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歌刚恢复意识,映入眼帘的便是圣堂冰冷的地砖上被人按倒在地的女孩。
女孩咬着牙,声音因挣扎而断续:
“主教大人,我、我不是!”
话未说完,便被两名穿着银铠的骑士粗暴架起,拖向门外。
视野逐渐清晰。
慕笙歌身上穿着一袭深红色锦缎长袍,圣带严谨地束于祭披之下,双手被纯白手套包裹得一丝不苟。
此刻正双手举着一枚银质十字架项链,除了脑袋,全身都包裹在神圣的织物中。
银白长发如月光流泻披散肩头,金色眼眸空茫地望向虚空,神情悲悯无情。
“圆宁,世界信息。”
【来啦宿主!这个世界是由小说
《血契:伯爵的永久囚宠》作为剧情基础演化而成的。】
古早的虐恋故事,女主谢婉作为圣血裁决会的见习修女,被恶毒女配诬陷与血族勾结。
而男主是某位血族伯爵,恰好盯上谢婉特殊的气息,
开启前期虐身虐心、后期初拥转化的强制爱戏码。
而慕笙歌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圣血裁决会七名主教之一。
因天生金瞳与银白长发,无人知晓其过去,被信徒奉为“神使”。
实际上性情古板严苛,对血族零容忍,在原世界线中听信诬告,
直接将女主驱逐出教会,间接推动了剧情。
【当前任务:一、阻止男主接近谢婉并将其驱逐或消灭;
二、获得血族亲王德拉库拉·伊莉雅的真心。】
任务信息流淌而过时,圣堂内的喧哗已愈演愈烈。
穿着黑袍的神官们交头接耳,投向谢婉的目光或鄙夷或怜悯,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暗痕。
“肃静。”
慕笙歌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在空旷高耸的圣堂里荡开清晰的回音。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无数目光聚焦到主教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敬畏,有探究,也有藏不住的算计。
慕笙歌缓缓放下举着十字架的手,银链垂落,在深红祭袍上敲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白手套的指尖抚过十字架冰凉的表面,他迈开脚步,走向圣堂中央。
长袍下摆随着步伐在光洁地砖上拖曳,寂静中只余布料摩擦的窸窣。
两名骑士松开谢婉,退至两侧行礼。
女孩跌跪在地,双手撑住冰冷的地面。
她肩膀因恐惧微微发抖,却仍倔强地抬起头,望向走近的主教。
烛光映亮她苍白脸颊上的泪痕与淤青,教袍领口被撕扯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交错的旧伤。
慕笙歌停在谢婉面前三步之遥。
这个距离足够他看清女孩眼中混杂的绝望、不甘,以及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
那是属于主角,被命运反复蹂躏却始终顽强的光芒。
“指控者。”
他转开视线,望向侧旁一位穿着黑色执事袍,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证据。”
执事愣了一下,没料到向来寡言,对流程不屑一顾的主教会亲自过问细节。
他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谦卑,眼底掠过得意:
“回禀主教大人,我们在谢婉修女的储物柜中发现了这个……”
执事递上一只银托盘。
托盘中央,一朵已经枯萎的黑色蔷薇静置其上,花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像浸透干涸的血。
花茎处缠绕着一缕细丝,在烛光下反射出微弱的银光。
“黑血蔷薇,只生长在血族领地边缘的腐质土壤中。”
执事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与愤怒,
“而这缕银丝经过鉴定,是血族贵族常用于礼服装饰的秘银丝。
证据确凿,谢婉修女私下与血族接触,违背了《圣血誓约》第一条……”
“何时发现?”慕笙歌直接打断他。
“昨、昨日傍晚,晚祷之后。”
执事被主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连忙补充道,“有三位修女可作证。”
“何人发现?”
“是……是玛丽修女。”
执事指向人群外围一位低着头的年轻修女。
那女孩听见自己的名字,身体一颤,几乎要缩进阴影里。
她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节捏得发白,始终不敢抬头。
慕笙歌的目光在玛丽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托盘上的黑血蔷薇。
他伸出戴白手套的手,拈起那朵枯萎的花,在指尖转动。
黑色花瓣一触即碎,那股腐败的甜腻气息更浓了。
圣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以及压抑的呼吸。
极淡的金色微光从纯白手套的指缝间渗出,柔和地缠绕上黑色蔷薇。
那光芒如此圣洁,以至于周围几位老神官忍不住在胸前划起十字。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朵枯萎的黑蔷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花瓣上不自然的暗红褪去,干瘪的叶片舒展,色泽从死寂的黑逐渐过渡成鲜活饱满的绯红。
不过短短几息,已然恢复成一朵再普通不过的红蔷薇。
而那缕所谓“血族秘银丝”,在金光拂过后,表面那层虚假的银粉剥落,
显露出底下粗糙的棉线原貌,还沾着一点未清理干净廉价染料的痕迹。
“这……”执事脸色煞白,踉跄退后半步。
慕笙歌松开手,鲜红的蔷薇落回银盘。
他转身,金色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玛丽修女身上。
“诬陷同袍,伪造证据。”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像冰锥似的刺进每个人的耳膜,字字清晰,
“按《教会律》第七章第四条,当如何处置?”
人群骚动起来。
几位高阶神官面面相觑,最终一位白发苍苍,身着紫色绶带的老者上前,沉声道:
“剥夺教籍,鞭刑三十,永久逐出圣城。”
“不!”
玛丽修女尖叫起来,她突然扑上前,指向那名执事,
“是他,是卡洛斯执事让我做的!他说只要谢婉被定罪,
就让我顶替她的位置,还能、还能分到圣库的拨款……”
“胡言乱语。”卡洛斯执事厉声打断,额角青筋暴起,
“污蔑上级,罪加一等!”
“带下去。”
慕笙歌不再看这场闹剧,转而望向仍跪在地上,怔然望着这一切的谢婉,
“你,起来。”
谢婉如梦初醒。
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混着脸上的灰尘滑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她颤抖着撑起身,破损的教袍松垮地挂在肩上,露出更多青紫交错的伤痕。
有些是新的,有些则已陈旧发黄。
慕笙歌抬手,解下自己肩头那袭深红披风。
披风边缘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圣纹,象征主教的权柄。
在所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他将披风轻轻披在谢婉肩上,
宽大的布料裹住她单薄的身体,遮住所有狼狈与伤痕。
披风还带着体温,以及一缕极淡的雪松气息。
谢婉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圣血裁决会亏欠你一个公道。”慕笙歌说,声音终于有了缓和,
“从今日起,你升任书记修女,负责大圣堂的文书档案整理。
现在,去医疗室处理伤口。”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望向她时像最神圣的使者。
“请记住,神注视的从不是完美无瑕的躯壳,而是不肯屈服于污浊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