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金主营内，皇太极眉头紧锁，看着两白旗军队在暮色中缓缓后撤，眉头越皱越紧。

    南城下多铎军队遭遇“大挫”，损失惨重，这些后金方面很多人都看在眼中。

    众多将领都不免为两白旗的遭遇扼腕叹息。

    多铎策马归来时盔甲破损，身上多处擦伤，脸上被硝烟熏的乌黑。

    “大汗！” 多铎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时故意踉跄，“明军早有防备，火器营藏在瓮城之内，我军三次冲锋皆被打退损失惨重，为免折损过多，末将只能暂且撤退。”

    “起来吧。” 皇太极盯着他空荡荡的右袖，语气莫测。

    多铎狼狈起身时，刻意让胸前几处 “伤痕”映入对方眼帘。

    远处金州城头的灯火渐次亮起，照得多铎脸上疲惫与不甘交织，倒真像是拼尽全力却无功而返的模样。

    皇太极一时也无法，只能让他先行下去休整。

    夜幕笼罩后金营地，寒风裹挟着细雪钻进营帐缝隙。

    皇太极盯着多铎带回来的破损军旗，军旗边缘焦黑的痕迹像是被刻意灼烧而成，他突然抓起案上的酒壶猛灌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案上的战报。

    “传令下去，让阿济格明日带两黄旗主攻北门，我倒要看看，毛承克的城墙能挡得住几次强攻！” 他对着帐外的亲兵怒吼道，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另一边，两白旗营地中，多铎正和多尔衮围坐在火堆旁。

    “哥，皇太极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怕是起疑心了。” 多铎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火星四溅。

    多尔衮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沉声道：“不用担心，明日两黄旗就会攻城，到时咱们按计划行事。让手下士兵装作去支援，实则在半路拖延时间，等两黄旗死伤惨重，皇太极就算怀疑，也没精力处置我们。”

    多铎重重的点点头。

    次日清晨，两黄旗的战鼓声响彻云霄。

    阿济格骑着高头大马，挥舞着战刀，率领士兵如潮水般涌向金州北门。

    城头上，毛承克看着冲来的后金军队，冷笑一声：“告诉炮手，先打前排，给他们点下马威！”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的火炮轰鸣，炮弹落入两黄旗阵中，炸起一片血雾。

    这次明军可是动了真格，炮弹落下都是精准命中，每一炮都会带走好一些鞑子士兵。

    阿济格红了眼，嘶吼着继续冲锋。

    然而明军的火器轮番攻击，两黄旗士兵死伤无数。

    就在这时，多铎带着两白旗姗姗来迟。

    “快！支援阿济格贝勒！” 多铎大喊着，却只是让士兵们在远处放箭，箭矢稀稀拉拉地落入战场，对局势毫无影响。

    阿济格气极，冲着多铎大叫道，“躲这么远放箭有什么用？往前冲啊！”

    多铎却就当没听见，反而带着人越走越远。

    皇太极在后方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好个多铎，好个多尔衮！等此战结束，我定要你们好看！”

    但眼下战局不利，他只能强压怒火，继续指挥战斗。

    就在皇太极怒不可遏时，后金营地后方突然响起剧烈爆炸声。

    浓烟升腾间，探马跌跌撞撞闯入中军帐：“大汗！汉军旗火药库... 库爆炸了！”

    原来，多尔衮早已买通汉军旗管带，趁着两黄旗与明军激战，将硫磺混入火药库引信。

    冲天火光中，刘汉苦心铸造的十二门火炮连同三万斤火药化为灰烬。

    当然，这一切都在多尔衮俩兄弟和毛承克的事先计划中，也是他们达成合作的重要一环。

    金州城头的毛承克早就在等着这个机会的到来，这时见多尔衮果然炸掉了鞑子的火药库，心中大喜。

    他立即抓住战机，亲自敲响聚将鼓。

    “打开城门，随我出城！” 随着吊桥落下，东江军精锐骑兵如离弦之箭杀出，佛郎机炮将后金营地外围工事轰得支离破碎。

    多铎见状，立刻高举着两白旗旗帜佯装撤退，暗中却命士兵偷偷将沿途帐篷悉数点燃，火势借着北风迅速蔓延。

    阿济格在北门陷入重围，看着明军骑兵截断后路，终于意识到可能中计。

    他挥舞染血的战刀，拼力向皇太极所在的中军突围，却被毛永诗率领的火器营截住。

    “阿济格，受死吧！” 随着鸟铳声响，数颗铅弹穿透阿济格的护心镜，这位两黄旗猛将栽落马下生死不知。

    皇太极望着四面楚歌的营地，耳边充斥着明军 “杀奴！” 的呼喊，指甲深深抠进镶金座椅。

    突然，他瞥见多尔衮多铎的旗号正朝北方沈阳方向移动，他们一边跑还一边大叫着“兵败了！兵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已经惨败了。

    皇太极怒极攻心，两眼一花，只觉得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到了这时，他岂不能知被他们兄弟俩狠狠的摆了一道？

    只是他现在不仅拿不出证据，而且连两黄旗的兵马都陷入了明军的重围，想要去追究多尔衮他俩已是不可能。

    “报！大汗，十二贝勒（阿济格）身受重伤，攻城军队大败！”

    皇太极捂着头痛苦的长叹了口气，这时他知道大势已去，金州注定是拿不下来了，不仅如此如果不快点脱身怕还有被明军反包围的风险。

    不得已，他只能不甘心的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全军... 全军撤退！”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呼啸而至，正中帅旗炸其砸成碎片，漫天飘飞的绸布上，“金” 字血迹斑斑......

    皇太极自打继位以后除了当年在宁远时和袁崇焕交手时有过惨败，但那时，他好歹还能摸到宁远城墙，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感觉到无力。

    但在金州城下，他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绝望，曾经他以为攻城比不过明军是因为没有火炮。

    可是现在他有了火炮发现还不是毛承克的对手。

    难道东江军当真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吗?

    还有多尔衮俩兄弟，枉自己如此信任他们，居然把他卖了！

    皇太极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气，越气越急，忍不住又一口老血吐出，吓得四周随从好一阵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