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一夜后,次日清晨,大军拔营继续进发。这一次行军赶路,就走了两天多的时间。
第四天正午时分,才抵达了通往冥月城的最后一道隘口——黑石城。
此城,通体由墨色巨石垒砌而成。城墙高耸厚实,坚如铁壁,远远望去,宛如一头蛰伏的凶兽,扼守着咽喉要道。
斥候早已探明,城内驻守着五万余联军阴兵。皆是须佐之男溃败后的残部,又混杂了少量卡戎军团的吸血鬼精锐。
前日须佐之男大败溃输,残兵仓皇逃至此地。与卡戎军团的驻军汇合一处,妄图凭借黑石城的天险,将桃止山大军拦在冥月城外。
“大帅,军师!”
王泽策马自前方疾驰而归,猩红的披风在阴风中飞扬。铠甲边缘还凝着未散的血腥,与他稚嫩的脸庞形成鲜明反差。
他勒住缰绳,声音却沉稳得不含一丝稚气:“黑石城防御坚固,敌军困兽犹斗,战意凶悍。
依末将之见,需集中兵力强攻,方有破城之机!”
此言绝非空穴来风,乃是他亲自登高勘察地形。又结合沈砚秋传回的密报,反复推演后得出的结论。
帐下众将虽早已习惯这位孩童将军的沉稳,却仍忍不住暗自赞叹。
墨玄羽扇轻摇,目光掠过巍峨的城墙。沉吟片刻后,语气笃定:“黑石城墙高壁厚,正面强攻伤亡必重。
不如令熊罴军团,以投石车轰击城墙,先破其防御,制造裂痕。
魔虎军团绕至城西,截断敌军退路,使其无处可逃。踏云虎豹骑为先锋,强攻东门,务必在日落之前,攻破此城!”
环视帐下众将,见无灵提出异议。
豹尾阴帅当即颔首,声如洪钟:“各军团依计行事,全力攻城!不破黑石城,誓不收兵!”
“喏!”
军令如山,大军顷刻之间便展开部署。
熊罴军团的投石车一字排开,手臂粗细的绞索被狠狠拉动。磨盘般大小的巨石呼啸着破空而去,狠狠砸在黑石城的城墙上。
“轰隆——”
沉闷的巨响接连不断,巨石如冰雹般密集落下。坚固的黑石城墙应声震颤,道道蛛网般的裂痕,正顺着墙根蔓延而上。
与此同时,魔虎军团的将士们衔枚疾走,悄无声息地绕至城西,布下天罗地网,将敌军的退路彻底封死。
“弟兄们,随我冲杀!”
王泽一马当先,手中白杆长枪寒光凛冽。率领踏云虎豹骑,朝着东门猛冲而去。
棕熊营的阴兵,扛着巨盾冲锋在前,数十面厚重的盾牌连成一片铜墙铁壁,稳稳抵住城头倾泻而下的箭矢与礌石。
鹰隼营与狡兔营的弓箭手,紧随其后。箭矢如暴雨般激射而出,死死压制住城头的敌军。
六千白杆兵结成锋锐的枪阵,踏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朝着城门稳步推进。
城头上的联军残兵,早已是穷途末路,此刻更是豁出了性命顽抗。滚木礌石如潮水般砸下,能侵蚀灵魂的药液更是倾泻不停。
不少桃止山将士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但先锋军团与白杆兵的攻势丝毫未减,依旧前赴后继,奋勇冲锋。
“咚——咚——咚——”
足足要两人,才能合抱粗的阴沉木,特制成的撞城锤。在数十名阴兵的合力推动下,如同一头咆哮的巨兽,狠狠撞击着城门与城墙。
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一下又一下,敲碎了敌军的胆气,也敲开了胜利的曙光。
激战足足半个时辰,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石城的东门终于轰然倒塌!
王泽率领踏云虎豹骑,如潮水般涌入城中。与负隅顽抗的联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须佐之男的残部纵然拼死抵抗,却已是强弩之末,很快便溃散奔逃,一窝蜂朝着城北方向逃窜而去。
“追!”
王泽长枪一指,声震四野。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踏云虎豹骑的铁骑,这一追便是三十里。纵然早已远离黑石城,但王泽却丝毫不惧。
城内残敌已不足为惧,大军主力随后便至,纵使前方有埋伏,七十万桃止山大军压境,又何惧之有?
莫说是区区埋伏,便是汪洋大海挡路,也能一脚踏平!
更何况,他麾下的十万虎豹骑,个个皆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翻过一道连绵的山丘,前方奔逃的残兵已是近在咫尺。
就在王泽准备下令合围之时,东北方的山丘之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喊杀声。
伴随着震天的马蹄声,一支骑兵队伍疾驰而出。尘土飞扬,气势汹汹。
王泽眼神一凛,勒住战马踏雪的缰绳。抬手示意大军停止追击,警惕地望向那支突然出现的队伍。
“报——!”
沈砚秋的身影自烟尘中疾驰而出,高声禀报:“军团长,前方并非敌军。手下弟兄回报,他们应该是友军!”
“友军?”
副将林苍眉头微皱,疑惑的问道:“是哪支军团?是谁领兵?”
“说是泽阳大营的兵马,隶属九婴军团!”面对林苍的询问,沈砚秋痛快的回答。
“泽……泽阳大营?”听到这个名字,王泽内心有些悸动,不过脸色却依然平静。
“军团长,怎么了?”
沈砚秋与林苍,都疑惑的看了过来。
王泽摆摆手,淡淡的回了一句:“没事,你继续说。他们九婴军团,为何到了此处?”
沈砚秋点点头,接着继续说道:“据说,好像是他们正在追击卡戎军团的另一股残部。
那些残兵慌不择路,竟与我们追击的须佐之男残部,撞在了一处!”
“原来如此。”林苍恍然大悟,转头看向王泽。
见他颔首默许,当即高声下令,“传令下去,与友军配合,左右夹击!务必将这两股残敌一举歼灭!”
“喏!”
传令兵应声离去,背上的令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军令传下,先锋军团再次整队推进,各营将士配合默契,与那支友军骑兵遥遥相对,形成了合围之势。
王泽端坐于踏雪背上,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脑海中魂力悄然散开,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片战场。
他的目光落在那支友军的旗帜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因为这面旗帜的图腾,就是自己的赤血龙牙战刀。以及少阳手中的那把,断了几次的赤色大镰刀。
并且泽阳大营这个名字,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熟悉。
曾经并肩作战的过往,那些生死与共的记忆。纵然他性子冷淡,也从未真正忘却。
而此刻泽阳大营,为首的将领正勒马立于阵前。它有着一头蓝色长发,身着一袭磨砂暗银铠甲。
手中握着一柄造型诡谲的镰刀,刀身狭长弯曲,隐隐泛着一层血色寒光。正是其成名武器——血廉。
而它便是泽阳大营,大都统少阳。
少阳正凝神打量着对面,这支凶狠残暴的虎狼之师。目光最终落在了阵前那个,端坐于战马上的小小身影上。
玄甲加身,气势凛然。可那身形实在太过瘦小,竟像是个孩童?
而且在他的身后,还有着一位人类阴灵将领。
“桃止山的军队不都是走兽魂魄,为何还有人类阴灵?”少阳疑惑皱眉,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只是当它的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个矮小身影时。忽然头莫名一动,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不过它却又有些,不太敢相信。那个骑在战马上的身影,真是自己一直记挂的人?
毕竟当初在封魔谷,自己受创魂灵失去意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除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之外。并没有见到王泽,以及六翼堕天使拉哈特。
自己疯狂寻找,翻遍整个封魔谷。到最后只找到一个,破碎的骑士王冠。
所以王泽与拉哈特,是如何结束战斗?自己为什么没有魂飞魄散,他们又去了哪里?
这一切,都成为了一个谜!
等到冷静下来后,根据现场痕迹推理,以及幸存阴兵的口述。是因为有一股超强的能量,从封魔谷深处汹涌而出。
不但灭杀围攻他们的敌军,还一举摧毁了对方传送阵。
最后只能期盼,王泽是被神秘强者救走。等他恢复伤势后,说不定就会再次返回阴间。
这也是自己为何执着,必须留着大都统的位置。
“哎!”
少阳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不确定:“真的,是……是你吗?”
收回自己的目光与思绪,再一次看向还在厮杀的战场。先不管是不是王泽,赶紧解决眼前的残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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