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一所指挥中心。

    秦卫国正端着保温杯，跟张军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日期——距离龙科大那场万众瞩目的毕业典礼，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老刘昨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张军吹了吹杯口的热气，嘴角带着笑，

    “声音都在抖，说要是叶枫再不露面，他真得在典礼上以死谢罪了。”

    秦卫国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支笔：

    “给他厚葬！”

    “哈哈哈”张军笑到，

    “秦部长你也会开玩笑了……”

    话没说完。

    砰——！！

    指挥中心的厚重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年轻军官冲了进来，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连门都忘了关。

    秦卫国眉头一皱，放下保温杯：

    “干什么？毛毛躁躁的！”

    张军也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起来。

    那军官立正敬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报告首长！‘天庭’……‘天庭’开始移动了！”

    张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转头对秦卫国笑道：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小枫那边估计忙完了，还能赶上后天的典礼，老刘那边也能放心了。”

    秦卫国也松了口气，笑着摇头：

    “这小子，非卡着点儿。行啊，我们龙国这位救世主的毕业典礼，咱俩不得去捧捧场？哈哈哈……”

    他笑声还没落。

    那军官却更慌了，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不是！首长！是……是‘天庭’朝着太空飞走了！看行动轨迹……像是去月球的方向！”

    笑声戛然而止。

    张军和秦卫国同时“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在指挥室里炸开。

    秦卫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僵硬的震惊。

    张军则眉头瞬间锁死，眼神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但没有一种能解释叶枫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突然冲向月球。

    那军官被两人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又赶紧稳住，深吸一口气，尽量清晰地重复：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天庭’开始移动。”

    “而且……蓝星上几乎有八成的‘龙牙军’全部被收回去了。”

    “然后就开始加速，朝着月球的方向飞。”

    “轨道预测显示，目标确实，就是月球。”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电子设备运行时细微的电流声。

    秦卫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半年来的所有信息——

    叶枫带着大力躲在北极搞研究、听说王丝聪那小子也丢下闲趣科技不管了也跑去了北极......

    就留林薇那丫头一个人看着那么大的集团公司，这本就不像他们该做出来的事……

    现在又毫无征兆的跑去月球？

    “小枫这是要干什么？”

    秦卫国终于挤出声音，却像是在问自己。

    张军没说话。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虽然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但是张军越想心里越慌！

    “快！”

    张军猛地抬头，对那军官下令，

    “把最好的光学望远镜信号接过来！锁定‘天庭’目标！我要实时画面！”

    “是！”

    军官敬礼，转身快步冲出指挥室。

    门关上。

    指挥室里只剩下秦卫国和张军两人。

    秦卫国缓缓坐回椅子上，手肘撑在桌面，手指用力揉着太阳穴。

    张军则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空——虽然从这里根本看不见什么。

    “不对劲。”

    张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职业本能带来的警觉，

    “很不对劲。”

    秦卫国抬起头：“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张军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他实话实说，

    “但能让叶枫放下毕业典礼、集结所有‘龙牙军’、直奔月球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他转过身，看向秦卫国，眼神凝重：

    “老秦，我有种感觉……我们可能一直低估了叶枫在北极搞的东西的……‘性质’。”

    秦卫国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可这一刻，那种没来由的心慌，却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月球上……”

    他喃喃道，

    “有什么？”

    张军摇头。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同一时间，外太空。

    “天庭”庞大的舰体正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平稳加速。

    后方，蔚蓝的蓝星逐渐缩小，前方，银灰色的月球表面越来越清晰，环形山的阴影在阳光下棱角分明。

    主控室内，光线调成了适合长程航行的柔和模式。

    叶枫站在最前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身上穿的，是这几个月根据“弑神甲”活性材料特性、对原有“龙牙”战甲进行深度升级后的新版本——

    外观依旧保持着“龙牙”系列的简洁流线，但材质表面多了些难以形容的、仿佛会呼吸的微光。

    比不上真正的“弑神甲”，但已经比他之前那套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至少，能扛住一些意料之外的冲击。

    在他身后一米，小白依旧安静站立。

    银灰色的拟态外表在舱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眼中蓝光微弱恒定，对周围的一切——

    对前方巨大的月球、对身边全副武装的同伴、对这场即将开始的远征——毫无反应。

    叶枫的目光，越过观察窗，落在那个越来越近的灰白色星球上。

    他的眼神很静。

    静得像深潭。

    右侧，赵大力一身漆黑狰狞的“弑神甲”全副武装。

    头盔面甲收起，露出他深麦色的脸。

    抬头挺胸，站姿如松。

    目光同样盯着月球，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很紧。

    左侧，王丝聪的暗红色战甲在灯光下仿佛燃烧的熔岩。

    他也没戴头盔，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

    即使在战甲里，这习惯也没改。

    他手里同样握着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

    眼神里有亢奋，有紧张，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

    在小白身旁，龙川一袭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他抱着胳膊，斜靠在控制台边缘，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个他可能已经数千万年未曾靠近的“月亮”。

    主控室里很安静。

    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嗡鸣，和各种设备运行时轻微的电流声。

    没人说话。

    大力在调整呼吸——这是他在部队和战场上学到的习惯，大战前让自己沉下来。

    王少则在脑子里一遍遍过这几个月训练的内容：

    怎么触发活性防御、怎么配合大力、怎么在失重环境下保持机动……

    龙川的目光，偶尔会从小白身上扫过，又很快移开。

    而叶枫……

    他盯着月球上那片逐渐清晰的、被称为“风暴洋”的阴暗区域。

    根据龙川提供的坐标，“思维灯塔”就在那片区域地下。

    他的大脑里一个声音在深处回响。

    ——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如果那些守卫比龙川描述的更强怎么办？

    ——如果……救不回小白怎么办？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所有杂念都被压了下去。

    只剩下绝对的专注，和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

    “还有三十分钟进入月球轨道。”

    舰载AI平稳的合成音打破了沉默。

    王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刀的手紧了紧。

    大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龙川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叶枫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月表的岩层，看到了那个深埋地下的古老基地，

    看到了那些沉睡的机械守卫，看到了那个囚禁着小白“核心”的终端。

    一场未知的大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