顺应天命,亦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之所望也!”

    好家伙,这已不是奏本,是战书,是檄文!

    话音落地,静默的“彩虹林”瞬间活了!

    “臣附议!魏阉不除,国无宁日!”一个青袍官员抢先跳出。

    “陛下!魏忠贤乃国之大蠹,请陛下明正典刑!”

    “清除阉党,方能彰显陛下圣明!”

    “请陛下下旨!”

    好嘛,请命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今天不杀了魏忠贤,大明太阳就得下山。

    无数道目光,炽热的、试探的、紧张的,全都穿透那晃动的珠帘,聚焦在年轻皇帝的身上。

    这帮东林君子们,心里的小九九打得噼啪响:小皇帝,这可是送分题,就看你怎么答了。

    是龙是虫,杀不杀魏忠贤,就是你能力的“摸底考”,忠贞的“试金石”!

    珠帘之后,崇祯端坐龙椅,宽大袖袍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扶手。

    看着下面那群“义愤填膺”的臣子,崇祯的心底一声冷笑:“戏台子搭得挺快,这就迫不及待要朕当刀使了?

    杀了朕看门的‘恶犬’,好让你们这群‘正人君子’登堂入室,为所欲为?”

    崇祯心里门儿清,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刻意让那清癯的脸上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和凝重。

    他沉默着,仿佛被这汹涌的请命浪潮给吓住了,又像是在进行无比艰难的天人交战。

    这欲言又止的沉默,让请诛魏阉的呼声更加高涨,也让某些藏在角落里的阉党成员,面如死灰,汗出如浆。

    就在这气氛快要被点燃的顶点,崇祯微微抬了抬手。

    霎时间,满殿喧嚣,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灼灼地盯在他即将开启的唇上。

    (拜托各位看官们加个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