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酒...还挺好喝的...” 她极其诚实地对自己承认了,眼神迷离,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暖暖的...甜甜的...喝下去...好舒服...比打坐舒服多了...比...比家里那些规矩矩的宴席上的东西...有意思多了...”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仿佛触及了什么不该想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突然好想再喝一杯!就一杯!那个笨蛋虽然气人,脑子也奇怪,但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就那么...鲜活,那么勾人呢?。
她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腕上的储物玉镯,里面或许存放着一些家族准备的灵食琼浆?要不要拿出来对比一下?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她甩开——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打坐运功,逼出酒气,回归“正轨”。
然而刚一起身,就一阵头晕目眩,脚下发软,差点一头栽倒,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门柱。
这种对身体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她既懊恼又...有一丝隐秘的新奇。
“呃...这酒...后劲怎么这么大...” 她扶着额头,身子微微摇晃,眼神更加迷蒙了。
家传的功法在此刻根本运转不起来,心思全被那琥珀色的酒液和那个笨蛋掌柜毫无心机的灿烂笑脸给占据了。
她彷佛出现幻听,耳边似乎响起了林小凡那爽朗又有点傻气的声音:“柳姑娘!快来尝尝!这酒你肯定喜欢!”
“喜欢...喜欢个头...” 她都囔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了一下,露出一丝傻乎乎的笑容。
她甚至无意识地模仿了一下林小凡刚才给她倒酒的动作,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最终,酒意彻底征服了理智。
她也懒得再运功抵抗了,反正院里也没别人,无需再维持那累人的仪态。
她脚步虚浮,跟跟跄跄地走到院中那棵覆满寒霜的老树下,也顾不上什么风仪了,直接抱着膝盖坐了下来,仰起头,望着天上那轮“毛茸茸”的月亮。
“月亮...好像...豆沙馅的...” 她傻傻地笑了笑,伸出纤纤玉指,对着月亮虚空点了点,脑中闪过家族宴会上那些造型精美却味道千篇一律的点心,“嗯...下次...让那笨蛋...做个豆沙馅的月亮饼...肯定比王厨娘做的好吃...” 她无意识地将林小凡与家里那些规矩矩的厨子比较了起来。
她就这么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院子里,对着月亮,时而都囔着抱怨林小凡的迟钝,时而回味着“醉仙饮”的美味,时而酸几句墨苓,时而发出几声连自己都不明白意义的傻笑。
脸颊绯红,憨态可掬,与平日里那个拒人千里、清冷自持、的冰山仙子,判若两人!
若是此刻有任何认识她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得神魂出窍,怀疑这位身份尊贵向来仪态万方的仙子是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体了。
直到后半夜,柳清歌终于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最后竟抱着膝盖,歪倒在树下冰冷的石板上,蜷缩着身子,如同一个玩累了的孩子,沉沉睡去。
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微的露珠,嘴角微微嘟着,仿佛在梦里还在跟谁赌气,又或许...是梦到了什么好吃又好玩的东西,是她从未在“家”里体验过的自由滋味。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却再也无法掩盖她那彻底暴露出与“冰仙子”称号截然相反的的“真面目”。
以及那深藏在冰冷外表下、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了解的的...少女本色。
而在此时的另一边
墨苓回到了她在青云宗坊市的落脚之处。。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方才在奇妙小店后院那灯火通明、略显喧闹又暗流涌动的氛围,瞬间被室内的幽静所取代。
她并未立刻点燃灯盏,而是借着从窗户透入的朦胧月光,缓缓走到临窗的软榻前坐下。
黑暗中,她脸上那惯常的温婉浅笑,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深思的凝重。
今夜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柳清歌的突然出关与现身,在她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虽然她表面上应对得体,甚至巧妙地将一场潜在的冲突化解为一场“技术研讨”,但内心的警惕却一刻未曾停止。
“柳清歌......” 墨苓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榻上光滑的木质表面,“她闭关多日,偏偏在此时出关,且直奔小店......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她仔细回想着柳清歌出现时的每一个细节:那比往日更显苍白的脸色,那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的眼神,那周身几乎难以完全抑制的寒意......尤其是当她看到自己与林小凡对坐品鉴时,那瞬间的眼神变化,虽然极其短暂,却未能逃过墨苓敏锐的感知。
“她在意。” 墨苓得出了结论,眼神微凝,“而且,比想象中更在意。并非仅仅因为那杯失败的冰沙,恐怕......还有别的缘由。”
这让她感到一丝棘手,但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对手越是强大,这场博弈才越有意思,不是吗?
随即,她的思绪转向了林小凡。想到林小凡那副兴致勃勃地拉着柳清歌加入“品鉴”、并开始滔滔不绝讲解“发酵曲线”和“口感层次”的模样,墨苓的唇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混合着无奈与好笑。
“他啊......” 她轻轻摇了摇头,心底那丝因柳清歌出现而产生的紧绷感,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真是......一块彻头彻尾的顽石。”
所有的暧昧暗示,所有的氛围营造,到了他那里,统统被解析成了“技术参数”和“用户体验反馈”。
柳清歌那明显的冷意和质问,被他理解成了对“冰沙工艺”的挑剔。
这种极致的迟钝,有时让人气结,但某种程度上,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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