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了起来。
冯五娘的长刀已经出鞘半寸,冰冷的刀鞘横在了李明达的身前,正好挡住了珍珍靠过来的身子。
珍珍被眼前这出鞘了的刀刃给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发白,根本就不敢动弹分毫。
冯五娘面色平静,淡淡道:“你,站远些说话。”
珍珍求助的看向余九娘,余九娘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如常,笑道:“县尊,这......珍珍姑娘只是想近身伺候......”
李明达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刀鞘,就对余九娘说:“余掌柜,还是听五娘子的吧。
我这有手有脚的,哪里还用旁人伺候?”
李明达看着珍珍手里拿着的酒壶,就又说:“本官不胜酒力,这酒就还是不喝了,这茶倒是可以多饮几杯。”
李明达都如此说了,珍珍看着余九娘的示意,就赶紧退下了,和那些一同进来的女娘,站到了一旁去。
如此,冯五娘就才收刀入鞘,重新坐下喝茶去了。
“哎哟,这位五娘子长得可真是一副芙蓉面,好看的紧。
县尊,这位娘子是?”
李明达自是没有回答余九娘的问题,反而是开口说:“这曲儿就还是不听了,本官倒是有些话想要同余掌柜你说上一说。”
一旁已经横抱琵琶开始弹奏的女娘听了这话,这手指就不知道是该继续弹下去,还是停手了。
李明达这意思,明摆着是有话想和余九娘说。
珍珍对那弹琵琶的女娘点了点头,屋内的琵琶声随之就停了;
然后,珍珍就又看了余九娘一眼,见余九娘微微点头,她这才带着那几个女娘起身福了一礼,退出了门去。
女娘都出去了,李明达却还是没有再开口,反而仍旧低头看那茶盏,好似这茶盏之中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光景似的。
余九娘看看李明达,再回身去看站在门口的孙大头。
孙大头躲着余九娘的目光,余九娘没法子,就轻咳了一声出来。
孙大头这才抬起头与余九娘的目光对到了一起去。
给孙大头使眼色的余九娘见孙大头这般不上道,只得大幅度的拿眼睛瞥了瞥李明达那边儿。
“啊?啊!”
孙大头这才明白过来,他这呆屋里,李明达不好开口啊。
“哦!”
如此,孙大头就开了门自己个儿出去了,和那些衙役站到了一处去。
门关上,屋里只剩下李明达、冯五娘、大壮和余九娘四个人了。
余九娘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容,她试探的对李明达道:“县尊,可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李明达抬起头,忽然道:“本官初到常乐,想找个大宅子安家。
奈何手中拮据,囊中羞涩,正愁着呢,这不就听说春华楼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就想来请教请教余掌柜,可是有什么发财的门路?”
余九娘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抬起头来时,她面上依旧笑得殷勤:“县尊说笑了。
咱们春华楼,不过就是做点子生意,赚些辛苦钱,哪有什么门路......”
李明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余掌柜,本官也不瞒你。”
顿了顿,李明达竟是直接苦笑一声出口,“本官虽是一县之尊,但俸禄微薄,实在是......缺银钱花用啊。”
余九娘的眼珠转了转,陪笑道:“县尊说的哪里话?
你是一县父母官,想找个好宅子还不容易?
只要你开口,有的是人孝敬县尊......”
李明达摆摆手,打断她:“余掌柜,本官不是那种人。
本官只想堂堂正正的买个宅子,不想受人恩惠。”
他说着,目光落在那桌上的点心盘子上,又看了看窗外的街景,过了两三息的功夫,就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春华楼的生意,当真是好啊。
本官刚才在外面,看到这条街上,就数你们春华楼这三层的高楼最是气派。
你们这一天的进帐,怕是不少吧?”
听了李明达的这个问题,余九娘脸上的笑容终是僵了僵,但很快就又堆起来了:“县尊过奖了,哪里,也不过就是......”
李明达点点头,忽然又打断了余九娘的话:“那这商税,春华楼可是交足了?”
听到“商税”二字,余九娘的笑容总算是彻底僵住了。
李明达却仿佛没看见余九娘僵住的脸,自顾自的说下去:“本官近日在县衙之中查阅户房账册,发现春华楼每月交的税,都是按酒水佳肴和舞娘的收入算的。
可是本官听说......”
他拖长了声音,意味深长的看着余九娘,“你们春华楼在暗地里,还有些别的买卖?”
这“别的买卖”几个字入耳了,余九娘的胸口就“咚咚”的跳得厉害!
她正想着——【难道,他这就查到了?】
未等余九娘想明白什么,她就听到李明达继续往下说:“比如......赌坊?比如......那些不能见光的皮肉生意?”
余九娘的脸色变了又变,但很快就又恢复镇定。
她对着李明达福了一福,声音依旧平稳:“县尊这话从何说起?
春华楼做的都是正经生意,童叟无欺,从不做那些违反律法的事啊。”
【还好!还好!
这人只是打听到了那些明面上挣钱的营生罢了。】
李明达笑了,笑得很是温和:“余掌柜莫紧张,本官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罢了。
本官这个人啊,向来是很通情达理的。
有些事,只要你知我知,心照不宣的,本官也不会太较真嘛。
只是......”
再次顿了顿,李明达就又叹了口气出来,“本官这手头,确实有点儿紧啊。”
余九娘看着李明达那副“无奈”的样子,心里忽然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是个贪官!听说还是探花郎呢!哼!不过如此。】
余九娘心里鄙夷,面上却露出恍然之色,随即又换上了更加殷勤的笑容:“县尊的意思,奴家懂了。
县尊稍待,吃口茶,用些点心,奴家去去就来。”
李明达点点头,端起茶盏,慢悠悠的喝起来。
余九娘转身就出了门。
门一关上,李明达的脸色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向冯五娘,低声道:“五娘子,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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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李明达去春华楼里“打劫”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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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会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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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咱们明天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