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23章 主教你好香12.
    夜宸伯爵的书房里。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银质烛台上的火焰不安地跳跃,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鬼魅般的影子。

    夜宸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

    他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三天不眠不休的熬日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

    而对面,慕笙歌安静地坐着。

    手中正把玩着其中一支银质手枪,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枪管,发出规律的轻响。

    “哒、哒、哒……”

    每一声,都敲在夜宸紧绷的神经上。

    两人已经沉默了太久。

    从慕笙歌突然造访,到现在,整整半个小时,书房里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和那催命般的敲击声。

    “那个主教大人。”夜宸终于开口,“关于商队的事……我查清楚了。”

    慕笙歌抬起眼,朝夜宸看过去。

    夜宸咽了口唾沫。

    他在纠结要不要提到始祖血晶。

    那东西牵扯太大,说出来,就等于彻底卷入了亲王级别的权力游戏。

    可如果不提,又无法解释清楚背后的阴谋。

    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不是我的手下犯的错。”夜宸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

    “是有人故意陷害,现场留下的徽章碎片是伪造的,失踪的子爵也是被灭口的。

    他们的目的,是想借裁决会的手除掉我。”

    慕笙歌敲击枪管的动作停住了。

    “理由?”他问。

    夜宸的指尖深深陷进扶手的软垫里:

    “因为我可能妨碍了某些人寻找‘始祖血晶’。”

    话音落下,书房陷入死寂。

    烛火窜高了一瞬,又缓缓回落,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慕笙歌静静地看着夜宸,看了许久。

    像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评估着话语中的真伪与动机。

    “夜宸伯爵,再这般含糊其辞,我不会留情。”

    银枪的枪口抬起,对准了夜宸的眉心。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夜宸能感觉到那枪口传来的,针对血族致命的威胁。

    也能感觉到,对面的主教,是真的会开枪。

    仅花了一秒,夜宸做出了选择。

    “我说!”他喊,“全部,我都说!”

    接下来的十分钟,夜宸语无伦次却又事无巨细地将自己查到的所有信息倒了出来:

    失踪的货物清单异常;伪造的徽章工艺细节;失踪子爵最后出现的地点。

    近期领地内关于“血晶”的隐秘传闻;某些高阶血族反常的动向……

    慕笙歌安静听着,手指重新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枪管。

    当夜宸终于说完,瘫软在座椅里大口喘气时,慕笙歌才慢吞吞放下枪。

    “你很冤?”慕笙歌问夜宸。

    “我当然冤啊!”夜宸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什么都没做,就被人当成靶子推出来!

    主教大人,您得信我,我真的……”

    慕笙歌站起身,带起细微的风,吹动烛火,

    “我会核实你提供的信息,在此之前,待在府邸,不要离开。”

    夜宸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慕笙歌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书房门口。

    拉开门的前一刻,主教侧过脸: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门被轻轻关上。

    书房里,只剩下夜宸一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冷汗已浸透了后背的衣料。

    ——/.

    圣血裁决会,主教休息室。

    慕笙歌处理完夜宸的事,回到房间时已是深夜。

    他褪下祭袍,摘下白手套,露出右手虎口处那两个红肿的齿痕。

    指尖碰了碰,传来细微的刺痛和灼热感。

    排斥。

    慕笙歌想起殷阡墨的话,想起那双深蓝眼眸里翻涌的不解。

    沉默片刻,他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盒,打开,里面是教会特制的草药膏。

    清凉的膏体涂抹在伤口上,暂时缓解了不适。

    他仔细包扎好,重新戴上手套,遮住一切痕迹。

    然后躺上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意识很快沉入黑暗。

    他做梦了。

    梦里的场景很模糊,像蒙着一层浓雾。

    但能感觉到,自己正依偎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是血族那种冰凉的体温,而是属于活人,带着心跳的温暖。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战场上相见,你会怎么做?”

    抱着他的人沉默片刻。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那我就把你抢过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手指抚过慕笙歌的脸颊,动作温柔:

    “让你再也拿不起枪,穿不上这身碍眼的袍子。”

    “只能看着我,只属于我。”√

    他听见自己回答:

    “那样的话,我应该会恨你。”

    “那就恨吧。”

    “至少那样,你会永远记得我。”√

    “……”

    梦境在这里中断。

    胶片被剪断,画面碎裂成无数光斑,消散在黑暗里。

    窗外还是深夜,血月高悬,在窗帘缝隙中投下一线冰冷的银辉。

    慕笙歌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大脑混乱一片。

    只有最后一个词,在脑海里反复回荡,一声,又压过一声:

    “永远。”

    一个谎言和真挚并存的词语。

    恋人相拥时说“永远爱你”,亲人离别时说“永远记得”,信徒祈祷时说“永远虔诚”。

    可那些永远,大多在时间洪流中化为齑粉,在利益抉择前土崩瓦解,在生死考验下灰飞烟灭。

    它承诺了一个任何有限生命根本无法企及的长度。

    可是……

    慕笙歌抬起手,指尖触碰上唇角。

    说出这个词的人,在那一刻,是真的相信。

    是真的愿意付出一切,去抵达那个遥不可及的彼岸。

    是真的,将整颗心,整个灵魂,都押在了虚无缥缈的承诺上。

    哪怕知道可能无法实现,知道终将破碎,依然固执地、虔诚地、愚蠢地……说出口。

    慕笙歌闭上眼。

    这个梦很熟悉。

    他依稀记得,很久以前,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梦里的台词被修改了部分,容纳了这个世界的身份背景,

    让那个偏执的承诺听起来更像一个威胁,一个警告。

    “阿墨……”

    ——分界线——

    “√”部分是很久之前某人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