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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五感尽失,桃源深处的挣扎
    司徒鸣郊外的院落外,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甄枚带着崇武营的士兵团团围住院子,长矛上的符咒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像一群蓄势待发的毒蝎。

    “文潇,赵远舟,你们逃不掉了!”甄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硬,“温大夫早已料到你们会躲在这里,崇武营追踪妖类的秘术,可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院内,众人背靠背站成一圈,卓翼宸的云光剑已出鞘,剑身映着墙头探进来的矛尖。白玖站在赵远舟身侧,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色比纸还白。

    温宗瑜的身影出现在院墙外,他扶着腰间的伤,笑容依旧阴鸷:“白玖,还愣着做什么?取了赵远舟的内丹来孝敬我,你娘的事,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白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鲜血涌出,手腕内侧那个由符咒组成的崇武营标记瞬间化作青烟消散。“我不会再被你骗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我娘是神木后裔,不是你炼药的工具!”

    温宗瑜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被暴怒取代:“敬酒不吃吃罚酒!放箭!一个不留!”

    “咻咻咻——”

    箭矢如雨点般射入院中,卓翼宸挥剑成盾,云光剑的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箭矢撞在上面纷纷折断。裴思婧反手抽出箭筒里的箭,弯弓搭箭,一箭射穿了一名士兵的咽喉——可那士兵竟毫无反应,伤口处冒出黑气,反而更加疯狂地往前冲!

    “是妖化人!”赵远舟低喝,他试图催动妖力解除对方的妖化,却发现那些士兵体内的符咒与地牢石壁上的如出一辙,竟能吞噬外来的妖力,“他们被温宗瑜用邪术控制了,杀不死!”

    混乱中,温宗瑜取下一支特制的箭,箭头布满倒刺,闪烁着幽蓝的光。他拉满弓弦,箭头直指文潇:“赵远舟,尝尝五感尽失的滋味!”

    箭矢破空而来,赵远舟想也没想,伸手去挡。“噗嗤”一声,箭头刺入掌心,倒刺瞬间扎进皮肉,一股麻痹感顺着手臂蔓延全身——触觉,被彻底封闭了。

    “啊——!”

    五感尽失的瞬间,赵远舟体内的不烬木之火突然失控,熊熊燃烧起来。他像被投入熔炉的铁块,浑身皮肤泛起赤红,戾气如挣脱枷锁的野兽,疯狂冲撞着英招残魂的压制。他双目赤红,朝着温宗瑜的方向猛冲过去,一掌拍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甄枚下意识地上前抵挡,“砰”的一声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不知生死。

    “赵远舟!”文潇惊呼。

    赵远舟却像是没听见,转身冲出包围圈,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他知道自己快控制不住了,必须离众人远点。

    温宗瑜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下令:“把文潇和裴思婧抓起来!罪名是私通妖邪,谋害丞相!”

    士兵一拥而上,文潇和裴思婧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押往崇武营的地牢。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稻草散发着霉味。裴思婧靠着墙壁坐下,看着文潇手腕上的镣铐——那镣铐用诸建之血浸泡过,专门克制神力。“你不担心赵远舟吗?”她低声问,“他五感尽失,又被戾气控制,要是彻底失控……”

    文潇摇摇头,眼中虽有担忧,却异常平静:“英招前辈的神力还在他体内镇压,而且他之前喝了不少瑶水提炼的玉膏,暂时应该能撑住。”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再说,他刚才是自己逃走的,说明还有清醒的意识,知道不能伤害我们。”

    “那他会去哪?”

    “桃源居。”文潇肯定地说,“那是他每年血月后闭门思过的地方,设下了三重结界,除了他自己,没人能进去。”

    桃源居内,桃花开得正盛,落英缤纷如霞。赵远舟盘膝坐在桃花树下,体内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戾气在耳边嘶吼:“杀了温宗瑜!毁了这人间!他们都在骗你,只有毁灭才能解脱!”

    “闭嘴……”赵远舟咬着牙,嘴角溢出鲜血。他努力回想与文潇在桃花树下煮酒的时光——她笑着说“这桃花酿要埋在树下三年才够味”,他答“那我便陪你等三年”;她指着天边的晚霞说“像不像白泽令的光”,他点头“像极了”。

    “人间……有她……”他喃喃自语,用残存的意志对抗戾气,“不能……毁了……”

    英招的残魂在他体内轻轻颤动,化作一道温和的金光,暂时压制住了戾气的反扑。赵远舟松了口气,冷汗浸湿了衣襟,五感尽失的世界一片死寂,只有体内的火焰还在滋滋作响,提醒着他处境的危险。

    与此同时,西荒火山边缘的树林里,英磊正捏着鼻子追踪硫磺味。他腰间挂着一个香囊,里面装着特制的香料,只要沾到妖邪身上,三天都散不去。

    “嗤——”

    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竟是卓翼宸!“英磊,找到傲因了吗?”对方笑着问。

    英磊却猛地后退一步,手中的长矛指向对方:“你不是卓翼宸!他从不叫我‘英磊’,都喊我‘小山神’!”

    那“卓翼宸”的脸瞬间扭曲,化作一只青面獠牙的妖怪,正是傲因!它嘶吼一声,朝着英磊扑来。

    “来得正好!”英磊挥矛迎战,长矛上的山神之力让傲因忌惮不已,几个回合便虚晃一招,化作一道黑烟逃向密林深处。

    没过多久,真正的卓翼宸带着白玖赶到。“怎么样?”卓翼宸问。

    “让它跑了,但我在它身上洒了香料,跑不远。”英磊指着地上的硫磺脚印,“这傲因狡猾得很,还会变身。”

    白玖从药篓里拿出一株黑色的草药:“这是草乌,能迷惑心性,我把它炼成粉末,洒在傲因身上,能让它行动迟缓。”

    三人正商量着,英磊突然嗅了嗅鼻子:“香味往天香阁的方向去了!”

    天香阁是天都有名的销金窟,此刻正是热闹的时候。卓翼宸叮嘱白玖在外面等候,自己则和英磊乔装成富商走了进去。老鸨见卓翼宸一表人才,立刻招呼来一群姑娘围上来,莺声燕语差点把人淹没。

    “卓大哥!”白玖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粉色的襦裙,梳着双丫髻,看起来像个跑堂的小丫鬟,“我爹以前带我来过这里,知道后巷有个密道,能绕到二楼!”

    卓翼宸无奈,只好让她带路。三人穿过喧闹的大堂,来到后巷的密道。刚上二楼,英磊便低呼:“在那!”

    二楼的戏台上演着歌舞,一名舞女身姿妖娆,腰间的香囊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味——正是傲因!

    白玖趁机洒出草乌粉末,粉末在空中化作一道青烟,罩住了舞女。傲因顿时身形一滞,动作变得迟缓。它怒吼一声,身形变幻,竟化作裴思婧的模样,朝着英磊喊:“英磊,救我!”

    英磊却不为所动,他想起卓翼宸说过,裴思婧从不穿这么艳丽的衣服。

    傲因见骗不过,又化作赵远舟的样子,赤红着双眼扑向卓翼宸:“我要杀了你!”

    “雕虫小技!”卓翼宸挥剑便砍,云光剑的金光让傲因惨叫一声,显露出原形。

    就在这时,傲因突然化作文潇的模样,衣衫半褪,露出雪白的肩头,眼神妩媚地看着卓翼宸:“卓大哥,你舍得伤我吗?”

    卓翼宸的脸瞬间涨红,他猛地闭上眼睛,挥剑斩向对方的影子:“妖物,休得放肆!”

    “嗤——”

    剑光闪过,傲因惨叫一声,被斩中了一条胳膊,黑色的血液溅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它不敢再恋战,化作一道黑烟从窗户逃了出去。

    “追!”卓翼宸睁开眼,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三人追到后巷,却发现傲因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血迹和浓郁的硫磺味。

    “它受伤了,跑不远。”英磊肯定地说,“我们顺着血迹追!”

    而此时,崇武营的地牢里,狱卒打开了文潇和裴思婧的牢门:“裴姑娘,有人要见你。”

    裴思婧跟着狱卒来到一间密室,温宗瑜正坐在桌边喝茶,桌上摆着一套将军的铠甲。“坐。”温宗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裴思婧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甄枚生死未卜,崇武营不能没有主心骨。”温宗瑜放下茶杯,眼神带着诱惑,“你是将门之后,武功又好,只要你肯配合我,这将军之位就是你的。到时候,你想查谁就查谁,想为你弟弟报仇,也易如反掌。”

    “配合你什么?配合你用妖化人祸乱人间?还是配合你挖人心肝炼药?”裴思婧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温宗瑜,你太自傲了,真以为天下人都像你一样利欲熏心?”

    温宗瑜的脸色沉了下来:“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拍了拍手,密室的墙壁打开一道暗门,里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这是我新炼的‘噬心妖’,最喜欢吃活人的心。你要是不同意,就进去陪它们玩玩吧。”

    裴思婧看着暗门后闪烁的幽绿眼睛,毫不畏惧:“我就算死,也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温宗瑜阴恻恻地笑了:“那可由不得你。”

    就在这时,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能听到士兵的惨叫。温宗瑜皱眉:“怎么回事?”

    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人,不好了!桃源居方向妖气冲天,好像……好像是赵远舟失控了!”

    温宗瑜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天助我也!他果然撑不住了!”他看向裴思婧,“你就在这里好好看着,看赵远舟怎么毁了这天都,怎么让你那些所谓的朋友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开,留下裴思婧一个人在密室里,心沉到了谷底——赵远舟,你千万不能有事!

    桃源居内,桃花树正在枯萎,花瓣化作黑灰。赵远舟趴在地上,体内的戾气彻底冲破了英招残魂的压制,他的皮肤裂开一道道血口,黑色的戾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鬼爪,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文潇……”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着那个名字,随即彻底被黑暗吞噬。双目赤红的他站起身,朝着天都的方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一场更大的浩劫,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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