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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碑下玄机藏过往,传承薪火照前路
    南荒的瘴气彻底散去时,秦风正蹲在蚩尤祭坛的废墟前,指尖拂过老巫祝所说的那块石碑。石碑被黑石掩埋了大半,只露出顶端“既往不咎”四个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温润,正是刘泽的笔迹。

    “挖出来看看。”石炎扛着锄头走来,夯土的力道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狐瑶则在一旁铺开兽皮,将老巫祝送来的九黎草药分门别类——这些草药能安神定魂,正好给那些被守蚩者蛊惑的族人调理心神。

    锄头落处,黑石纷纷碎裂,石碑的全貌渐渐显露。碑身不算高大,却异常厚重,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的不是什么惊天秘闻,而是刘泽当年在南荒的所见所感:

    “庚寅年秋,余至南荒,见九黎遗民栖于山洞,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问其故,曰‘恐被炎黄后裔追杀’。余叹之,以炼妖壶净化周遭戾气,辟田三亩,教其耕种。

    “辛卯年夏,见孩童以石为兵,仿蚩尤战舞。问其师,曰‘不可忘先祖荣光’。余默然,取伏羲琴奏《太平乐》,琴声落处,稚童弃石而戏,老妪倚门而笑。

    “壬辰年冬,九黎巫祝赠余镇魂玉,曰‘愿六界无战’。余回赠昆仑镜碎片,曰‘镜可映过往,亦可照将来’。”

    字迹从工整渐至洒脱,最后停留在“传承非复刻,乃心之所向”九个字上,墨色饱满,仿佛昨日才写就。

    “原来师父当年在南荒待了这么久。”狐瑶捧着草药走过来,指尖划过“稚童弃石而戏”那句,眼眶微微发热,“他不是在净化戾气,是在种希望啊。”

    石炎放下锄头,挠了挠头:“我以前总觉得,传承就是把师父的法术练到极致,现在才明白,他教我们的,是怎么像个人一样活着——会心疼别人的苦,会看见别人的好。”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将额头抵在石碑上。冰凉的石面传来一股暖流,那是刘泽残留的神力,与他眉心的传承印记产生共鸣。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刘泽在田埂上教九黎族人插秧,裤脚沾满泥点;在山洞里给孩童讲盘古开天的故事,指尖比划着星辰;在月下与老巫祝对饮,笑声惊起林间宿鸟……

    这些画面里的刘泽,没有剑神的凌厉,没有大地皇者的威严,只是个带着温和笑容的守护者,像照看自己的田地一样,细细呵护着南荒的生机。

    “难怪守蚩者成不了事。”秦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他们学的是蚩尤的凶戾,却没看到师父这样的人,早已把‘守护’种进了南荒的土里。”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三人抬头望去,只见九黎族人举着火把走来,为首的正是被救出的年轻守蚩者,他手里捧着一个陶罐,陶罐里插着三株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

    “秦仙长,这是‘忘忧草’。”年轻男子将陶罐递过来,脸上带着羞赧,“老巫祝说,这草是当年刘泽大人留下的种子长出来的,泡水喝能解心结。之前……是我糊涂了。”

    秦风接过陶罐,花香清冽,瞬间驱散了祭坛周围最后一丝阴霾。他忽然明白石碑最后那句“心之所向”的含义——所谓传承,从来不是把前人的路重走一遍,而是在前人播下的种子里,长出属于自己的枝芽。

    ***三日后,望月台。

    柳拂衣眯着眼,将南荒带回的忘忧草扔进酒坛,陶瓮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石炎在一旁擦拭崆峒印,狐瑶正用幽冥泉水浸泡镇魂玉,秦风则在整理从石碑上拓下的文字,阳光透过云层,在他们身上织出一层金边。

    “这么说,守蚩者的事算彻底了结了?”柳拂衣咂了口酒,酒液顺着胡须滴落。

    “差不多了。”秦风将拓片叠好,“年轻的守蚩者都跟着老巫祝学耕种了,那几块血魂石也被我们用五灵珠净化,埋回了祭坛底下。”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狐瑶抚摸着镇魂玉,玉面映出她担忧的神色,“守蚩者能弄到血魂石和蚩尤骨粉,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石炎点头:“我检查过那些骨粉,里面有天界的灵光残留,不像是南荒本土的东西。”

    柳拂衣放下酒坛,脸上的笑容淡去:“你们还记得当年蚩尤战败后,那些散落的神器碎片吗?”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黢黢的碎片,碎片上刻着半个“蚩”字,“这是从暗影之蛇的蛇胆里取出来的,跟守蚩者石盾上的骨粉同源,都带着‘封神榜’的封印气息。”

    “封神榜?”秦风瞳孔一缩,“您是说……天庭有人在背后搞鬼?”

    “不好说。”柳拂衣将碎片扔给秦风,“但能接触到封神榜封印的,绝非等闲之辈。你们师父当年说过,六界的平衡就像走钢丝,一边是蚩尤的混沌,一边是天庭的规矩,哪边太重,都会摔下去。”

    他站起身,望着云海翻腾的东方:“东边的蓬莱仙岛最近不太平,据说岛上的仙人突然集体闭关,连仙门都封了。你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

    秦风接住碎片,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冷——与归墟深处的混沌初源气息相似,却多了些刻意雕琢的锐利。他忽然想起刘泽石碑上的话:“镜可映过往,亦可照将来”,或许蓬莱仙岛的变故,正是照向未来的一面镜子。

    “我们明天就出发。”秦风将碎片收好,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管背后是谁,只要敢破坏六界平衡,我们就不会让他得逞。”

    柳拂衣看着他们三人,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欣慰,带着释然,像看到了当年的刘泽和伙伴们。他重新举起酒坛,朝着东方遥遥一敬:“小子们,路上小心。回来时,我给你们酿新酒。”

    ***次日清晨,秦风、狐瑶、石炎踏着纵地金光,朝着蓬莱仙岛飞去。

    下方的六界在同心阵的光幕下舒展着生机:人间的稻田泛着金浪,妖界的灵木结满硕果,魔界的熔岩河上架起了石桥,冥界的忘川河畔,红白彼岸花正开得灿烂。南荒的蚩尤祭坛前,九黎族人种下的忘忧草已蔓延成一片花海,老巫祝带着孩童们在碑前识字,稚嫩的声音念着“既往不咎,未来可期”,随风飘向远方。

    秦风低头望着这片景象,忽然握紧了手中的轩辕剑碎片。剑身上,刘泽的笔迹与石碑上的字迹渐渐重合,那些关于守护、关于希望、关于传承的信念,如同忘忧草的种子,在每个传承者的心底生根发芽。

    前路或许仍有迷雾,暗处或许仍有阴影,但只要这股薪火不灭,六界的光明便永远不会熄灭。

    蓬莱仙岛的轮廓在云海中渐渐清晰,岛上山峰如剑,直刺苍穹,隐约能看到仙门紧闭的虚影,以及门楣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黑色裂痕——新的谜团,正等待着他们去解开。

    而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脚下的路,连接着过去,也通向未来;自己手中的剑,守护着当下,也照亮着远方。

    传承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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