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震得杯盘都微微作响,开始了每晚例行的“忆苦思甜”兼“真情告白”:
“兄......兄弟们!”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浓郁的酒气混合着卤豆的香味喷出,粗壮的手臂一把揽住身旁瘦小的张三,力道之大让张三龇牙咧嘴起来。
“跟着老板......是俺孙虎这辈子......最、最他娘明智的选择!
想想咱以前在黑虎帮......呃,是前黑虎帮!过的啥日子?
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上顿愁下顿,天天不是跟野狗抢食,就是跟对头帮派打得头破血流!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眼圈开始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仿佛真的回到了那段刀头舔血的岁月:
“再看看现在!跟着老板,天天好吃好喝!灵米饭管饱!还有这......这神仙般的‘醉仙饮’!
老板还把咱们当人看!教咱们本事!让咱们挺直腰板做人!
虽然......嗝......老板有时候脑子是直了点,想一出是一出,比如上次那啥......冰沙......搞得柳仙子不高兴了......但老板心是好的!是真心实意为咱们好!是把咱们当兄弟!”
他猛地又灌了一大口酒,酒精混合着情绪,让他眼泪鼻涕差点一起流下来,他用力抹了把脸,带着哭腔喊道:
“柳仙子......多好的人啊!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儿似的!又漂亮,修为又高!
以前天天来咱们这小店吃饭,那是给咱们天大的面子!可惜......嗝......肯定是老板那冰沙没做好!
火候没掌握到家!味道没调对!把仙子给得罪了!唉!可惜了了!多好的一段......呃......饭缘啊!”
他捶胸顿足,仿佛林小凡搞砸的不是一杯冰沙,而是一桩天大的姻缘。
突然,他情绪又陡然一转,像是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挥舞着拳头,音量再次拔高,震得屋檐下的灯笼都晃了晃:
“不过没关系!老板现在有墨仙子赏识!
墨仙子也好!人美心善!识货!懂酒!跟老板聊得来!一看就是有共同语言!这就是缘分!说明咱老板有魅力!连听雨楼的真传仙子都围着转!咱们脸上也有光!”
张三的脸早已红得像煮熟的螃蟹壳,眼神迷离,舌头都有些打结。
他努力坐直身体,点着头附和孙虎,但思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虎哥......说得......在理!老板......厉害!不是一般人!
柳仙子......那......那是冰山上的雪莲......好看......但......嗝......冰牙......老板的冰沙......可能......可能没化开......硌着仙子的牙了......技术问题!绝对是技术问题!需要......需要改进工艺!”
他开始用他有限的逻辑,试图从“技术层面”分析柳清歌生气的原因,结论匪夷所思。
李四则早已进入了“秒睡”阶段。
他几乎是酒杯沾唇的瞬间,眼神就直了,憨憨地笑了一声:“好......好酒......”
然后脑袋一歪,“噗通”一声直接滑到桌子底下,抱着桌腿开始打鼾,口水流了一地,梦里不知在啃着什么好东西,嘴里都囔着:“冰沙......凉......柳仙子......白......好看......zzZZ......”
这几个醉汉,尤其是情绪激昂的孙虎,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吐字含糊却中气十足。
他们这番逻辑混乱、却“情真意切”、充满了对林小凡的维护和对“冰沙事件”的“技术反思”的醉话,毫无保留地地飘出了院墙,在暮色渐合的巷弄间回荡。
这几日,关于柳清歌与林小凡“闹掰”的传闻本就是坊间最热门的八卦,不知有多少双、好奇、别有用心耳朵,时刻竖着,关注着小店的任何风吹草动。
黑虎帮这番毫无心机、信息量巨大的“酒后真言”,立刻被蹲守在附近阴影里的几个眼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精准地捕捉并记录了下来。
这些信息经过快速的添油加醋、断章取义的艺术加工后,迅速形成了一条更具爆炸性和话题性的流言,其核心内容被提炼为:
“黑虎帮头目孙虎酒后吐真言,证实林大师认为柳清歌仙子是因冰沙手艺不佳(火候不对、口感硌牙)而负气离去,并暗示墨苓仙子更识货、与林大师志趣相投、关系更为融洽,相谈甚欢,前景看好。”
流言中充满了对林小凡“手艺”的维护(虽然是以一种滑稽的方式)、对柳清歌“挑剔”和“不解风情”的隐晦抱怨,以及对墨苓“慧眼识珠”的得意,极具煽动性和误导性。
这条加工后的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夜色,迅速在坊市的酒馆茶肆、街头巷尾传播开来,成为了众人津津乐道、并不断演绎的新谈资。
最终,这充满了扭曲和夸张的讯息,竟也顽强地渗透进了那层笼罩着柳清歌小院。
结界之内,是仿佛连时间都冻结的极寒世界。
空气凝滞,光线幽暗,唯有中心那道白衣身影,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对寒意。
柳清歌闭目盘坐,周身灵力如亘古冰川般缓缓流淌,将她与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沉浸在自身的修炼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之中。
然而,当那几句经过扭曲、却依旧如同钝刀子般戳人心肺的流言,穿透结界的屏障,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时——
她那如同覆盖着万载玄冰从未有过一丝颤动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
周身那原本平稳流转的极致冰寒灵力,在这一刹那,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紊乱。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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