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拂过腰间一枚凋刻着繁复凤凰纹路的玉佩,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从这冰冷的玉石中汲取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勇气。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将如此珍贵、且带着明显超越常规社交礼仪的“私人”意味的物品,赠予一个相识不算太久、关系......难以定义的男子。
这种感觉,比她第一次执掌宗门刑罚、面对桀骜不驯的叛徒时,还要让她心神不宁。
她手中捧着的那个玉盒,此刻感觉有千斤重。
这盒子绝非俗物,而是由北极万丈冰原下、需耗费极大代价才能挖掘出的“玄冰凝玉”雕琢而成。
盒子不过一尺见方,通体剔透如万年寒冰,却又蕴含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散发让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的森森寒气。
盒身表面天然凝结着细密而玄奥、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霜花符文,阳光照射下,折射出七彩毫光,宛如封印着一小片会活着、会呼吸的极地寒冬。
光是承载宝物的这个盒子本身,其价值就足以让一个中型修仙家族倾尽所有也未必能换到。
而这“九天霜魄”本身的来历,更是非同小可。
乃是昨夜,她独自在客房那盏昏暗的油灯下,通过那枚凤形玉佩,以神识紧急联系了远在北境、看守家族秘库的总管事——那位看着她长大的、忠心耿耿的柳伯。
【昨夜神识传讯】:
柳清歌(神识之音依旧清冷,但若仔细感知,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急迫与...别扭?):“柳伯,是我,清歌。”
柳伯(神识回应立刻传来,带着恭敬与毫不掩饰的关切):“大小姐?您深夜传讯,可是有何要事?您在游历中可还安好?”
柳清歌(略作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我需要一份‘九天霜魄’。品级要最高,霜华凝结至少万年以上,本源寒气未损分毫的。”
柳伯(神识波动明显透出讶异甚至一丝惊慌):“九天霜魄?!大小姐,您突然需要此等极寒之物?可是修炼的《冰心诀》出了岔子?或是遭遇强敌,中了至阳火毒?此物性极寒,霸道无比,即便您功法属冰系,直接接触或使用也需万分小心,辅以多种中和药材方可!老奴立刻传讯给家主,请......”
柳清歌(迅速打断,语气微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并非我用。也未曾受伤。你无需多问,更不必惊动父亲。速去秘库最底层,取那份‘冰核之心’旁的霜魄,通过小型‘虚空传物阵’即刻送至我当前位置。权限用我的私人最高权限。”
柳伯(神识中充满迟疑与担忧):“大小姐...‘冰核之心’旁的...那可是...那可是炼制镇宗之宝‘冰魄寒光剑’剑胚的核心备用材料之一,库中仅存三份...家主曾严令,非宗门存亡之际不得动用...此事若被家主知晓...”
柳清歌(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任性的坚持):“柳伯,我自有主张,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立刻去办,不得有误。”
沉默片刻后,柳伯(神识带着无奈与宠溺):“...是,大小姐。老奴...遵命。阵法即刻准备,请大小姐稍候,注意接收时的空间波动和寒气反噬。”
片刻后,客房内一个微型闪烁着复杂银光的虚空阵法无声亮起,空间微微扭曲,这个散发着惊人寒气的玉盒便静静地出现在了阵法中央,周围的桌椅瞬间覆盖上了一层白霜。
其价值,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眼红拼命,足以换取数件威力强大的灵宝,却仅仅是为了......“或许对食材保鲜有益”、“或许能让他做冷饮更方便”这种在柳清歌看来都显得有些“荒谬”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犹豫和杂念都压了下去,柳清歌终于迈步走进了院子,脚步声虽轻,却足以惊动正在跟锅底那块“顽固分子”死磕的林小凡。
林小凡抬起头,脸上溅了几点水珠,额头上甚至还有一道不小心抹上的黑灰,看到是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随手甩了甩湿漉漉的手:“哟!柳姑娘?这么早?太阳还没晒屁股呢!吃过早饭没?我们这儿还有昨晚剩的几张干巴巴的肉饼,要不要让孙虎生火给你热热?凑合垫吧一口?”
柳清歌走到他面前,保持着一个既不过分亲近让人不适,又能清晰对话的三步距离时停了下来。
她将手中那散发着肉眼可见寒气波纹的玉盒双手递出(这个双手的动作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于正式了),动作因为内心的紧张而略显僵硬,目光微微偏向旁边那口正被林小凡吭哧吭哧地刷着的大黑锅(要不在送他口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刻意放缓了语速:“林大师。此物......给你。”
她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需要斟酌,长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补充道:“此前...甜点之回礼。” (潜台词:我记得你的每一次看似随意的分享,并非理所当然。我并非只知索取、不懂回报之人。那些甜点的滋味...我一直记得。)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或者想掩饰这“回礼”背后可能过于明显的用意,她又立刻接口道,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此物...性极寒,于食材保鲜,应当...颇有益处。”
(潜台词:我注意到你烹饪的习惯与细微需求,希望它能真正帮到你。我找不到更合适、更“自然”的赠送理由,只能用这看似冷冰冰的“实用价值”来掩盖其背后连我自己也未必完全清晰、或者说不敢深究的心意。)
但当她递出那冰冷玉盒时,那通常执剑稳如磐石、抚琴纹丝不动的纤纤玉指,因玉盒本身那足以冻裂金铁的极致寒意和内心的紧张,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在晨曦光线下,那细微的颤动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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