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波才神色慌乱,急声追问:“玄德公快讲!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刘备面容扭曲,眼中怨毒之色几欲喷薄而出,咬牙切齿道:
“此乃异人林凡!也就是那个被伪帝册封的‘镇东将军’!”
“就连青州大渠帅张饶,也是惨死在他手中!”
“此人麾下,尽是变异的龙血角马与重甲铁骑,来去如风,侵掠如火!最擅平原冲阵与夜间袭杀!”
“若是今夜他趁乱劫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甚至连眼前这大好局势,都将付诸东流!”
此时波才正围攻长社,本是大顺风的局面,被刘备这一番危言耸听,竟真的心神大乱,冷汗直冒。
听到“林凡”二字,大帐阴暗的角落里,一名面色阴鸷的青年猛地抬起头。
正是张角首徒,黄巾军神上使——马元义!
此刻他眼中杀机毕露。
当初在洛阳,他奉师命招揽林凡,那异人非但不识抬举,还令他颜面扫地,这份耻辱他刻骨铭心。
况且他最近运势极背,刚在司隶起兵就被大将军何进杀得丢盔弃甲,一路逃窜至豫州。
若非波才接应,恐怕早已成了皇甫嵩刀下亡魂。
波才被刘备这番话吓得六神无主,素来的机敏仿佛瞬间消散。
“骑兵?!此地乃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若遭精锐骑兵冲阵,确实难以抵挡……难道我军的大好优势,竟要因此动摇?!”
见火候已到,刘备嘴角勾起一抹阴谋得逞的诡笑,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掷地有声:
“大帅莫慌!”
“备有一计,可破林凡铁骑,保这八千万大军固若金汤!”
“哦?快快讲来!”波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刘备阔步走到沙盘前,指着那连绵数百里的营寨,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连!环!计!”
“林凡骑兵之利,在于机动,在于冲锋!”
“既如此,只需废其冲锋,他便是没了牙的老虎!”
“备建议,速用粗大铁索,将这数百里营寨首尾相连!”
“再于营寨之间铺设厚重木板,外围构建三层拒马墙,连成一片铁壁!”
“如此一来,八千万大军浑然一体,便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巨城!”
“任那林凡骑兵再凶猛,撞上这铜墙铁壁,也只能撞个头破血流,粉身碎骨!”
“而我军步卒在木板上行走如履平地,进退自如,相互驰援!”
“此乃……万全之策!!”
此言一出,满帐寂静,随后爆发出一片惊叹。
波才死死盯着沙盘,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忍不住拍案叫绝:
“妙!太妙了!!”
“好一个连环计!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营寨相连变成移动城池,累死那林凡也休想冲进来半步!!”
“玄德公真乃吾之子房也!!”
然而,就在满堂喝彩之时。
马元义却皱着眉头站了出来,声音冰冷刺骨:
“且慢!”
“此计虽妙,却有一个致命死穴!”
“若营寨全部相连,一旦敌军使用火攻,我军岂非要火烧连营,全军覆没?!”
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面色骤变,齐刷刷看向刘备。
面对质疑,刘备却丝毫不慌,反而轻蔑地嗤笑一声,负手而立:
“火攻?”
“马渠帅,你多虑了!”
他踱步至帐门口,抬手指着苍穹,朗声道:
“如今已是深秋!”
“自古秋季,盛行的皆是西北风!”
“而我军大营扎在东南,林凡在西北!”
“若他们敢放火,风助火势,烧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说到此处,刘备猛然转身,对着波才深深一拜,语气中透着一股狂热的神棍气息:
“况且……”
“大帅有天公将军赐下的符水护体,更有真龙气运加身!”
“区区凡火,焉能伤得了真龙?”
“除非那林凡能逆天改命,逼着老天爷在这深秋刮起东南风!”
“但这可能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哈!”
刘备狂傲的笑声回荡在大帐之中。
波才彻底被说服了。
想到张角赐下的“神水”,再看眼前这位“懂行”又自信的刘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好!!”
“就依玄德公之计!!”
“传令下去!即刻搜集铁索,连环结营!!”
“刘备听令!本帅封你为——军师祭酒!统管全军布防!!”
刘备大喜过望,重重跪地,高呼道:
“谢大帅!!”
“备,定让那林凡,有来无回!!”
……
就在波才令下的一瞬间。
大营阴暗的角落里,那几百口用来防火的巨大水缸,忽然发出了异响。
“咔嚓——”
几声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脆响。
缸底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般的细纹。
澄澈的清水,顺着裂缝,正一点一滴地漏光……
……
长社城内。
愁云惨淡,死气沉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味道。
街道两旁躺满了呻吟的伤兵,断肢残臂随处可见,足见之前的大战何等惨烈。
太守府上空,几百艘残破的天空战舰无力地悬浮着。
府中,中郎将皇甫嵩与右中郎将朱儁相对而坐。
两人双眼熬得通红,满脸胡渣,形容枯槁。
朱儁的声音沙哑至极,宛如砂纸打磨:
“这波才……当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前段时日,他们刚挫败司隶地区的马元义三千万大军,一路追杀至豫州,谁知竟一头撞上了波才的主力,反被牢牢逼回了这长社孤城。
身后便是司隶腹地,若让黄巾军重新打回去,这泼天大祸,砍他们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皇甫嵩透过窗棂,望着城外那无边无际、正在大兴土木连接营寨的黄巾军,眼中满是绝望。
“这波才……竟然在连接营寨?”
“这是要把我们困死在这笼子里啊!”
“洛阳那边……大将军何进的援军,还没到吗?”
就在此时。
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将军!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有一路援军抵达!就在城外三十里处!”
“援军?!”
皇甫嵩猛地弹身而起,黯淡的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是谁?带了多少兵马?可是朝廷的北军五校到了?!”
亲兵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小声嗫嚅道:
“不……不是北军。”
“是……异人。”
“大汉镇东将军,异人林凡,统领三百万青州联军。”
“异人?!”
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皇甫嵩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林凡这个名字他听过,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被陛下册封为镇东将军。
“唉……”
“陶谦老儿,真是老糊涂了啊!竟然把社稷安危寄托在一介异人身上。”
“那群异人唯利是图,贪生怕死,且根本不懂战阵兵法!”
“三百万乌合之众,面对波才这八千万精锐,不过是飞蛾扑火,给人家送菜罢了!”
朱儁也是长叹一声,满脸苦涩:
“是啊。”
“若是朝廷正规军,哪怕只有百万,我也敢再次出城一搏。”
“可这异人……来了也不过是添乱。”
大厅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
皇甫嵩疲惫地摆了摆手,意兴阑珊道:
“罢了,罢了。”
“好歹也是陶谦这位封疆大吏的一番心意,名义上也是朝廷册封的将军。”
“若是拒之门外,倒显得我等不知好歹。”
“传令下去,开侧门,让他们进城吧。”
“本将……姑且见见这个所谓的镇东将军。”
语气之中,尽是敷衍与无奈,仿佛已经看见了长社城破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