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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江洋大盗19.
    马车在珍珑阁侧门一条僻静小巷停下。

    江阡墨先一步利落下车,转身,伸手稳稳扶住随后探出身来的慕笙歌。

    手臂虚拢在慕笙歌腰后,姿态自然。

    慕笙歌姿态娴静地依在江阡墨身侧,虽看不见面容,但那清雅出尘的身形与气度,足够引人侧目。

    侍者迎上前来,目光快速扫过江阡墨沉稳的面容与衣着,

    又在慕笙歌覆面的帷帽上礼貌地停留了一瞬。

    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富贵人家女眷不愿抛头露面,亦是常事。

    并未多问,只是恭敬地躬身行礼:

    “二位贵客安好,请出示请柬。”

    江阡墨从怀中取出那份早已备好的烫金暗纹请柬递了过去。

    侍者双手接过,仔细验看请柬的材质,暗纹以及几处特殊印记,又悄咪咪与袖中暗藏的记号对照。

    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真切了几分:

    “原来是墨老爷和墨夫人大驾光临,快请进,

    今日拍卖将在二楼雅间举行,已为二位预留了视野上佳的位置,请随小的来。”

    侍者在前引路,态度殷勤却不谄媚。

    一楼是个宽敞的大厅,布置得古色古香,博古架与条案上陈列着不少古玩玉器瓷器摆件与名家字画。

    已有不少早到的客人三三两两地驻足观赏,低声品评交谈。

    二楼被巧妙分隔成数个独立的雅间,或以精细的竹帘珠帘,或以绘着山水花鸟的屏风相隔。

    保证每位客人的私密性,又能透过特意留出的缝隙或角度,清晰看到中央那方铺着红绒毯的拍卖台。

    每个雅间门口都侍立着一名青衣小童或素衣侍女,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侍者将其引至一间位置居中偏右的雅间。

    这间雅间两张铺着锦垫的紫檀木椅,一张小几,帘外还有一处稍高的凭栏,可以更舒适地观看拍卖。

    “拍卖稍后开始,约莫还有两刻钟。”

    “二位贵客可在此稍作休息,品茶用些点心,若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侍者躬身退下。

    侍女悄无声息地掀帘进来,奉上两盏香气袅袅的碧螺春,以及几样做得极为精巧的茶点。

    随即又悄无声息地退至帘外两三步处,垂手侍立,随时听候差遣。

    江阡墨扶着慕笙歌在紫檀木椅上坐下,自己则挨着他身侧落座。

    目光透过珠帘缝隙,不动声色观察着陆续被引入其他雅间的人影。

    能收到珍珑阁私密拍卖请柬的,非富即贵,要么是财力雄厚的巨贾,要么是背景深厚的官宦世家。

    亦或是一些身份特殊、行走于灰色地带的江湖或朝堂人物。

    他看到了几张略感眼熟的面孔,似乎在某些场合打过照面。

    “紧张吗?”江阡墨侧身,凑近慕笙歌耳边,末了还特意唤道,“夫人。”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些许痒意。

    慕笙歌偏头,白纱随着动作晃动“有何可紧张?不过是来买件东西罢了。”

    顿了顿,以为是江阡墨紧张,又补充道

    “夫君且安心,今日我们只做看客与买家,银钱带足,不惹是非,拍下东西便走。”

    江阡墨低低笑笑,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握上慕笙歌放在膝上的手。

    慕笙歌没挣开,任由他握着,甚至在短暂的停顿后,

    那只手翻转,回握住江阡墨温热的手。

    约莫一炷香后,二楼各雅间似乎已基本坐满,楼下大厅也多了些站立的客人。

    中央拍卖台上,走上一名眼神精明透亮的中年男子,是珍珑阁此次拍卖的主事。

    先是对着四方团团作揖,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各位贵客莅临。

    接着又重申珍珑阁拍卖的规矩。

    价高者得,落锤无悔。

    当场银货两讫,珍珑阁担保所有拍品来历“清晰“,无主物纠纷。

    东西出了珍珑阁的门,无论发生何事,便与珍珑阁概不相干,请各位自行谨慎。

    一声清脆悠扬的铜铃声响起,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多是些年份久远的青铜器、前朝官窑瓷器、已故书画名家的真迹。

    或是来自海外的珊瑚、宝石等奇珍。

    竞价虽也热烈,你来我往,大多还在一个相对理性的范围内,气氛和谐。

    江阡墨对这些兴趣不大,只偶尔在价格合适的时候举牌应个景,权当为富商身份做做样子。

    倒是他们左手边的那个雅间,似乎格外活跃。

    每上一件样式精美,造型独特的物件,里头的人便要竞价一番。

    有时是真心喜爱,与人争抢。

    有时却更像是在故意哄抬物价,将价格叫到一个虚高的位置后便偃旗息鼓,让原本志在必得的买家大出血。

    行事风格,有些……顽劣。

    “一万两。”男声从隔壁雅间响起,再次报出一个远超物品价值的价格。

    紧接着,是另一个年轻些 带着无奈的声音低声劝阻:

    “云先生,您别见着喜欢的就拍个不停,我们今日不是还要……等那件要紧的东西吗?”

    后面的话压得更低,模糊不清,隐约听出是在提醒银两可能不够,需留着办正事。

    拍卖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件件珍品被拍走。

    当又一件流光溢彩的珐琅彩瓶被请下台后,主事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些许:

    “接下来这件拍品,颇为特殊。

    乃是一枚前朝古玉,羊脂白玉质地,上刻‘雪柳’二字,雕工古雅,包浆温润。

    虽非极品材质,但寓意风雅,可供把玩,亦或赠予知心之人。”

    侍女托着红绒托盘,将那枚玉牌呈上。

    灯光下,玉牌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雪柳”二字清晰可见。

    玉牌在此番拍卖中,论材质、大小,确实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但或许因其寓意,或许因其古朴,仍有几人表示了兴趣。

    “五千两。”有人开了个头。

    “六千两。”

    “七千两。”

    价格缓慢攀升。

    江阡墨看向慕笙歌,这才举牌:

    “一万两。”

    直接将价格抬升了一个台阶。

    隔壁雅间静默了一瞬,随即,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一急切:

    “一万三千两。”

    江阡墨毫不迟疑:“一万七千两。”

    “两万两!”隔壁的声音拔高许多。

    “两万五千两。”江阡墨再次加价,语气志在必得。

    隔壁雅间陷入了沉默。

    能听到隐约压低的争执声,似乎是那位“云先生”还想加价,但被人死死拦住,提醒他银两已所剩无几。

    主事等了几息,见无人再加价,遂高声道:

    “两万五千两第一次!

    两万五千两第二次!

    两万五千两第三次!

    成交!恭喜墨老爷!”

    小锤落下,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