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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诡烛婚谶2.
    自称老余的诡异老者话音落下,堂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新人玩家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格外清晰。

    那个被称作“冉姐”的女人,全名冉青,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收起那枚泛着金属冷光的打火机,双手环胸,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老余那张纸扎人般诡异的脸。

    “你是府上的管事?把情况说清楚,慕小姐为何不肯出嫁?还有,这慕府嫁女,新郎是谁?婚礼流程具体是什么?”

    问题精准,直指核心,冉青深知在这种诡异副本里,每一个Npc提供的信息都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就是生路线索。

    老余咧开的嘴角似乎又往上弯了弯,露出更多惨白的牙齿,

    配合着那两坨鲜艳得过分的腮红,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搓着自己那双鸡爪手,既惶恐又带着点古怪兴奋的回答:

    “回贵客的话,老奴正是慕府的管家,贱姓余。”

    “我们家小姐,唉,许是年纪小,怕生,临到关头闹起了脾气,真是……真是不懂事。”

    老余浑浊的眼珠在深陷的眼窝里转了转,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故弄玄虚的意味,

    “至于那新郎官……嘿嘿,老奴只能说……那是个顶好的人家!小姐那可是高攀了!”

    “婚礼流程嘛,自然是按老祖宗规矩来,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都不能少,

    如今正是该新娘子梳妆开脸,等待吉时上花轿的时候了。”

    他絮絮叨叨地复述着传统婚嫁六礼。

    “梳妆开脸?”晏阡墨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注意到老余在说这句话时,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似乎不经意,

    极其快速地瞟向了堂厅侧后方一扇紧闭,颜色暗红如凝固血液的木门。

    “对啊对啊!开脸可是大事!”老余猛地点头,脸上的腮红随着动作一颤一颤,像是随时会掉下粉末,

    “梳妆开脸意味着姑娘褪去稚气,成了妇人,福气才会来,夫家才会喜欢!

    可小姐她把自己锁在闺房里,任凭我们怎么敲怎么劝都不应声,这可急煞老奴了!”

    老余又开始努力做出那副捶胸顿足的焦急模样,但僵硬的面部肌肉和无法掩饰的诡异笑容,

    让他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表演着设定好的程序。

    【叮咚!任务一已触发:协助管家老余,找到慕府“小姐”???,

    并顺利完成梳妆开脸环节,确保其在吉时(子时三刻)登上花轿。

    任务成功奖励积分:500。任务失败惩罚:随机抹杀。】

    小莲甜腻的声音适时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

    “随机抹杀”四个字似冰冷的铁锥,狠狠砸在几个新人心上,有人甚至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子时三刻……现在是亥时正,我们还有差不多两个半小时。”

    季肆,也就是那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大叔,抬头看了看堂厅墙壁上那个与中式环境格格不入,

    仍在滴答走动的西洋挂钟,冷静地估算道。

    他看向冉青,显然将冉青视作了临时指挥,

    “冉小姐,你看怎么安排?”

    冉青略一思索,快速下令,声音果断:“老肆,你经验丰富,带两个人,跟着这位管家去小姐闺房外看看情况,

    注意安全,不要贸然行动,先以观察和沟通为主。何若,”

    她看向那个瘦小清秀,眼神灵活的小弟,

    “你带新人熟悉一下环境,重点是搞清楚这座慕府的布局,特别是出入口,

    还有……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或者线索。”

    “明白,冉姐!”

    何若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几个新人时,语气带着一点狐假虎威的劲儿,

    “菜鸟们,跟紧点,别掉队,更别手贱乱碰这里的任何东西!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晏阡墨被分到了熟悉环境的一组。

    他沉默地跟在何若和另外几个面色惶恐的新人身后,走出了这间弥漫着香烛和霉味的阴森堂厅。

    慕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深邃,回廊曲折连环,

    庭院一重套着一重,处处张灯结彩,贴着硕大的红“囍”字,

    那些灯笼散发出的光线却昏黄黯淡,非但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阴冷,

    反而将幢幢黑影拉得扭曲变形,更添诡异。

    廊柱和墙壁的颜色深沉得发黑,许多地方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黑褐色,

    被岁月浸透的木质,整座府邸都透着一股沉沉的死气。

    他们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更为僻静,少有人至的院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一条石板小径蜿蜒通向深处。

    小混混凑近晏阡墨,压低声音,试图套近乎:“诶哥们,贵姓啊?你也是新人吗?我看你挺镇定的。”

    周临刚开始很惊慌,现在也只是强装镇定,看到晏阡墨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太大表情变化,他决定先搞好关系,抱个大腿。

    晏阡墨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环境,只简短地回答:“免贵,晏阡墨。”

    他的记忆里,自己是个在刀口舔血的杀手,并非普通人,周临的结交意图晏阡墨心知肚明,虽不热衷,

    但在这诡异环境中,多一个不算太拖后腿的临时眼线也无不可,便默认了周临的搭讪。

    “晏兄弟啊,好名字!我叫周临,没啥文化,你那是什么yan啊?颜色的颜?”

    周临挠了挠他那头五颜六色的头发。

    “日安,晏。”

    ——\/.

    院子的角落有一口古井,井口被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青石板半掩着,只留下一道黑黢黢的缝隙。

    一个新人出于好奇,忍不住想凑近往那缝隙里瞧一眼,却被眼尖的何若厉声喝止:

    “喂!你想死吗?副本里的井、湖、镜子,还有这种废弃的屋子,

    没事别他妈瞎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把你拖下去,老子可救不了你!”

    何若的声音带着后怕的尖锐。

    那新人吓得一哆嗦,连忙后退几步,再不敢靠近古井半分。

    就在这时,晏阡墨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不远处一个廊柱的拐角,一抹清瘦修长的身影极快地一闪而过。

    那人似乎穿着民国时期的素色长衫,留着及腰的墨色长发,身形飘逸。

    晏阡墨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侧影和一片衣角。

    就是这惊鸿一瞥,让晏阡墨的心脏没由来地猛地一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强烈的探究欲瞬间栓住了他。

    晏阡墨下意识地就迈开脚步,想要追过去看个究竟。

    “喂,那个新人,你干什么去!”何若焦急又带着怒气的呵斥声立刻传来。

    晏阡墨脚步一顿,强行压下了追过去的冲动。

    再凝神看向那个拐角,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灯笼光线下摇曳的阴影,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晏阡墨高度紧张下产生的幻觉。

    可是胸腔里那异常的心跳和脑海中残留的那抹清冷身影,

    都在清晰地告诉他,刚才看到的绝非幻觉。

    那人……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